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心事》谢听也

15、夏夜 心动是夜的

　　林虞星早上去学校时，故意跟陈西砚错开了时间。
　　奈何这人就跟无处不在一样。

　　学校门口，林虞星走在林荫路上，陈西砚骑着自行车，和他的朋友们从林虞星身边呼啸而过。
　　陈西砚路过时还非要手欠地拍一下她肩膀。
　　他侧过头，额前碎发稍稍遮挡了眉眼，眼角弧度微扬，说：“快点，要迟到了！”

　　林虞星伸手去反击，结果落了个空。
　　他掠过她身边，背影在前方远去，宽松的衣服被他宽阔的肩线撑出利落的线条。
　　追过去的风，都带着意气风发的张扬。
　　林虞星在原地，恍惚了一瞬。

　　漫长的夏天即将结束，草木的蓬勃生长却还在继续。
　　秋老虎的炙热使气温仍然居高不下。
　　林虞星或许还没将自己准备好，去迎接，这个近在眼前的季节轮转。

　　在十七岁的末尾，在这个蝉鸣不止的夏夜，林虞星突然发觉，她有了一件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心事。
　　而这心事，居然是关于陈西砚那狗家伙的，真的是，很难以启齿啊。

　　林虞星睡不着，干脆起来，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可是似乎很难集中注意力。
　　脑海莫名闪现陈西砚在球场撩起衣摆擦汗的画面，还有他在梦里那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狗样子。

　　林虞星埋下头，额头在书本上磕了几下。
　　真的是疯啦疯啦！
　　这作业是没心思写下去了。

　　林虞星从抽屉里拿起手机，翻看手机的社交软件列表联系人。
　　不知怎么就点进了陈西砚的主页。
　　进进出出。

　　很快，收到陈西砚的消息。
　　陈西砚：「？」
　　陈西砚：「访问我的空间不下十次了林小鱼。」

　　林虞星淡定且粗暴地回复：「手滑。」
　　林虞星简单发了一条回复之后便没管，往下滑，点开表姐虞听的对话框。

　　时间是深夜十点半，苦命的高三生在刷题没休息，表姐虞听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坐在电脑前码字。
　　作为一名网文写手，虞听在某个长得绿绿的网站写小说。

　　她之前还偶尔跟林虞星交流感情戏。
　　然而交流了几次之后，语气复杂地对林虞星说，你以后要是写文的话，考虑写剧情流。
　　林虞星想，表姐可能感情经历丰富些。

　　于是发信息过去。
　　虞听果然没睡，秒回。

　　虞听：「怎么啦小表妹？」
　　林虞星：「姐姐，你上次写的那个缠绵悱恻绝美小甜饼如何了？」
　　虞听：「被网站锁了/命苦.jpg/」
　　林虞星：「啊？」

　　正想着怎么安慰她。

　　然而下一秒，虞听发语音过来：“放心啦，我写小黄文怎么可能因为这点挫折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我还会继续写的！”
　　林虞星听着语音，表情略微有些复杂，“姐姐，我还是未成年人。”

　　林虞星：「姐姐，其实我是有些情感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虞听：「说来听听/竖起耳朵/」

　　林虞星直接发语音：“嗯，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林虞星在组织着措辞，想着怎么委婉讲比较合适。

　　虞听大概是懂了。
　　很常见的开场白，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虞听：“嗯，你这个朋友怎么了？”

　　林虞星继续说：“她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或者说，是死对头，两个人小时候就总是打架。但是最近，我这个朋友，她发现……”
　　虞听来了兴趣：“怎么说？”

　　林虞星：“发现她和这个朋友之间的友情，好像有点变质，她发现，她的朋友变好看了，模样变得清晰了，跟他接触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被他所吸引。”
　　林虞星：“我这个朋友她就很苦恼，她不喜欢这样被人影响的感觉。”

　　虞听洞若观火，直接了当地问：“你们，不是在谈吗？”

　　林虞星：「？」
　　谈什么？
　　她跟谁谈？

　　虞听：“怎么，你跟陈西砚还没谈上啊？”
　　语气夹杂了几分惊讶与不理解。

　　林虞星差点把手机给摔地上。
　　不是，虞听这个思维也太跳跃了，怎么就猜到是陈西砚了。
　　林虞星好久没说话。
　　虞听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虞听：“你们真没在谈啊？”
　　林虞星：“……姐姐，你真的吓到我了，我还是高中生。”

　　虞听：“高中生怎么了？”
　　不说还好，说到这个，虞听就来劲了。

　　她在本市读大学，前阵子室友去图书馆自习，准备考试，结果愣是被两个高中生小情侣给吵回来了。
　　室友义愤填膺：“本来这知识就不进脑子，结果前面的小情侣还在那儿打情骂俏的，烦死了，现在高中生学习压力都这么小的吗？真是气死我了。”
　　转头去发帖子去学校吐槽墙一番。

　　虞听把这个事情讲给林虞星听。
　　林虞星对那个室友深表同情：“嗯，确实不应该。不过我的学习任务还挺重的。”

　　虞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和陈西砚。”
　　虞听还在纠结前面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们真没在谈？”

　　林虞星：“……真没有。我和他能谈什么？”

　　虞听回得理所当然：“从小谈到大啊。”
　　虞听还挺磕青梅竹马的，想象一下，玩伴之间的感情于无声处悄无声息地萌芽。
　　就好像一粒种子长成小树，慢慢地成长起来，然后到某一天，变得枝繁叶茂，华盖如伞。

　　林虞星则完全不能理解：“边打边谈的那种吗？”
　　林虞星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虞听：“也不是不行。”
　　林虞星：“……”
　　这就是小黄文作者超乎常人的想象力和道德底线吗？

　　林虞星解释：“姐姐你是知道的，我跟陈西砚从小就不对付，顶多算是朋友而已。”

　　小时候打架也是真的打，你揪我头发我啃你脖子。
　　有一次林虞星小脑袋瓜子一个使劲去撞陈西砚，把他门牙都给磕下来。
　　还好当时陈西砚是在换牙期，牙齿能长出来，不然缺一颗门牙讲话都得漏风。
　　就是那阵子陈西砚看见她就捂着嘴巴绕道跑。
　　等到牙齿长齐全了才敢过来捉弄她。
　　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虞听那时候也经常跟他们一起玩，自然是知道的。
　　也更明白这两人对于彼此来说是唇齿相依又针锋相对的存在。

　　在虞听看来，这两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王不见王，总要叽叽喳喳小学生吵架一样互损几句，但实际上一群一起玩的小伙伴里，他们关系是最近的。
　　那时候，虞听就敏锐地察觉到，两个人关系不一般，看破不说破。

　　虞听：“每次出去玩，你俩都形影不离的，连上厕所其中一个人都要等在门外。”

　　林虞星：“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那时候是在厕所门口堵他，找他约架，怕他跑了。”

　　这在虞听看来无异于辩解。
　　“嗯，小时候的事，那你还记得以前你们小时候还在一个澡盆里洗澡吗？”

　　林虞星：“……不太记得。”

　　虞听是当时的目击者，陈述实情道：“你当时摁着陈西砚脑袋往水里喝水，差点把他给淹死。”

　　林虞星：“……？”
　　还有这等事？

　　虞听：“要不是小陈阿姨来得及时，陈西砚这条小命早就交代了。”

　　虞听还记得，小时候林虞星就是个邪恶大魔王的存在，有阵子见着林虞星就吓得哭。

　　陈西砚调皮不吃饭，陈西砚爸爸说，走，去把林虞星喊来，下一秒，那孩子吃饭吃得多香啊，特别有感染力。

　　虞听总结道：“总之你们就很有默契啊，一起玩的时候陈西砚都会不自觉地坐到你边上你没发现吗？”
　　玩的时候都要挨在一起坐，关系比谁都亲密。

　　虞听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讲：“而且陈西砚这小孩吧，平时看起来就距离感强，冷淡得很，不好接近的样子，看着就不好惹。”

　　林虞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不好惹？”
　　林虞星在心里讲，他可好惹了，好吗。

　　“是吧，你也觉得他对你就不一样吧。”虞听好像就在等着她这一句，“好脾气仅限于你，要是换个别人敢那样薅他试试？也就他那样惯着你了。”

　　林虞星一时震惊得瞠目结舌，道：“惯着我？他什么惯着我了？他从小就欺负我，跟我抢玩具打架，当然，最后我赢了，也是我凭实力赢他的好不好？”

　　“嗯，你说的对。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们的友情变质的呢？”虞听开始引导她。

　　林虞星：“我最近突然觉得他那个狗样子，变好看变帅了。”
　　自从那次在器材室试图扒他的校服。
　　林虞星意外发现陈西砚这厮，居然长得好看起来了。
　　以前居然没发现。
　　林虞星也觉得出乎意料不可思议。

　　虞听：“人家一直就很帅啊。”
　　林虞星：“啊？”
　　虞听叹口气，语气真诚道：“小表妹啊，你实在应该去医院看看眼科。”

　　林虞星：“……”
　　林虞星觉得她俩的聊天可以到此结束了。

　　虞听还是不放弃：“你们真没在谈吗？我真的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既然友情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地变质了那就干脆让它再变质得彻底一下……”

　　林虞星揉揉眼睛，“姐姐我困了，晚安。”
　　虞听：“……”

作者有话说

　　林虞星：不信谣不传谣，真没在谈！！！
虞听：真的吗真的吗小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