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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甜杏仁 “好好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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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聊到游戏的时候，整个人周围笼罩着一层流光溢彩的光晕，迟星蔚不受控地被吸引，也对她所描述的游戏内容感到好奇，想要知道更具体的情节。
“大概的剧情呢，就是玩家作为主角，在行路的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主动献殷勤的NPC，主角不知道自己戴着玉坠，需要搞清楚这些人献殷勤的真正原因，会在和NPC互动的过程中触发不同情节支线，获知自己戴着玉坠的事实。”
“这些人会以不同借口索要、争抢主角的玉坠，主角来做选择给与否，做对即存活。”
“主角可以在途径的不同地点获得隐藏、保护玉坠的道具，玉坠被隐藏后主角需要面对NPC的忽视、挤兑和打压，此时主角可以选择是否亮出玉坠。”
“无论主角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存活并且佩戴着玉坠，她都会一直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走下去，遇到无穷无尽的NPC，即使触发支线剧情走完也无法通关。”
“当主角掷碎玉坠，就会发现这是纸糊的世界，那些NPC都是类似于纸老虎的存在。”
“没有人可以拯救主角，除了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愿意醒来，足够决绝，就能达成孤注一掷结局，来到新世界。”
“在这里，好看的意思是眼睛明亮，能够更好地看到世界万物本真的样子。”
“所有人都知道工蚁是雌性，狮子、大象、鲸是母系群居……”
“海洋馆、动物园不复存在，没有生物的痛苦被景观化。”
“也许会有弱肉强食，但不会有虚伪的谎言。”
许何欢笑一声，“当然，这些都是我乌托邦式的想象。”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我能和你一起去新世界玩一会吗？迟星蔚随着她的描述遐想，不过，现在也不赖，只要她们一直往前走，总有一天会抵达的，不是吗？
迟星蔚问：“玉可以是主角身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对吗？”
许何欢点头，面露兴奋，她知道，师妹认真听了她的描述，也懂她想要表达的东西，“NPC也可以是任何人，包括主角自己。”
她补充，“去掉一切对别人而言有价值的添加，孑然一身地跑向属于自己的新世界。”
迟星蔚垂眸，“如果主角喜欢自己的玉呢？”
对别人有价值的东西，也可以对自己有价值嘛。
“她谁也不给，只自己欣赏，一直一直跑下去，可不可以抵达新世界呢？”
想了想，她又说，“能下定决心摔玉的，也许本身不是很喜欢玉，是不是应该允许想要保留玉的主角进入新世界呢？”
迟星蔚：“怀璧其罪，当她足够强大，怀璧是否也无妨。”
许何欢思考片刻，“那可以设置奔跑时限，来考验她想要进入新世界的决心，只要她执着地跑下去。”
学姐眼底的光芒如烧不尽的野火，迟星蔚被烫得移开眼，“师姐描述得很具体了，你是不是已经在做了？”
许何欢点点头，她上高中时没有时间，考上冬大后，除去上课、兼职助教、学生会工作、做家教、接一些简单的外包单子之外，一直在见缝插针地做。
但这样类似视觉小说和2D平台跳跃结合的独立游戏，美术是重头戏。
许何欢已经尝试着做了几版程序，也有设计文案脚本，但是因为没学过画画也暂时没时间学，游戏开发进程被迫中止了。
不过，她笑眯眯地看向迟星蔚，如果有人期待着它的诞生，她无论如何也会努力完成的，“争取让它参加后年的踏月，嗯，就是全国大学生独立游戏竞赛。”
“等我做好初版，你……”来做第一个试玩的玩家好不好？
“后年？”迟星蔚疑惑抬眼，才发现自己和学姐同时开口了。
许何欢垂下眼睫，“踏月每年都是三月初就要提交作品，按照我的进度，明年肯定来不及。”
“很复杂吗？”迟星蔚不太了解独立游戏开发过程，学姐从高中就有想法，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年，她这么渴望做游戏，肯定会拿出全部可以利用的时间来做这件事，竟然还没做出初版吗？
“也没有啦。”许何欢捧起已经放凉的柠檬水喝一口，她也试着画过一些素材，只是实在过不了自己那关，就没继续往后画了。
“卡在美术上了。”许何欢指尖轻敲杯壁，“要画大量人物和道具素材，还要搭建场景。我也找过外包，但总是画不出我想要的感觉。”
既然想把《怀璧其罪》做出来，许何欢不想敷衍，她还是想拿出尽力后最好的成果。
火炉蹬腿一跳，完美落地，迟星蔚垂眸，思索片刻后轻声开口，“或许我可以试试。”
许何欢眼睛一亮，“师妹还会画画？”
迟星蔚弯弯唇角，“自己画着玩，没有系统地报班学过。”
“我可以看看你的作品吗？”
迟星蔚笑容凝固，作品，不是很方便看呢。
在陌生人的速写本里看到满本子都是自己这种事，还是避免发生的好。
“来冬城后没怎么画过，旧本子在夏城没带来。”迟星蔚发现自己撒谎已经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了。
笑容恢复自如，她鼓起勇气回视学姐，“不过，我可以现场画给师姐看。”
想了想，她歪歪头，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补充道，“画什么都可以，师姐来指定。”
比如火炉，或者小狐狸……
许何欢怔了一瞬，别开眼，她不太适应这样的对视。
虽然她们经常有眼神交流，但师妹总是回避闪躲，像这样直勾勾好像要看穿人心还是第一次。
她瞳仁黑得发亮，许何欢觉得自己刚才差点被吸进去，好险。
见她踌躇不定，迟星蔚以为学姐在担心出的题太难，低笑一声，“要是画不了，我会讲的啦。”
“我，你能画吗？”许何欢重新对上迟星蔚的目光，再没挪开，她仔细捕捉着师妹的神态变化，留意到她笑时才会有的小猫纹淡去，又解释道，“因为游戏人物素材居多。”
“……当然。”迟星蔚心情复杂，要现场考验画工，陌生对象效果会更好，让她画小岛，就好像提前背过答案才上考场，她有点良心不安。
迟星蔚取来16开速写本和2B铅笔，盘腿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笑着抬头看学姐，“那我开始啦。”
许何欢有些兴奋，“我需要摆什么姿势吗？是不是不能动？”
迟星蔚翻本的动作慢了一些，“不用，师姐随意就好。”
即使学姐不坐在自己对面，迟星蔚也有信心能把她画出来。
她不再多想，开始动笔，没有犹豫和停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铅笔芯和纸面接触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猫窝处传来火炉细微的叫声。
落地灯光晕好似夕阳，溢出柔和的橘黄，铺在女孩脸侧的卷发和头顶上，许何欢有些恍惚，好像回到刚和星星签完租房合同的那个黄昏，师妹眉眼弯弯，阳光晃了她的眼。
竟然才过去一周吗，和师妹待在一起时，她总有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记忆里师妹总是在笑，开心笑，尴尬笑，似乎没什么烦心事，或者说，没什么事能让她心烦意乱，即使面对妈妈的刁难，她还是在笑。
许何欢有时觉得她傻乎乎的，不懂拒绝，明明不爱和人打交道还答应和她合租，陪她赴妈妈的约，不喜欢的食物也会乖乖吃下去；慢吞吞的，做饭和换衣服都要好久。
但她骑车帮她送饼时又很果断，做好合租决定后连房子都不看，搬家很快，在便利店决定好装作不认识自己后转身也很迅速……
一通胡思乱想后，许何欢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师妹。”
“嗯？”迟星蔚没停笔，也没抬头。
“从开始画到现在，你压根都没抬头看我一眼啊。”
画人难道不需要观察的吗。
闻言，迟星蔚停下手上动作，不知过了多久，她仰头看向许何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学姐的眼睛。
那种引力又来了，许何欢努力地保持镇定，继续和师妹对视，脚趾不动声色地扒紧拖鞋底，她甚至有点心慌。
难道腼腆只是师妹的伪装，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靠吸食人魂魄为生的妖怪？
她差点被自己无厘头的脑洞逗笑，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良久，也许是片刻，许何欢也不知道，总之，师妹终于把头低下去了，可能这一眼看得比较久，她全记住了，直到画完也没再抬过一次头。
许何欢放松下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埋头画自己的师妹。
她画画的时候没有笑意，也没带橡皮。
不知道星星眼中的她是什么样子？
她都知道自己的小名了，她喊她小名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好啦。”迟星蔚停笔，莞尔一笑。
“我看看呢。”许何欢滑下沙发，准备坐到迟星蔚旁边。
气味比画先吸引她的注意，不是花香，是一股甜杏仁味，好好闻哦。
“师妹，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沐浴露还是洗衣液呀？”
迟星蔚咬了下唇，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你的。”
学姐是不是闻到她身上和自己相似的味道了，是不是在暗示她不要再用她的，否则就要换新的？
不要好不好？
不要换和她不一样的，如果是因为不想和她一样换了新的，她再没有勇气继续买同款了。
“我的？”这下换许何欢疑惑了，“我的是青柠味的，可你身上是甜杏仁味啊。”
“嗯？”迟星蔚抬起袖子放在鼻尖仔细嗅，她怎么没闻到什么甜杏仁味。
“好好闻。”许何欢像小狗一样凑到迟星蔚肩膀处，努着鼻子，左闻闻右闻闻，上闻闻下闻闻。
馥郁的青柠香随着许何欢的动作被扇到迟星蔚的鼻子里，她努力屏住呼吸，以防聒噪的心跳声泄露秘密，直到学姐滚烫又潮湿的鼻息穿过睡衣薄薄的布料打湿皮肤，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栗起来。
头脑疯狂呼救，快推开她，身体却被定在原地，迟星蔚咬唇，她做不到，她能怎么办。
“本来想问你要链接买同款呢。”许何欢嗅闻的动作没停。
“嗯……”学姐说话的气息刮过迟星蔚的肩膀，她抓紧本子，一声低喘依旧逃出牙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