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因与口（晒月亮） “你在晒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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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上移，林荫试图捕捉林絮眼里可能一闪而过的慌张。
但什么都没有，林絮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真无聊，她垂眸看向林絮垂在身侧的双手。
自然地张开着，显示主人此刻很放松呢。
怎么会有人认为这句话已经说了一百零七遍还能激起她的反应啊，林絮心想。
她眼睁睁看着林荫攥紧拳头，耳廓变得通红，连头顶栗子色的呆毛都立起来。
倒是有人自己已经提起那么多次，再说起，还是会有这么大反应呢。
再次对上某人恼羞成怒的视线之前，林絮想要默默移开眼神。
只是林荫的面部彻底从她视野消失的上一秒，她还是怔了下，停止目移。
她无法忽略她眼底浓郁的失望和悲伤，虽然很快被讥诮的笑容掩盖。
面具还是被她从缝隙撕开，林荫忍不住勾起唇角，冲林絮比了个胜利手势。
这一回合，还是她赢了呢。
装什么无所谓。
林絮垂下眼睫，不紧不慢转身离开，经过林荫身侧时，她低声开口，“你还挺会演，我差点当真。”
目光掠过林荫僵在嘴边的笑容，她把手揣回兜里，面色如常，再没回头。
每走一步，她都在心里数数。
“林口口——”
林絮脚步顿了下，身后果然由远及近传来皮靴踩瓷地板哒哒哒的声响。
这次数到九了呢。
她抬眼，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
望着前面某人明显放缓的步伐，林荫隔空挥了挥拳头。
她低头赶上去，小声“嘁——”了一声。
余光里林荫压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林絮淡淡道，“你笑什么？”
笑点在哪里。
林荫收敛笑意，瞪她一眼，“你管我。”
电梯到一楼之前，轿厢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叮”的一声，门打开。
林荫早以为不会再有回应，旁边又飘过一阵虚缈到握不住的风——
“当然。”
真把自己当重要人物了，林荫冷哼一声。
凭什么凭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校门口走，隔着半步的距离没有变化。
林絮垂眸，身后另一个人的影子动来动去。
一会踩她的影子，一会又捏紧拳头锤她。
她不由放慢脚步，有些恍惚。
上次一起走是什么时候……
林荫上大学后这几个月从没回过家。
国庆妈妈来看她，喊她出去吃饭，林荫也是确认过她不会来之后才答应。
林絮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
她对趋向于远离她，靠近后浑身带刺的林荫感到陌生。
但林絮知道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包括从前林荫的爱笑黏人，习惯性撒娇，可能也不应该是她顺其自然成长后的样子。
作为姐姐，她纵容了林荫过分靠近直至越界。
那就只能放任她不断疏远，直至在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是唯一的罪人。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她应该承受自己行为的后果。
但林荫没有错。
如果有一个人需要离开，那个人应该是她才对。
在校门口站定，她问身后的林荫，“你要去哪？”
不是住宿舍吗。
习惯性跟着林絮走的某人这才发觉已经走到哪了。
林荫心里懊恼，面上却不显。
她盯着熟悉的背影，冷静开口，“你管我去哪。”
真没礼貌，说话都不转过来看着她。
“因因……”
林絮下意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绷紧了双唇。
她想说什么呢。
因因，我是姐姐？
林絮在心里嘲讽自己。
是啊，这是你最熟悉的回答。
可你还敢说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听到这两个字，林荫踢台阶的脚停在半空。
她咬紧牙关，对不起三个字被拼命咽进肚子里。
林絮最好说话了不是吗。
只要她道歉，再撒个娇，她们就十分有可能回到从前。
继续扮演相亲相爱好姐妹。
不要。
她绝不能后悔。
林荫还是觉得林絮也是爱她的。
或许是她自作多情。
但她还是想逼自己一把，尤其是逼林絮一把。
反正她不甘心只做姐妹。
如果最后做不了恋人……
与其做她人生的旁观者，不如成为一辈子的仇人。
不是说恨比爱长久。
她要林絮生生世世，刻骨铭心地记住她。
“这周末你回趟家吧。”沉默片刻，林絮转移话题，“妈很想你。”
“你呢。”
你想不想我。
林荫垂眸，不动声色地吮吸着眼前人的气味。
林絮攥紧袖口，语气如常，“我这周不回去。”
放心吧，她不会让她再感到为难。
林荫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林絮有病吧。
不是说其她生病的人不好的意思。
她转身就走，不想再与此人交谈。
真是浪费她的口水。
“你放心……”
身后传来好像是在挽留她的一句话，林荫停步。
她就听听看，林絮能不能说出一句顺耳的话。
“我这学期也搬回宿舍住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想回家都可以，不用顾虑我。
话说到一半，林絮就见前面那人越走越快，到后面甚至跑起来。
这难道不是林荫想要的吗？
林絮默默注视着远去的身影，心脏很不舒服。
她仰头望向冷冷清清的月亮，闭起眼睛，想等这种揪心的异样自己消失。
林絮很有经验，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吧。
她看过一些书籍，这个叫做让情绪流经自己。
林絮觉得很有用。
无论是多么沸腾的情绪，最终都将消失在时间长河里。
情感也是。
“你在晒月亮吗？”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林絮睁开眼，心可耻地跳得飞快。
书上没教这个。
林荫无语地盯着又开始低头思故乡的某人。
“怎么还不走？”林荫轻笑一声。
把自己搞得那么孤独那么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你回来做什么？”林絮缓了缓，平静地抬起头和眼前人对视。
妹妹而已，有什么不敢看的。
林荫被她问得噎了一下，拧起眉毛别开眼。
这么不想看见她？
就大几个月，姐姐的派头倒是拿捏个十成十。
林荫都懒得吐槽，拽住林絮的袖子，把她的手拉出来。
在林絮反应过来之前，林荫张开刚才攥成拳头的另一只手，把创可贴塞进她的掌心。
笨蛋，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推推车都能被倒刺勾住。
她是姐姐才对。
林荫跑走，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道理。
要是她是姐姐，肯定不像林絮这么别扭。
说不定她们早在一起了，哪还有这些有的没的。
林絮愣在原地，不明白林荫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给她一张创可贴。
眨了眨眼，她借着月光检查裸露在外的皮肤。
从手开始，林絮定睛一看，喔，是大拇指被擦了一下。
米粒大的伤口，她才注意到。
林荫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是一直在对她冷嘲热讽吗。
她用另一只手贴上，塑料塞回兜里，林絮见创可贴上的kitty猫冲她笑了一下，也礼貌性地扬起嘴角。
半晌，她转身往学校里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了一下。
对哦，刚才干嘛往外面走。
快到宿舍，林絮又顿住脚步。
笑容僵在嘴边，她举起受伤的手。
这只猫咪，好像没有嘴巴来着。
真诡异，林絮收敛笑意。
进宿舍楼前，她抬头最后望了一眼明月。
晒月亮吗？
倒也不错。
这样想着，林絮冲月亮笑了一下。
晚安，她心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因与口（晒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