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哀歌与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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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派来的使者唱着哀歌，白简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旋律诡谲又缥缈，但这种既不着调又神神叨叨的音乐能让他放松下来。
整个神明大教堂的人屈指可数，哀歌一遍又一遍唱着，若歌颂迷蒙的深海，也似在哀悼亡灵的孤独。
白简闭着眼，听觉被放大后很容易听到旁边熟悉的衣料摩擦声。来着今天身穿一身黑色风衣，戴着一副并不起眼的墨镜，柔软的黑发发梢稍弯，刚好接住从窗玻璃洒进来的光点。
乐曲里白简在内心慢慢勾勒出旁边人的样貌，等一曲歌终了他才睁开眼，望向了自己的左边。
“安洁莉亚就喜欢这种虚幻缥缈的音乐，没办法，七位女神中就她的品味最独特。”墨咎特意压低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和他全身鸦羽般的气质很搭。
白简眼神平静，暗红色琥珀质地的瞳孔倒影出面前人的样貌，“听上去你对每一位神明都挺了解。”
“我只是会稍微通晓一些大家的喜好而已，这让我在诸神集会中不至于落到一句话说不出来的地步。不过，亲爱的，我并不知道你也有听这种音乐的小众爱好。”
白简转走了视线，“只是听听，偶尔也能放松下神经。”
墨咎垂下眼，温柔地揉了揉白简的脑袋，“这样……”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白简总结。
不过，他的思维确实被引到了这个问题上。
来这里听乐曲的目的确实不是这么偶尔的事，上一次路过大教堂简单听听，结果却睡着做梦了。在梦里，火光与棋盘在星空中流转，一个由齿轮构建的兜帽人在遥望着他。
醒来的时候，神使换了一首歌唱，忽上忽下的调子埋藏了不安。白简一眼没再看，直接离开了。
所以这次再来，只是想复现上次的梦境，另外……
“那你来这是为了什么呢？”白简看着墨咎的墨镜，他知道那墨镜下是隔了一层神力的无底深渊。
墨咎忍住不笑，“因为我跟着你来的，来邀请我的男朋友和我一同共进烛光晚餐。亲爱的，我已经把餐厅订好了。”
白简有些无奈：“你这种行为就像那些女研究员看的小说中的霸总。”
墨咎认真地想了一下：“不太对。我觉得我是真心诚意还不油腻的。”
白简打量他一眼决定什么都不说，两人就这么听完了神使的一首歌。
白简站起来，光顺着他的白衬衫流淌而下，阴影因为身位而拢在了墨咎身上，雕出极致的光影美。
白简走近被白花装饰的台子，看着神使，“请问您现在唱的是什么曲子？”
神使点头示意：“莉比乌丝哀歌，是女神根据海螺神谕改编的。”
白简微笑道谢。
墨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在白简往回走时站起来挽上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挽着，在神使的下一首歌中走出了教堂。
——
蒙卡莉安餐厅。
这是一家坐落于市中心最接近天空的花园餐厅，到了晚上还会有萤火虫作为烛光的映衬，呈上天幕般的氛围。
墨咎慢条斯理地切着他面前的那份牛排，每切好一块就会递到白简的餐盘里，称上迷迭草堪称完美。
白简咬着牛排观察着天幕中繁星的流转，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被墨咎带来这家餐厅，他也知道在一众人类的餐厅中，只有蒙卡莉安符合他的胃口。
他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墨咎所分享的那个故事——
原来大厦最顶层的观星台以近乎完整的星空闻名，只供富家子弟使用。但某天七位女神中萤火与繁星的女神狄米莉亚受昭明尊主的邀请，在观星台上翩翩然舞了一曲，她的每一次轻灵的跳跃都生长出了花草，萦绕着荧光。人类陶醉于她舞步的赐予，于是建了这座花园餐厅。
“那不应该直接供起来吗？”白简问了一句。
“据说是昭明尊主的旨意，同时也为了让神明和人类关系更近。”
“那这两位神明最后怎么样了?”
“在一起了啊，现在应该还在度蜜月。”
花园餐厅已经建了有十年了，白简心想这蜜月度得还挺久的。
墨咎又补了一句：“那次还是那两位的第一次相遇呢，算是一见钟情的典例了。”
白简怔住了，他最近总能被一两个关键词拉进回忆里，而这次的关键词是“第一次相遇”。
白简是作为特殊人员来参加宴会的，在去之前还被老所长提醒了一下宴会有神明会来。
所以即使身为一个信息素味道淡到一点没有的omega，白简还是喷足了阻隔剂。
宴会人声嘈杂，很多人或者神白简都不认识，他本来的任务也很简单，借他已故的养母的名义和那些研究员寒暄一下，表达一下感谢。
吊灯上的点缀和无数的酒杯晃眼，宴会到一半的时候，白简已经没有什么好应付的人，刚好灌了两口酒，就直接去露天阳台吹风了。
星光落在肩上，他感受到另一个人也来到阳台上。
不，应该是神。
白简不动声色往旁边挪挪，不管怎样，离神明远一点都是好的。
露天阳台上一盏灯都没亮，只有身后宴会大厅的灯光透过玻璃，伴随着月光，晕染着一人一神之间微妙的氛围，凝起一阵轻柔的风，揉弄了一下白简平白无故就开始越跳越快的心。
他好像闻到了来者的信息素的味道，很淡，却很阴烈，犹如暴雨来临前的乌云，硝烟，还有冷冰冰的铁水浸出的混合气息。
不对，错觉，他怎么可能闻到了神的信息素？
白简蓦然转身，那位本来还隔着几米远的陌生神明瞬间位移到了他面前，单只手臂搂住他的腰，压住后背抵上了栏杆。白简的手只能压在胸前，按在对方的西装布料上，随时准备挣扎推开。
脑中警铃大作，落在他人眼里亲密的动作在他眼里只有禁锢的味道。
对方的信息素异常强横，碾压着自己身为omega的脆弱神经，拽着他的意志摇摇欲坠。
一个神明alpha和一个人类omega的信息素碰撞，谁输谁赢没有悬念。
就当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快崩断前，神明松开了手，接着又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摔倒的白简，“抱歉。”
白简站稳后也没怎么动弹，硝烟散去，剩下的只有沉默不语。
借着微弱的光，白简稍微仰头，永远冷淡的性格让他在这种时刻也完全表现不出恐慌，但还是没有看清对方整个沉在逆光中的脸，只分辨出他的脸上绕了一条黑色眼罩，看起来既性感又危险。
又似乎，危险的东西总是性感的。
大抵是感受到白简的目光，神明偏了偏头，稍微顺了点光，宴会玻璃透出来的暖调光晕描摹着他的侧脸，细致到脸上的微小绒毛。
这一整副场景落在白简眼中只形成了一个念头——
神明的脸上也会有绒毛吗？
没想通这个问题，对方的声音又响起来，打断了白简的思路：“实在抱歉，但我觉得我们可以认识一下，我叫墨咎，深渊神明。”
声音低沉又像一个漩涡，要把所有的灵魂吸进去，白简想着，声音好听也覆盖不了你刚才非礼我的事实。
但是对方看上去比刚刚好说话多了，像其他被神明看中又不被尊重的omega的结局可能性降低了。
酝酿了一点沉默,墨咎接着说：“刚才唐突，大概是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好闻的人，像深海里的凋零白玫瑰。”
“所以靠近点，多闻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