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栾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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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剑没入栾襄胸口时，栾襄并不觉得痛。
他早就没有心脏，也没有痛觉了。
只是灵体消散的那一刻，他的思绪仍然飘然世外。
文观行现在身处何方？他能照顾好玉兰和玲珑吗？分明说好了来日再见，如今却是遥遥无期。
栾襄扫见乔鹤岑愤恨的眼神，忽而释然地笑了。他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的思绪调回了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人。
小遥……你还会记得我吗？
栾襄希望居遥忘了自己，却又贪婪地想在这世上留下痕迹。
可无论栾襄如何想，他们都不可能打破系统的设定。如果系统的机制那么容易被打破，那段辛甘和段向雪早就会想起居遥，不是么？
栾襄没有流血，痛意却从骨髓里溢了出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紧握的锦盒扔在了悬崖边！
……
“哈哈，哈哈哈！”
天旋地转后，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栾襄的听觉恢复了。他带着沉重的身躯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星辰。
栾襄坐了起来，只见星辰中有一摊池水，池水上又有数十大石块。一个身着深蓝长衫的男人在最大的那块石头上坐着，见栾襄醒了，便冲他招了招手：“走得动吗？过来呀。”
蓝衣男人长得极年轻，男生女相，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他唇角微扬，桃花眼里却不见笑意。手里执一珠串，其上明珠流光溢彩，仿佛能映出人间四季。
栾襄谨慎问：“此处是何地？你是何人？”
“无名，不过是一岁月看客，”那人望着栾襄，眸光深不见底，“栾襄，你好厉害呀，竟然找到了系统唯一的bug。”
“……bug是什么？”
“哦，忘记你是那个大傻子笔下的古代人，不懂这些，”无名嘿嘿一笑，从石头上蹦了下来，他用两指捏着栾襄的下巴，左右端详，“你是吾实验两千年中第一个销毁系统的人，吾本以为这个人会是穿越者，没想到……栾襄，你活在小说里，可惜了。”
无名说了一长串，栾襄只听懂了四个字儿，他激动道：“系统真的没了？我成功了？”
无名挑眉，放开了栾襄，他懒懒道：“是啊，你以后就待在吾身边，给吾打下手。”
栾襄从狂喜中抽身出来，他一把打开无名的手，微怒道：“谁要给你打下手？这是哪里？”
无名看了眼自己被打红的手，一巴掌扇在栾襄胸口，那力道出奇的大，栾襄不受控制，直接被扇倒在地，他气血上涌，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半晌，栾襄不怒反笑：“我、我没死？这里不是地府！”他看向无名，沉声道：“恩人。”
无名没再说什么，他指了指池水：“你今后吃住都在此处，吾需要你时，自会来寻你。”
没待栾襄说什么，无名已消失了。
栾襄低头观察起那池畔。
池水波澜不惊，其上投射出世间百态。栾襄的视线掠过每一板块，却未找到熟人的身影。
无名虽让栾襄留在这里，却没告诉栾襄他应该做什么。于是栾襄就盯着这畔池水看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水面浮出一只石头，石头上放着一只食盒。
无名的声音于星辰间回响：“系统失灵了，池镜里找不到《皇叔锁爱》很正常。还有，你刚修复□□，如今是凡人之躯，按时吃饭，不然会死。”
栾襄夹了一筷子青菜，脸瞬间黑了。这青菜竟然比居遥最开始做的包子还难吃。
但这儿也没别的食物，栾襄只能边吐边吃。好不容易填饱了肚子，栾襄又坐回石头上。
栾襄不知道什么是《皇叔锁爱》，但也能推测出大致。
池水被分成了百块，每一块都代表着不同的故事。其中一块吸引了栾襄的注意，那是个长相白净的少年，薄唇一张一合，叭叭地与人交谈着。而在他身后，飘着一只与栾襄一般无二的白发鬼魂。
栾襄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落寞起来。当初自己跟着居遥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吧？
“若是我如愿消散于这世间，自不会再念。可机遇使然，天外有天，我仍在世上的另一端思念你，”栾襄虚抱着空气，长睫颤抖着，“居遥……”
无名没再来过，只按时送着那难以下咽的食物。
栾襄开始出现自残倾向，且倾向越来越严重时，无名出现了。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你小学没学好，不知道粒粒皆辛苦？真是暴殄天物！”无名一脸心疼地看着那些馊了的饭菜。
栾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他哑声问：“你留我在这做什么？”
“吾好久没见过活人了，人家无聊嘛。可惜你不懂风月，”无名拨了拨墨黑的长发，“吾没耐心养一个不听话的宠物，不过也舍不得你死。说说看，你不想待在这儿，那想去哪儿呀？”
栾襄抬起头，无名看着他血淋淋的脖子，啧了一声。
在无名看来，一个人长得漂亮，心性不佳也是白搭。
栾襄毫不犹豫：“自然是回去！”
“大胤不是个好地方，你真想回去？”无名道，“眼界太窄。”
“那儿有我的爱人。”栾襄说完，眼底又闪过一丝不安，如今时来运转，即便自己回去了，居遥若再择良人，他能忍住不横刀夺爱？
无名看着栾襄变化莫测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吾给你个机会。如果居遥真放不下你，吾不会乱打鸳鸯。小栾襄，你有这个信心么？”
栾襄没有，但他点了头。
“口不对心哦，”无名捂着嘴笑嘻嘻的，“你留的那个锦盒，是吾与那个世界唯一的纽带。那里边是什么东西，说说。”
“一对耳坠，是居遥的东西。”
“是那个啊，”无名随手往池镜里扔了只卷轴，“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赢了，吾就带你和居遥去个好地方，怎么样？”
栾襄毫不犹豫地拍上了无名伸出的手掌。
“啪！”
赌约既定，那你就来试试看吧，居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栾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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