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蜗牛 什么是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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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迟星蔚靠在门上，慢慢平复自己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跳。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哇，迟星蔚，你真是出息了，都敢开学姐的玩笑了。
好萌好萌，小狗小狗，她捂脸，又被自己烫到。
天……
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画了会素材，躺上床，迟星蔚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把今晚的拥抱复盘一遍。
其实，她一开始只是想考到学姐的学校，能和她在同一个城市，偶尔运气好擦肩而过就够了。
上天眷顾，刚进入校园就和学姐搭上话，甚至还加上了学姐的微信，迟星蔚想，这就够了。
机缘巧合，她们竟然做了室友，喜出望外的惊喜，迟星蔚很满足。
短短两周，三次拥抱，她和学姐变成了朋友，迟星蔚做梦都要笑醒。
这就够了，这次真的够了，她想。
想到什么，她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和许何欢的对话框。
马上十二点，学姐睡了吗？
好像为了验证她的想法，迟星蔚立刻听到隐隐约约的水声。
学姐在洗漱呢。
放下心来，迟星蔚敲键盘，“师姐，你只要上台我就很开心，演砸了也没关系的。”
想了想，她又发，“晚安。”
许何欢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她是短发，晚上洗一般不用吹风机。
再加上，她注意到迟星蔚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师妹那么容易脸红，很有可能是感官敏感，有可能是受她晚睡的影响才没睡好。
拉开台灯，坐到书桌前，许何欢抱着膝盖，点开微信。
看到迟星蔚的消息，她愣了下，哭笑不得。
说师妹信任她，那绝对是毫无保留，她是她眼里世界上最好的闪闪发光的人。
但另一方面，迟星蔚又认真思考着她杀人放火该怎么办，还很贴心地告诉她节目演砸也没关系。
看来，她对她真是毫无期待呢。
这是她该庆幸的事吧，拥有一个完全信任自己同时又不抱任何期待的好朋友。
只是，许何欢想到刚才迟星蔚像一颗安静的红苹果默默离场，忍不住弯弯眼睛，她好像更想让迟星蔚对自己稍微有一点期待呢。
至少，不认为她是会杀人放火的人吧。
人真是好矛盾。
关上灯，她向右一歪，倒在床上，四件套还是淡淡青柠香，睡衣却是盗版甜杏仁味，混在一起闻得许何欢晕乎乎的，有点烦躁。
扑腾扑腾腿，许何欢咬着左手食指尖，点开某书想搜索□□香真的存在吗。
大数据提前获知了她的想法，首页顶端文字帖大图粉底黑字“心选妹好香”赫然在目。
五个大字，五雷轰顶，许何欢瞳孔震颤，愣在原地。
这是？
迟疑好久，她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点了进去。
嗯，就瞄一眼……
许何欢眨眨眼，这个大数据还是不够个性化，能猜到人的想法，但只有一点点。
香的是师妹好朋友，不是……
心选妹？
这是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非要说，迟星蔚确实是她内心选定的师妹好朋友。
从这个意义上说，心选妹也没什么不对。
对。
她一目十行，用了半目就速通了只有五行的帖子——
“你们能闻到心选妹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吗？好想一直和她贴贴，又怕她觉得我是变态，分开的第一秒就开始想她，闻不到她的味道就睡不着，我是不是完蛋了？”
心猛地一跳又一跳，微信游戏跳一跳，许何欢闭上眼睛，这不对吧……
睁开一只眼，她往下滑，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
“人之常情。”
是正常的对吧，许何欢轻舒一口气，她就说嘛，谁对着香喷喷的师妹都会有这种想法的……
展开此楼回复，“和前心选妹还没谈上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大吸特吸顶级过肺了。”
还没谈上朋友的时候吗？
许何欢轻点下头，表示赞同。
“闻不到的时候就分手了。”
啊，怪不得是前心选妹，许何欢降半屏致哀楼主逝去的友谊。
“费洛蒙真神奇，爱与不爱真的好明显。”
……什么意思？
一粒种子从天上直直降落，卡在岩石缝隙里，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许何欢装不下去傻了，她的意思是说爱的时候才能闻到喜欢的人身上的味道吗？
不爱了就闻不到了，还是闻不到了所以不爱了？
熄灭手机，许何欢倒扣屏幕，搭在额头上降温。
房间里好热。
迟星蔚说她用的是自己的洗漱用品，那甜杏仁肯定就是她的体香。
但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闻到，许何欢揉揉头发，改天找林絮问一下。
她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确认一下。
她喜欢迟星蔚吗？
许何欢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最后怎么找到路的？”房间里回荡起第一次见师妹时，迟星蔚有点发颤的声音。
那时她像鼓起勇气伸出触角的蜗牛一样，蹙起眉头看过来，弯成月牙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好奇和……
担忧。
其实那时许何欢感觉有点奇怪，怎么有人开心的时候会皱眉毛，直到她读懂迟星蔚黑眼睛里藏着的闪躲和担心。
为什么是担心，怎么会有人对素不相识的师姐的迷路而感到担忧呢？
她可是已经好好地站在她面前了。
许何欢不解，那天回家后专门站在镜子里模仿了迟星蔚的表情。
她确认，师妹的笑容是装出来的。
人笑的时候面部是舒展的，皱眉的时候肌肉是紧张的，二者互相矛盾。
她由此了然，内向的小孩为了社交戴上了微笑假面。
在她人长时间的凝视下，面具被照出裂痕，闪躲便有了解释。
担忧大抵是对陌生人命运的关切吧。
许何欢突然很想和她交朋友。
下大雪那天，隔着玻璃看到熟悉的身影，许何欢很惊喜，但那人在看到自己的下一秒就掩耳盗铃地把自己藏起来。
没有壳的蜗牛拼命把自己塞回壳里。
许何欢看得好笑，又有点难过。
面试她没有来，其实在意料之中。
今天的回避，也算是合情合理。
她有点懊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过迟钝，没把握好距离，越过师妹的边界了。
如果还有下次，她一定会很有分寸的。
许何欢暗暗发誓，尽管她知道，大概率没有下一次。
直到逸夫楼偶遇，她说很喜欢自己。
许何欢第一次发现，她笑的时候脸上有很可爱的小猫纹。
这反向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想，同时也说明师妹真的不讨厌她。
迟星蔚递来的纸巾被她揣进兜里，她偷偷比个耶。
真好，她们还有可能做朋友。
只是……
许何欢发现，她依旧掌控不好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忍不住想逗迟星蔚，在发现她很容易因为自己脸红之后。
事后总是后悔，但再见面时心里总是刺挠挠的。
她告诫自己很多次，依旧无济于事。
迟星蔚见到她总是会笑得小猫纹深深，这也让她丧失后顾之忧。
师妹，好像没有因为她的冒犯而远离她或讨厌她。
不过后来她也不敢再更靠近一步。
因为，许何欢发现，她不太敢看迟星蔚的眼睛了。
师妹眨眨眼，她心里就痒痒的。
在食堂不找师妹一起吃饭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她好像心里有鬼。
虽然，她暂时不知道是什么鬼。
直到今晚打开小红书，潘多拉的魔盒被摔碎，一万只蜜蜂振翅而飞。
也许不需要问林絮。
许何欢无声叹一口气，答案模糊，却是唯一的，不是吗。
这周一中午偷窥被发现后的落荒而逃，鼓噪的心跳声已经泄露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秘密。
她抚上自己胸口，疯狂一如现在。
只是，她们才认识不久，这份喜欢能有多深呢。
许何欢没有经验，她也不知道。
即使她能确定自己目前满心满眼都是迟星蔚，可万一只是荷尔蒙作祟，一时兴起呢。
贸然向师妹表白，迟星蔚会觉得她是变态吧。
她不能对自己和师妹这么不负责。
她们才刚刚成为彼此的朋友。
尤其是，她目前是迟星蔚唯一的朋友。
是迟星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交的朋友，她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许何欢不能让她失望。
对她失望，对友情失望，甚至丧失再次结交新朋友的信心。
更何况，她还是迟星蔚心里全世界最好的人，如果连她也对迟星蔚另有所图，被师妹发现的话，怕是要对这个世界都失去希望了。
毕竟，她看着本来就和这个世界没什么联结。
虽然，迟星蔚对她不抱任何希望。
刚摘下的新鲜友谊已经变质，爱情是迟星蔚想要的吗。
短暂，易碎，镜中花水中月一样缥缈。
许何欢不敢赌。
她要守护好她们的友谊。
稳固的，温暖的。
也许这些悸动会在某一天隐去。
许何欢想，她只要静静等着这一天来临就好了。
或者……
爱情，友情，归根结底都是爱，没什么不同。
她只要爱迟星蔚就好了。
然后，掩藏好那一丁点异样。
这好像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能让她们长长久久地互相陪伴着彼此。
那，什么是爱呢？
许何欢蹭蹭枕头，就是对星星好嘛。
她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蜗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