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刑部命案 ...
-
第二天一早,沈宁又站在了文华殿门口。
他觉得自己快成这里的常客了。
这几天天天往宫里跑,比回自己家还勤。张姓汉子都学会了他出门的节奏——每天卯时准时敲门,比闹钟还准。
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照着,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上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地上湿漉漉的。
沈宁站在廊下,看着那些水滴发呆。
【今天可别再出幺蛾子了。昨天把李大人吓成那样,今天要是再把谁吓出个好歹,我这名声就彻底臭了。】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刑部侍郎。
这位姓孙,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打量什么。沈宁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刑部排名第二的人物,专管疑难案件。
孙侍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打量了他一会儿。
“沈大人。”
沈宁行礼:“孙大人。”
孙侍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站在旁边等着。
沈宁注意到,他的手在袖子里,不停地捻着什么——可能是佛珠,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这位好像有点紧张?是因为今天要汇报的案子?还是因为我在旁边?】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孙侍郎的手顿了顿。
得,又听见了。
孙侍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陆续到了。
户部尚书王大人、兵部侍郎陈廷敬、吏部侍郎郑怀义、御史中丞吴文华,还有几个阁臣。
礼部尚书李大人今天没来——据说是昨天那一下,需要静养几天。
沈宁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希望李大人没事。昨天那一下,确实怪我。】
他正想着,皇帝来了。
众人行礼落座。
皇帝坐下后,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沈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天有什么要议的?”
刑部侍郎孙大人站起来,躬身道:“臣有本奏。”
皇帝点头:“说。”
孙大人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是一桩悬案。
三年前,京城外五十里的清平县,发生了一起灭门案。一户姓周的人家,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死了。男主人周富,是个小商人,做粮食生意;女主人周张氏,是本地人;还有三个孩子,大的十五,小的八岁。
案发当夜,邻居听见周家传来惨叫声,但没人敢去看。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一家五口全死了,死状极惨——都是被人用利器砍死的,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像是遭了贼。
当地官府查了半年,没查出结果。案子报到刑部,刑部派人去查,又查了半年,还是没查出结果。最后成了悬案,压在刑部的柜子里,一压就是三年。
孙大人说完,文华殿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皇帝皱眉:“这案子朕听说过。三年了,还没破?”
孙大人低下头,一脸惭愧:“臣无能。”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沈宁。
“沈宁。”
沈宁一个激灵:“臣在。”
皇帝看着他,眼神微妙:“你那个本事,能不能看看这案子?”
沈宁愣住了。
让他看?
这案子都三年了,他上哪儿看去?
但他不敢说“不”,只能硬着头皮说:“臣……试试。”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孙大人刚才说的那些话。
周家,灭门,三年前,清平县……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也没有啊……系统呢?这时候怎么不出来了?】
他正着急,眼前忽然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来,上面快速闪过一行字:
【清平县周家灭门案:凶手系死者周富之侄周福。周福因家产纠纷怀恨在心,于三年前腊月十二日夜潜入周家,用斧头杀害周富一家五口。凶器斧头埋于周家后院第三棵槐树下。周福现居清平县东街,以卖豆腐为生。】
沈宁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这就出来了?
他下意识开口:“凶手是周富的侄子周福。因为家产纠纷。凶器是一把斧头,埋在周家后院第三棵槐树下。周福现在清平县东街卖豆腐。”
话一出口,文华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孙侍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皇帝也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孙侍郎:“去查。”
孙侍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匆匆出去了。
文华殿里又安静下来。
沈宁站在那里,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又来了又来了……这下又显眼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皇帝的声音。
“都先退下吧。沈宁留下。”
众人鱼贯而出。
沈宁站在那里,低着头,等人都走光了,才抬起头看向皇帝。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那个系统,说的能准吗?”
沈宁想了想,老实说:“之前几次都准的。”
皇帝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周福,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沈宁摇头:“不知道。系统就说了这些。”
皇帝没再问,挥了挥手:“去吧。明天再来。”
沈宁行礼告退。
走出文华殿,他发现外面又下雪了。
细密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
沈宁站在雪里,心里忽然有点忐忑。
那个案子,能破吗?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那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如果是假的……
他不敢想。
第二天,雪停了。
沈宁照例来到文华殿。
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除了那几个常来的,还多了几个他不认识的——看袍色,应该也是刑部的。
孙侍郎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兴奋,又像是震惊,还带着一丝敬畏。
见沈宁进来,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然后深深行了一礼。
沈宁吓了一跳:“孙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孙侍郎直起身,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沈大人,”他说,“那个案子,破了。”
沈宁愣住了。
破了?
这么快?
孙侍郎继续说:“昨天下午,臣带人去了清平县,按照沈大人说的,找到了周福。他正在东街卖豆腐。抓回去一审,全招了。凶器也从那棵槐树下挖出来了,一把斧头,上面还有血迹。”
他说着,声音都有点发抖。
“三年前的事,沈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沈宁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系统告诉我的”吧?
皇帝在旁边咳了一声。
“孙爱卿,这事你就别问了。沈宁有他的本事。”
孙侍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
但他看沈宁的眼神,又多了一层什么。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沈宁看不懂的东西。
议事结束后,众人陆续退出。
沈宁走在最后面,刚走到门口,忽然被孙侍郎叫住了。
“沈大人。”
沈宁回过头。
孙侍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案子,臣查了三年,一点头绪都没有。沈大人一句话,就破了。”
沈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孙侍郎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那一家五口,三条命,最小的才八岁。三年了,终于能瞑目了。”
他说完,深深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沈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这些案子背后,都是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