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我即天命》岁岁明美

1、第 1 章 bug害我

　　《朝堂之上我即天命》
　　文/岁岁明美

　　沈宁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代码撑死的。

　　不对，应该是猝死。

　　凌晨三点十七分，公司服务器又崩了。他一边骂着“这破系统当年谁写的”，一边疯狂敲键盘修bug。然后眼前一黑，最后的记忆是工位上的咖啡洒了一半，正滴滴答答往地毯上渗。

　　“至少让我把那杯咖啡喝完啊……”

　　这是沈宁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醒了。

　　不是医院，不是工位，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地方。

　　头顶是青灰色的帐子，粗布材质，边角磨得发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陈年纸张的味道。窗纸透进来昏黄的光，大概是天快亮了的那种亮度。

　　沈宁愣了三秒，然后低头看自己。

　　一身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宽袍大袖，料子一般，洗得有些褪色。手不是自己的手——年轻，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掌心有茧，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

　　沈宁缓缓躺回去，盯着帐顶。

　　“做梦。”他对自己说，“一定是做梦。我还在工位上趴着，等会儿HR上班就要给我记旷工了。”

　　然而梦里的一切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感觉到身下硬邦邦的床板硌着后背，能闻到那股陈年纸张的味道里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能听见窗外有人走动的声音，脚步声轻而碎，像是刻意压着步子。

　　更可怕的是，有记忆正在往他脑子里涌。

　　原身叫沈宁，大晏朝从八品翰林院典簿。十八岁中举，二十三岁中进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翰林院这种地方，一甲进士进去都是熬资历，何况他这种二甲吊车尾的。五年了，修书、抄稿、跑腿，活儿没少干，人没多认识几个。昨晚上熬夜抄一份先帝时期的奏对实录，抄着抄着头一歪，就没了。

　　“熬夜加班猝死。”沈宁喃喃重复了一遍，“兄弟，咱俩死因一样啊。”

　　他刚说完，眼前突然亮了。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凭空浮现，就那么悬浮在眼前，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边缘有一圈看起来像是装饰的纹路，但仔细看——那是代码。

　　沈宁条件反射般眯起眼，作为一个在电脑前坐了十五年的码农，他对这种东西太敏感了。

　　【天机系统已绑定，宿主：沈宁，可通过收集朝野八卦获取能量，解锁更多功能。】

　　“什么玩意儿？”沈宁坐起来，伸手想去戳那个面板。

　　手指穿过去了。

　　但面板还在。

　　【警告：检测到未知bug……】

　　那行字开始闪烁，淡蓝色变成了橘黄色，看起来就像他工位上那个监控面板报错时的颜色。

　　沈宁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在尝试自动修复……】

　　【修复中……】

　　【修复失败。】

　　【修复失败。】

　　【修复失败。】

　　面板上的字一行一行跳出来，橘黄色变成了红色，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错误代码：0x7E57C0D3】

　　【错误描述：核心模块加载异常，可能导致功能运行不稳定。】

　　【建议处理方式：建议宿主……呃，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也修不好。】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的时候，沈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什么叫“自己看着办”？这破系统还有没有点职业素养？好歹是个系统，能不能有点系统的样子？哪个正经系统会跟宿主说“我也修不好”这种话？

　　【温馨提示：bug可能导致功能异常，但不会影响宿主生命安全，大概率不会。】

　　“大概率不会？”沈宁咬牙切齿，“你把这四个字去掉再跟我说一遍？”

　　系统沉默了。

　　面板上的红字闪烁了两下，然后——灭了。

　　“喂？喂！”沈宁对着空气喊了两声，“你就这么跑了？你好歹跟我说清楚什么bug啊？怎么修啊？有什么副作用啊？喂！”

　　没回应。

　　窗外传来一声鸡叫，又长又嘹亮，惊得沈宁一个激灵。

　　“沈大人？您醒了？”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该起了，今儿有大朝会，得早些去候着。”

　　沈宁僵住了。

　　大朝会。

　　他刚才接收的记忆里有这个词——每月初一、十五的大朝会，在京七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翰林院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但这种场合也得去站桩，站在队伍最末尾，从头站到尾，还不能打瞌睡。

　　原身最怕这个，每次都站得腿发软。

　　沈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再看看窗外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色，由衷地骂了一句：

　　“这特么不比996还坑？”

　　门外的小厮显然听到了，但大概是没听清，又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说什么？”

　　沈宁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没什么。”他一边穿鞋一边说，“我说，这就起。”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还有几分不真实感。但脚下的青砖是凉的，凉的透透的，凉得他脚趾头都缩了缩。

　　真的。

　　都是真的。

　　他沈宁，一个三十三岁的社畜程序员，猝死后穿越到了一个同样熬夜猝死的倒霉蛋身上，成了大晏朝从八品翰林院典簿。

　　然后这破身体的原主还给他留了个烂摊子——今天有大朝会，天不亮就得去站桩。

　　沈宁在小厮的服侍下套上那身不知道穿了多少次的官袍，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银带（从八品的标志），又看了看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清秀，但眼下青黑一片，明显是没睡好。

　　“原主啊原主，”沈宁对着镜子低声说，“咱俩也算有缘，都是累死的。你放心，既然用了你的身子，我会替你好好活的。不就是大朝会吗？不就是站桩吗？当年我在早高峰地铁站了一个小时都没事，站个早朝算什么？”

　　话音刚落，他眼前又闪了一下。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又出现了，但这次只有一行字：

　　【bug持续运行中，祝您好运。】

　　然后灭了。

　　沈宁：“……”

　　他忽然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大人？”小厮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该走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沈宁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祥的预感压下去，推开门。

　　外面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灰蒙蒙的，能看见几个同样穿着官袍的人影匆匆走过。翰林院的宿舍不大，挤着七八个像原身这样的底层小官，此刻都脚步匆匆地往外赶。

　　沈宁跟在人群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皇城方向走。

　　冷风灌进脖子里，他缩了缩脖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死前没喝完的那杯咖啡，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