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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

  •   八月八,是奉城的成年礼,上流世家和贵族公学合力创办的。

      而薄欢作为这一年,顶级世家的千金来说,更是万人瞩目,自确认了她会出席,便一早则定了开场舞。

      而今天,也是薄家将那位同父同母,却失踪多年的姐姐,迎回来的一天。

      在她首次出席的重大晚宴这日。
      那所谓“故事”中,说她阴狠善妒,因为父母去接姐姐,而迟缓了她的成人礼宴,心生恨意。

      她面无表情,父母的心思细腻,不过是想让薄迎一起,来祝贺她的成人礼宴。

      在同时,也遗憾错过薄迎的罢了。

      算不得依山傍水的北方,按理说早就过了立秋之日,就算不夹杂着冷意,也不该是这般艳阳的天气。

      因今早病痛发作过,薄欢整个人慵懒的不行,只寻了一处人少的地儿,偏这处有架秋千,在离地三尺处摇曳。
      惹眼的很。

      薄欢倚着长凳,可却止不住的观望那架秋千,微微吞咽了下,才状似不在意地起身。

      她今日的礼服,是鱼尾款,她因疾病影响生长,所以骨架娇小,好在饮食上没有亏损过,所以也算得上玲珑有致。

      脊背后的布料,是向下的开着延伸,在腰窝上方交汇,乌发黑亮,垂及腰际,白腻的脊背若隐若现,很薄,也很好看。

      红色缎面,瞧着有些光泽,更透着丝绒的质感。

      她的颈间,挂着一颗低调,又奢华的绿宝,其中有些黑泽,上面则镶嵌着小蛇,锋利的尖牙上,吊着颗海螺珠。

      很沉静,又不失灵动,但一眼就能瞧出价值不菲。

      她倚靠着插满新鲜花卉的秋千麻绳,平日里,她都坐不得秋千的,薄欢瞧着天际,软绵、疾驰的云朵。

      好像是,棉花糖一样柔软。

      就在薄欢想着,要是咬上一口,会是什么味道、口感时,就瞧见了不远处那个煞风景的存在。
      “薄欢。”

      陆言澄不知如何找到这,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弱的姑娘,眼神怯生生的:“别以为你躲在这儿,就能浑水摸鱼登台,和我完成开场舞。”

      她的视线轻抬,落过去时,小姑娘露出了那张净白的脸,额头圆润饱满,可唇际却在陆言澄瞧不见的地方,露出几分挑衅的意味。

      薄欢也难得笑了起来,虎牙微微冒头,就被隐匿起来。

      是那个“故事”里,为了争夺女主角气运,破坏了世界稳定和磁场平衡的外来攻略者。

      “是她,”那道声音,自很远处传来,“她不止是掠夺了薄迎的气运,还有这个世界的机遇。”

      薄欢竟从那没什么感情的机械音中,听到了几分愤恨:“稳定的气运和机遇就那么点,她都抢了去,让别人怎么出人头地。”

      薄欢平日少有笑脸,瞧人的时候,总是淡漠阴鹜,高傲又矜贵,轻而易举便能激起旁人的自卑,蓦然瞧见笑脸,陆言澄不由一怔。

      “陆少,不要因为我,同薄小姐争吵,”少女的手指,落在他的臂弯,“今日是我自不量力,不该出现在这的。”

      陆言澄回神,侧眸瞧了一眼,少女眸中的坚毅,不同于薄欢的阴郁,让人瞧着便心情舒展:“今天的开场舞,找其他人陪你。”

      “先前约你,也是要同你谈,”陆言澄抿唇,毕竟是他另有相伴,就算再不喜欢薄欢,语调也软了几分,“你不是瞧上了荷家的包,我让人将新款送到别墅去。”

      “陆少是在说笑么,”薄欢足尖落地,而后鞋跟踩实,长腿交叠,狐狸眼尾上翘,手肘支在膝上,托腮,“薄陆两家,有联姻的实约,虽然初始是你和薄迎,但如今,毕竟牵系着你我,”

      “陆少爷的意思,是要抛下陆家协议的未婚妻,”薄欢虽处于下位,可动作慢条斯理,抬手握住牵绳的同时,掀起眼,“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特招生开舞。”

      扯上婚约,陆言澄的脸色,骤然难看了一些:“薄欢!”

      少女扯着他的衣袖,陆言澄的面色才有些和缓:“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莫要得寸进尺,牵连她人。”

      薄欢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唇齿间溢出嗤笑:“我还以为是薄氏破产,上方倒闭了,轮得到你陆言澄施舍打发。”

      秋千旁,坐落着石桌,上面是上方的高层端来,给薄欢特意准备的零糖甜点,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薄欢端起那盘千层塔,只用指尖托底,微微垂首轻嗅,可转眼,便被砸了出去,落在少年的衣襟领口,就连脖颈喉结上,都没能幸免。

      “要知道,没有将这蛋糕拍在你的脸上,是因为我的教养和体面,而非对你的怜悯。”

      成人礼宴上,开场舞的顺序考究又严苛,横向比较下来,都是奉城顶级世家后辈,亦或者是新贵、军部之后。

      而今年,没有比薄家更有权势的部族,理所应当,薄欢不仅是开场舞的一员,更是作为启幕者,首个登场舞池。

      而陆言澄,若非沾了她的光,以陆家的名头,连开场舞资格的尾巴,都摸不着半分。

      “不是只有你,对这桩婚约不满意,”薄欢将指尖,不小心沾染的奶油,拭在对面人做工精致的西装上。

      算是极为昂贵的料子,可耐不住薄欢的肌肤,更加细腻,她垂眸,瞧着指尖的红痕,“毕竟是粗制滥造的劣质东西,就是不太趁手。”

      “这开场舞,”薄欢轻缓抬眼,好似是百无聊赖的提点,对着那许久未出声的姑娘,“你若是临时择了旁人,还有步入开场舞的机会,”

      “但若是坚定不移的,选择陆言澄,”她抬眸,自下而上的睥睨过去,“你且看着,他够不够资格。”

      过了月洞门。

      “盛华出品的方案瞧了没有,砸了不少钱下去,也是个大制作呢,虽是上不得大荧幕,可平日逗趣谈资也不错。”
      三三两两的千金,聚在不远处的亭台,手中举着一把小折扇,很是风韵。

      “哪家少爷千金会同意,我们又不是屏幕上那群戏子,平白给旁人当乐子。”

      奉城的笄、冠礼,算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自也并非一夜,而是满打满算五日之久,场地自也是心照不宣,由奉城顶豪的世家外借。

      上一届,就是沉家的私人轮渡。

      今年,刚好轮到了薄家。

      正在宴厅接待的,是薄家正经宅子出生的孙辈,薄惠薄临二人,也是薄欢的堂兄弟,两人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更是圈子里有名的二世祖。

      会玩、圆滑,更是爱招呼狐朋狗友,到薄家的场子举办宴会,对于这样的招待会,两人十分信手拈来。

      薄欢并未惊动旁人,指尖勾着裙尾,缓步上了瓷阶。

      这宴厅挑空开阔,楼梯旋得又高又大气,漂亮的不得了,只是薄迎发作后,本就忌讳多动,此时更是有气无力,只好抬手搭着扶手。

      “总要有沉总这样,大公无私的,将奉城世家联合的利益,看为首位的政要议员存在,”

      黑色的绸缎衬衫,领口更是一丝不苟,容色矜贵,唇际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长腿交叠,朝着瓷阶这儿落眸半晌。

      再若无其事的收回。

      “元首下放湾山区的开发权,除了薄家矿山,就只有沉家通过招标,听说已经评估备案,只等着转让。”略显中年的嗓音,带着几分讨好,提杯下放几寸,去敬对面抵着额角,并未置一词的人。

      见沉宴礼没有动作,也没有疾言厉色,而是笑着,转移了旁的话题,手掌顺着沙发的扶手,落在起端:“这庄子,好似是薄家小女儿的场子,说来一个小姑娘,懂什么生意场,薄家也纵容着,实在是家大业大,禁得起挥霍,以我看嘛,不如早些嫁了。”

      沉宴礼瞧着漫不经心,可目光却有如实质的落过去。

      那人没觉察其中的不满,还想开口,却被身侧同伴驳了回去:“太寡闻了吧,薄噙璧当继承人养大,是要闺女来传宗接代的。”

      奉城的政权世家林立,是不少人的发源地,能扎根在奉城,屹立不倒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如果说在权利倾轧、政策调度中,沉宴礼是重新定义游戏规则的那一个。

      薄噙璧就是这座城市中,更迭多少新贵,地位都稳如泰山的地头蛇。

      他并不受外界影响。

      年轻时的薄噙璧桀骜不驯,是他的出身和才干,让他从来不俯首,绝佳的攻击性和无与伦比的天赋嗅觉,是如今的商政之辈难以复刻的。

      只是他的桀骜也付出了代价,被拐卖失踪的大女儿,因此事动了胎气早产的妻子,以及天生心疾的小女儿。

      当年的奉城,都以为他会就此沉寂,可他却越来越深不可测。

      如果说沉宴礼是奉城更迭的老天爷。
      那薄噙璧就是奉城扎根的地老爷。

      “湾山在奉城和平城的边界,向来都是两边各占一半,那边最近也在争。”池贺京捏着杯口,一口饮尽,品了品这股辛辣,觉得滋味还算不错,就提了一杯,“尝尝。”

      沉宴礼抬手,动作有条不紊。

      随着他仰首,喉骨因着吞咽,上下滑动,那小部分藏于领间的颈,也全部延伸在外,像是拉了满月的弓。

      只是那双略显薄情的眸,却锁着楼梯拐角,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挪动。

      “李家自是有心,凭着这买卖再往上够几寸,但也要经得住查才成。”

      这酒确实不错,呛意在唇齿间炸开,弥留着酒香,一路顺着喉管烧下去,置于胃间翻滚,涌上脑腔。

      “这些人,可都是为着湾山开发来的,”池贺京轻抬下颌,翘着二郎腿,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自觉,将身边的池耀都抵出去半米。

      “据我所知,慈善家同你,应当相距十万八千里。”

      池贺京的上臂,垫着沙发背,手托着脸颊,带着幸灾乐祸的嘲笑:“你现在,跟个香饽饽一样呢。”

      沉家原本也是京都的世家,沉父是一品政员,沉母出身顶级财阀,是金字塔顶端的象征。

      他本人就读于Y国盟校,而沉宴礼天之骄子的光,也随着沉家和外祖家没落,一同沉寂。

      后来沉宴礼休学回国,一边要还清外祖家的账目,一边要创业,更要负责父母疗养院高额的支出。

      在找到池贺京前,打工时,连地下室都住过,在平民窟那种地方,沉宴礼与生俱来、被金银堆砌的气度,根本没法遮掩,自然也惹上不少人。

      也愣是用拳脚,占住了地盘,几平米的地下室。

      二十岁的少年,重新定义商业场景的游戏规则,那是沉宴礼的法则。

      “沉总,”白峰在偏处的瓷阶拐上来,瞧见沉宴礼便当即迎了上来,“湾山的招标落实,可喜可贺,那地方虽然荒凉,可地方大风景好,犬子行事稳当,你二人还是同学,不如就一起?”

      白家做的是地产生意,跟薄家差不多,只不过白峰的眼界不如薄噙璧,白家也不如薄家的资历雄厚,至今也就只能算个中等。

      本以为此次,湾山的招标,他们会对上安和,毕竟薄家矿山就在湾山港头,任谁也不会引虎狼在卧榻边长眠。

      可薄噙璧不光没出席招标会,还转头跨城,去接他走失的大女儿。

      同沉氏打擂的,就莫名其妙,变成了白家,这也就罢了,偏白家继承人,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货色。

      “湾山码头的开发,牵涉甚广,不说城政部、城建部,还有薄家矿场,”白峰捏着酒杯的手发紧,盯着沉宴礼好似猎物,可笑容谦和,“沉总可别争一时的年轻气盛,到时候再求着各位叔伯帮衬,总归影响名声。”
      有人打了头阵,就有人秒跟:

      “白董说的是,这毕竟是奉城的脸面,可不能跟平城似得,闹翻了天,让人看笑话,”赵漠提杯,轻碰白峰的杯壁,发出脆响,态度谨慎,“沉总吃肉,我们喝汤,还不至于让沉总落得个独食、垄断的名声。”

      池贺京刚要开口,就见沉宴礼有了动作,当即住嘴,交叠着手臂,等着瞧热闹。

      还真当沉宴礼是善男信女了。

      “独享而已,有何不可。”沉宴礼把玩着方才喝掉的Shot杯,在众人脸色逐渐难看时,才慢条斯理的落回桌上。

      “沉氏发展到今日,能活下来,并非是靠着众人的威逼利诱,吞掉一个湾山码头,还能让我身无分文不成。”

      “与其在这儿,同我这狼子野心、且天生没什么同理心之辈,玩什么一船蚂蚱的说法,”沉宴礼从喉间溢出笑,有些低,却混着不近人情的淡漠,“还不如洗干净手脚,换成印纽特人的皮艇,还能在惊涛骇浪里行驶,四散作逃,即便倾覆了,也容易翻转奔波,”

      “不然,等我到了踹翻它,就只能去喂些小鱼小虾,想来“市场”会很感谢各位的馈赠。”

      除了沉宴礼和池贺京,没人的脸色好看,骂骂咧咧的嘟囔和愤叹持续了许久,才四下寂静。

      “哪有‘船不能翻’的悖论呢,”

      “是吧,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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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书粉宝宝们,正常日三,异常日六,意识流狂人,被锁重灾区,最好不要攒文,常看常新。 不更会请假。 同类型多男主,请锁定专栏《热烈旋律》、《最佳指导》、《撬了兄长的墙角》。 不会对非V章的评头论足自证回应。 V章全订读者的意见会听,说啥都行,主打一个顾客是上帝,听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