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5、将军其罪:妖言惑主 “最近可有 ...
-
“最近可有南燕遗民用官帽换职位?”
姜又春帮李拓云整理发髻,摇头,“谢官说,最近州内是来了一批南燕人,不过,都是普通百姓,已按照普通百姓的身份拟定户籍。”
南燕人口流失太严重,四百万余人去向不明,州内土地空缺太大,人口太少,得接纳更多的人,李拓云说,“人多易闹事。告诉神爱,安排住所、去处,得分开放。”
“回去后我立即去找谢官。”姜又春把李拓云的头发梳成简单的朝冠,“昨日王官说九皇妃要来,去年,她刚生完孩子,今年孩子不满一岁,她就离开皇城来拓云州。”
裴凰起?不认识,李拓云对她不感兴趣,又春的意思是她来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又春拿出玉簪别在李拓云发髻上:“在嫁给九皇子前,裴凰起是正四品女官,官位比南风将军还要高两阶,与谢神爱、王灵觉、贺世怜并称皇城四绝,是大虞第一位十三岁就入朝为官的女官,她入朝,还是皇帝亲自破例提携。”
笔记上写了,裴凰起与裴凤眠是双生子,裴凤眠是望京州州督,裴松年是侯爷,裴执象是宰相之首,裴三罪是镇北州州督,又是无极上将,对裴凰起的描写仅仅是九皇妃。对她的功勋、能力一字未提。
李拓云:“九皇子如何?”
姜又春摇头:“裴凰起和九皇子是在朝中认识的,外界都说两人情投意合,无比般配至于九皇子。我只见过几次,过去十年了,我也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
一个女人,孩子未足周岁,不远万里舍家弃子来到异乡,只能说明两人并不如外界传言那般恩爱,夫妻二人的感情出了问题,裴凰起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王灵觉、谢神爱、贺世怜、谢遗美没一个省心的,李拓云坚信裴凰起也不是好惹的。
车驾停在院门口一落地,李拓云右脚恢复正常,健步如飞,看见提着灯笼站在檐下的裴景和,想起昨夜的话,放慢速度。
等她走近,裴景和主动迎过去,递上手里的信纸,“凰姐带着小女已至镇北州,再过十天,就会来拓云州。”
一听到小女要来,李拓云就很高兴,立即吩咐黄丽、兰蝶去街上买零食、搜罗街上好玩的玩具。
裴景和单手折起信封,拉着李拓云的手,“人还有十天才到,早买了会放坏。”
裴景和整个人都是冷的,摸着他,像在摸大冰块,夏天还好,冬天太冷了,感觉不到他掌心的温度,李拓云想起笔记里写的,她曾为了救他,给仁德下跪,她是公主,为了一个男人给臣子下跪,难怪仁德不喜欢她,她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懦弱。
前年,没有军队,才受制于人,今年,拓云州已有四十万军队,可惜军队还不够强盛,州内物质贫乏,军队实力远不及镇北州,一日不强盛,一日就要依靠镇北州,李拓云不想一直依靠他人,她得养出一批更强劲的军队。
要继续攻城,就得跨江,一条船还不够,还得造更多的船。
李拓云抽出手:“又春,传信出城,让江官按照原定的尺寸缩小两倍再造一艘船,另外再造百艘小船,拓宽河渠,以供船只通行,另外,准备粮草,月底祝其、赵横山带兵去舞阳城。”
姜又春扫了裴景和一眼,把灯笼递给丁香,进屋写信。裴景和回扣住李拓云的手,献媚讨好,“刚刚醒来,你不在,我把昨天的事写在笔记里了。”
袖袋里的金饼沉甸甸的,李拓云拿出一块递过去,“赏你的。”
“坏东西,终于大方了一回。”裴景和拿下金饼,牵着手进屋,“信里催促我早日回去,等凰姐送来小女,我就得走了。”
他离开镇北州大半年了,公务全是老师父在处理,赵横山带来的旨意也在催促他回镇北州,他得尽快回去。
李拓云心里想着其他事:“我提早给你准备路上的干粮。”
裴景和想听的不是这句,他想要听她说“舍不得”,想想又算了,妻每天起来不记得任何人,她能卸下防备友善相处已是难得,“还早,不必提前准备。”
李拓云:“尤木有收到四申国的消息吗?”自前年,传出结盟的消息,东申马不停蹄与淳于结盟,骚扰边境,没听说北申、南申、西申的消息。交通不便,离得又远,书信往来不方便,不知道去年随商旅出行的戏班有没有起作用。
裴景和摇头:“四申国和其他国不一样,四申联盟已过百年,接连吞并周遭小国,四申联盟不易瓦解。”
写完旨意的姜又春拿着纸、端着印泥走到李拓云面前,接着话题聊,“普通人家生四个,也要争谁是老大,也要看谁得到的家产多,何况四申围着金山立国。”
东申主动与淳于结盟,就说明四申联盟生了嫌隙,只要再点把火,四申联盟缝隙会越来越大。李拓云庆幸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她可以故技重施,四申也难以求证事实真伪。
她取下腰上的公主玺印,放在印泥上蘸取印泥,移到信纸上盖印,“又春,你去库房从嫁妆里找出几件名贵的玉石,首饰,让龙官挑三千精锐,护送熊官、柴官去西申,熊官、柴官自然知道怎么做。”
姜又春:“左驸马不去?”
半个月前姬夙刚大病一场,他胆子又小,不宜赶路,李拓云放下玺印,“等他病养好再说。”
“是,”姜又春拿着纸出门。
裴景和松开手,双手移到李拓云身后,勾在一起,“何时休了他们?”
李拓云没有多余的想法,当初结亲,只是为了他们的疆土,平定域内百姓怒火,现在祝其、武疆完全归顺大虞,域内百姓也被迁进各州,再怎么闹,也掀不起风浪,姬夙、姞没骨失去原有的价值,是时候休夫了。
公主休夫是大事,得先经过皇城,不能擅自作主,即便对方是旧国遗民也一样。“我写信回皇城,等造好船,我召见两人,给两人官职,撇去驸马身份,他们依旧可以为我效力。”
“吾妻聪慧。”裴景和很满意李拓云的回答,“我让胡为、周尚抽空去城中找两处合乎身份的宅子,月底让他们搬出州督府。”
鸡蘑菇心思多,脸长得也好看,留在府内是后患。
李拓云不关心两人住哪儿,月底若船只出事,姞没骨、孟常生只会移居大牢。
李拓云推开裴景和,走到床前,拿出笔记,写下今日想法,此后每天,都在期待船只造好。
木镯上的流珠转了半个月,城外传来消息,船只试行三日无恙,恭迎公主验船。李拓云乘车走到到城外,还未走近,远远看见一艘比城墙还高的船冒着滚滚白烟。
等走近,马车停在船前,像一只猫蹲在大象面前。工匠站在两侧,铁梯连接船只、岸边,李拓云下车,姞没骨带领工匠行礼,江镜圆拿着图纸走近,“公主,船只和图纸上略有差别,这是根据现有船只重绘的图纸,使用方式都标记在上了。”
李拓云接过图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文字,她拿着图纸走上铁梯,“此次造船所需多少费用?”
江镜圆跟在后面,解释,“州内铜、铁不够,到邻州借调铜、铁,折算成银两耗费七十三万八千六百五十二万两,钱还欠着。公主又让建造百艘小船,工人不够,又招了五千名百姓,连夜建造,一日三餐加上工钱,总计二十五万七千三百六十万两,工钱还欠着。”
造船一次耗费百万两银,李拓云庆幸提前找到了仇由金库:“又春,立即带人回府,提取银两,分毫不差结算工钱。”
姜又春立即带丁香、兰蝶回府取钱。
李拓云走上甲板,按照图纸指引进船舱检查,“江官亲自检查过每一处,没有任何纰漏?”
江镜圆露出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公主放心,每一艘船奴都亲自检查过,没有任何纰漏。此船可搭五万人,上次试行,一日之内行驶千里。共行的小船速度更快,不过,小船载人少,会开船的人少,公主得培养一批船工。”
笔记里对江镜圆没有过多描写,只说他是罪臣,连日操劳,人看起来老了十岁,李拓云暂时信他,“你挑一批会开船的人入官籍,月俸按照一等士兵发放,这些人归你管。”
“谢公主应允。”江镜圆瞬间开怀,原本以为到拓云州,会服苦役,没想到还能得到重用,“公主,临海州也有一批船,奴曾上船看过,船只比这只船还要大上一倍,上面器台架满弩台,一支箭要十名壮汉才能拉的动,底下的船舱架着巨铳,临海州的船只出行一次,就要耗费百万两银,每次出行,全无败仗。”
李拓云听得心动:“我的船能像临海州的船一样?”
江镜圆笑容顿时消失,面露为难,“临海州的船是铸造师精心设计,奴不够聪慧,够不上铸造师,造不出一样的船。”
李拓云:“铸造师?”
一直跟在身后的裴景和立即打断话题:“舱内有些闷,先出去透透气。”
李拓云意识到他是有话要说,跟着他出出船舱,“好。”
走在最后的江镜圆疑惑,铸造师赫赫有名,公主居然不知道铸造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