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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公主的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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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从茶楼回来的第二天,就被太后召进了宫。
传话的大太监说,太后想见他。
沈宁愣住了:“太后?”
大太监点头,表情微妙:“太后娘娘听说沈大人有‘天机之能’,想亲眼看看。”
沈宁心里一阵发苦。
【这是看稀奇来了?还是想试探我?太后啊,那可是皇帝他娘,得罪不起的人物……】
他正想着,就看见大太监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得,这位也能听见。
沈宁认命地跟着大太监往宫里走。
穿过几道宫门,走过几条长街,最后到了御花园。
大太监说,太后在御花园的暖阁里等他。
沈宁走进御花园,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假山、池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然是冬天,但园子里还有几株梅花开着,红的白的,煞是好看。
他沿着石子路往前走,心里想着见了太后该怎么说话。
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起头,看见一个人正迎面走来。
是个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外罩一件大红斗篷。面容秀丽,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但此刻那英气正凝成一种不耐烦的表情,像是在为什么事生气。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这人是谁。
长公主晏华瑛,皇帝的亲妹妹,太后的掌上明珠。据说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最讨厌装神弄鬼之徒。
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位长公主的传说——小时候敢骑马射箭,长大了敢顶撞太后,到现在还没嫁出去,就是因为眼光太高,谁都看不上。
沈宁心里暗暗叫苦。
【怎么偏偏碰上这位?】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长公主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你是谁?”她问,语气不算友善。
沈宁老老实实地行礼:“臣翰林院典簿沈宁,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的眼神变了。
“沈宁?”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就是那个……会妖术的沈宁?”
沈宁心里一紧。
【妖术?这称呼怎么传成这样了?】
他还没开口,长公主已经冷笑了一声。
“本宫听说过你。”她说,“满朝文武都在议论,说你能听见别人的心思。装神弄鬼,妖言惑众。”
沈宁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长公主没给他机会。
“本宫最厌恶你这种人。”她冷冷地说,“什么天机,什么神通,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想靠这个往上爬?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宁沉默了。
【这姐姐脾气真大。我招她惹她了?一上来就骂人。】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长公主的眼神变了变——那是听见他心声的反应。
但长公主没退,反而更往前站了一步,盯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露馅。
沈宁被她看得发毛,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转。
【不过她长得确实挺美的。皮肤白,眼睛亮,鼻子挺,就是这脾气……啧,可惜了。】
长公主的脸微微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沈宁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旁边的梅花。
【听说她还没嫁出去?眼光太高?也对,这种脾气,一般人确实受不了。得找个能忍的,最好是个闷葫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那种……】
长公主的脸更红了。
沈宁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心里更加慌乱。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但脑子停不下来啊!对了,系统呢?这时候能不能帮个忙?弹出点什么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念头刚起,眼前忽然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再次浮现,上面快速闪过一行字:
【附近人物相关秘闻:长公主晏华瑛,昨晚梦见幼时养的一只白兔。那兔子是她八岁生日时皇帝所赠,养了三年后病死。长公主当时哭了一整夜,从此再不养任何宠物。】
沈宁愣住了。
兔子?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还站在那里,脸上的怒气还没消。但沈宁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气的。
是——什么?
沈宁脑子里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咦,她昨晚是不是梦见自己小时候养的兔子了?哭得挺伤心……】
话刚在脑子里过完,他就看见长公主的身子僵住了。
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眼眶里的红色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跑了起来。
那件大红斗篷在风中扬起,像一团燃烧的火,消失在梅林深处。
沈宁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旁边假山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是个小太监,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沈……沈大人,”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怎么把长公主弄哭了?”
沈宁冤枉:“我没弄!我就是想了一下!”
小太监的表情更惊恐了。
沈宁深吸一口气,问:“太后娘娘的暖阁在哪儿?”
小太监指了指方向,然后一溜烟跑了,像是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
沈宁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宁。”
是个女声,平静,但带着一丝威严。
沈宁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青色宫装的老妇人正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
老妇人六十来岁的年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那双眼睛——和皇帝一样,深邃,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沈宁心里咯噔一下。
太后。
他赶紧跪下:“臣沈宁,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让他起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把华瑛怎么了?”
沈宁额头冒汗:“臣……臣什么都没做。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总不能说“我就是想了一下她梦见兔子的事”吧?
太后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起来吧。”她说。
沈宁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华瑛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这事连哀家都快忘了。你怎么知道的?”
沈宁老实回答:“臣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就知道了。”
太后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个本事,是真的?”
沈宁点头:“是真的。”
太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宁以为她要把自己拖出去砍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沈宁看见了。
“华瑛那孩子,”太后说,“从小就要强。八岁那年,她养了只兔子,爱得跟什么似的。后来兔子死了,她哭了一夜,第二天照常去骑马射箭,跟没事人一样。从那以后,再没养过任何活物。”
沈宁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
“哀家以为她早忘了。原来没忘。”
沈宁沉默。
太后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暖阁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
“进来吧。”她说,“哀家有话问你。”
沈宁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暖阁里烧着炭火,暖意融融。太后在主位上坐下,示意沈宁也坐。
沈宁依言在客位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一副随时准备起身的样子。
太后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哀家为什么想见你吗?”
沈宁摇头。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皇帝说,你是个可用之人。”
沈宁愣了一下。
皇帝说他可用?
太后看着他,眼神深邃:“皇帝很少夸人。他能这么说,说明你确实有点本事。”
沈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听。
太后又说:“但你这个本事,也是个祸害。今天你能把华瑛弄哭,明天就能把别人弄哭。得罪的人多了,皇帝也保不住你。”
沈宁心里一紧。
太后这是在提醒他,还是在警告他?
“臣明白。”他说,“臣会小心。”
太后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华瑛那个梦,你还知道什么?”
沈宁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了。就知道她梦见兔子,哭了。”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那孩子,”她说,“心里藏着太多事。”
沈宁不敢接话。
太后又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去吧。以后离华瑛远点。”
沈宁如蒙大赦,站起来行礼告退。
走出暖阁的时候,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太后看着慈祥,说话句句带刺。长公主脾气大,还藏着心事。皇帝……算了,不想了。】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长公主。
她就站在梅林边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沈宁脚步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她怎么在这儿?不是走了吗?】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长公主的肩膀动了动。
然后她转过身来。
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她看着沈宁,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知道兔子的事?”
沈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长公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但等到了他脑子里的念头:
【系统说的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它就是突然弹出来了……】
长公主的眼神变了变。
她盯着沈宁,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问:“那你知不知道,那只兔子是怎么死的?”
沈宁愣住了。
他看向系统,但系统没反应。
“不知道。”他老实说。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也很淡,但沈宁看见了。
“病死。”她说,“太医说的。”
然后她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沈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梅林深处。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