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神明贴贴会变得不幸》愚鱼罐头

119、对峙

　　“呃啊。”

　　袁问突然揪住了心口，半跪下来，细密的汗珠瞬间从额角滑落。

　　若隐怀接住了他，“仙鹤对你做了什么？”

　　袁问摇摇头，满不在乎地回答：“不过是拿着我的本体放入了熔炼炉中就妄想让我屈服，不可能。”

　　他借着若隐怀的肩膀重新站起来，脚步变得沉重，他却没有停下来，汗湿了满背，他仍然咬紧牙关坚持着。

　　“加快速度吧。”

　　若隐怀再一次接稳摇摇欲坠的袁问，不由分说地将他背起来，“这样能更快一些吧。”

　　袁问承了他的情，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的眼睛有些看不清方向，索性闭上眼，通过本体对器灵的天然吸引力指引着方向。

　　而后又是短暂的小世界交汇碰撞带来的晕眩，不消片刻又停止，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眼前的场景几经变换，最终停留在铺满青苔的碎石小路上。

　　远远的地方有一座破旧的木桥，这是谢乐宴和燕楼峥来时的地方。

　　湿滑的小路尽头，整整齐齐排列着城主卫兵，而他们要寻找的罪魁祸首，就这样施施然站在飘飞的细雨中，凝望着谢乐宴怀中的极乐。

　　“初次见面，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仙鹤穿上了雪白广袖，长尾华服拖曳到地上，身后四位侍女抬着拖尾，气势非凡。

　　而他们在这些人中看到了认输退出的青家兄弟、浪月飞等人。

　　“仙鹤，将我的本体交出来！”

　　袁问恶狠狠开口，如果他再强大一点，绝不会在这里多和他交流一句，他会在见到仙鹤的第一眼就悍然出击。

　　仙鹤对袁问的怒火不置一辞，反而看向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欣赏和势在必得。

　　“真有活力，你知道吗，我已经观察你在四方城中挣扎复仇很久了。每一个轮回我都安排不同的人杀死极乐的器灵化身，你也如我期待得那般，永远被仇恨裹挟前行。”

　　仙鹤的一番话更是点燃了袁问的怒火，谢乐宴按住蠢蠢欲动的袁问，提醒他仙鹤在故意激怒他。

　　眼见自己的拱火言语没有起效，仙鹤耸了耸肩，后退一步。

　　他身后的侍从们纪律严明地列阵在侧，只等仙鹤一声令下。

　　“我很好奇，你们为何能不受极乐的影响保持记忆和能力，”仙鹤看向三人，“如果你们愿意入我麾下，倒也不是不行。”

　　“想得美。”

　　燕楼峥出言讽刺，长剑立在身前，剑影铿然。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杀了他们三个，活捉封尘。”

　　仙鹤说完，他身后以蔷心为首的众人一拥而上，化为原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仙鹤所拥有的侍从全都是原型为鸟类的修士，他们与蓬莱的妖修同源不同脉，如果要说相似，或许和梦妖一族更为相像。

　　这其中又大多为青鸟、秃鹫两种鸟类。秃鹫用强有力的爪子作为武器，而青鸟则通过鸣叫产生的声波让人产生幻觉从而削弱战力。

　　他们数量众多，重重叠叠的羽翼铺满了整片天空。

　　三人默契地将袁问护在中间，形成坚固的壁垒。

　　“铮——”

　　秃鹫硕大的利爪袭来，燕楼峥正面碰上被巨大的惯性击退出很远，脚下扬尘四起，淹没了他的身影。

　　随之而来的秃鹫大军前仆后继地涌入四散的烟尘中，只能听见剑锋破空和强韧的骨骼碰撞发出的金属鸣音。

　　而后便是不断有秃鹫被踢出战局，随着燕楼峥借力凭空而起，踩着低飞的秃鹫的脑袋纵身一跃，越过所有突进中的秃鹫，而后凛然坠落，手中的剑快速盘旋，无数剑影出现在他身前。

　　而后轻盈落地，只听得连续不断的重物坠地声响起，那铺天盖地的秃鹫们纷纷被折了羽翅，重伤倒地。

　　而另一边的青鸟则一边振动着翅膀，一边发出高亢的叫声。

　　而恰巧若隐怀自小修行心法，青鸟的精神攻击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一般的肤浅歌谣，他闭眼默念清心咒，巨大的佛像虚影自他周身闪现，向周边拍出庄严的佛印。

　　受到无边佛法照耀的青鸟纷纷失声，暴躁挥翅的动作也变得缓慢，就在这时谢乐宴出手，匕首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地划过每一个青鸟，他们也如流星坠落，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他们仍然挣扎着变成人形，而后互相搀扶着起身，嘴里面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企图再与他们进行第二回合的战斗。

　　“快让我出来！”

　　一声细小的陌生的声音出现在战场上，谢乐宴和若隐怀疑惑地看向声音的发源地，燕楼峥的储物袋。

　　而此时的青鸟一族都如遭雷劈愣在那里，这熟悉的嗓音和语调，都让他们幻视那个逝去的信仰。

　　燕楼峥也有一瞬间的迟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储物袋里将那小东西取出来。

　　这也是一面镜子，一面拥有了器灵的镜子，它与封尘很相像，但是这最相像的一点也是唯一相像的一点，只是因为他们都是镜子。

　　它是祝青绵的镜子，在他们离开无极剑宗的时候，陈芳流叮嘱他一定要带上。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燕楼峥手上，镜面反射出青鸟一族震惊的神情。

　　“你，你是族长的伴生镜灵，是你吗？”

　　青辗桁率先出声，不顾满身的伤痕，虔诚地一步一步靠近燕楼峥，全然不顾他身上满是秃鹫的血液。

　　没有人能想到最后打破僵局的会是这面小小的镜子，仙鹤隐藏在青鸟中，却在看到这小东西的一瞬间脸色大变，几欲逃走。

　　谢乐宴带着袁问轻巧地转移到后方，截住了唯一可以逃跑的途径。

　　“是我，是我，你好呀，青鸟族的孩子。”

　　镜灵在燕楼峥手掌心里蹦蹦跳跳地跃起来，对许久不见的熟悉族人展露出十足的欢欣。

　　“您怎么会在这儿，在这些企图破坏我们生存之地的魔鬼身边！”

　　蔷心也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对着镜灵控诉道，对这些闯入者的厌恶胜过了见到镜灵的喜悦。

　　“小蔷心，我们可不是什么闯入者，我们是来戳穿这个可恶的仙鹤的真面目的。”

　　镜灵煞有介事地支棱起自己的身体，面对着受了伤的众青鸟和秃鹫们，它从燕楼峥手上一跃而起，落在地上变成了人族的模样。

　　“城主大人的真面目？镜灵大人，在族长辈可恶的人族修士骗到外面的世界后，是城主大人呕心沥血地为我们建造了云中城，并承诺只要能够完全掌控封尘，就能够通过它的力量帮我们寻找您和找回族长大人了。”

　　青辗兆为仙鹤城主辩解道，镜灵大人长久离开桑涡岛，这里封闭远离尘世，镜灵大人或许对城主有些误会。

　　镜灵的人族模样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梳着一个高高的发髻，看起来活泼可爱。

　　他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因此生气地鼓着脸颊时就像一个刚出笼的小包子。

　　“我对他才没有误会呢，”镜灵叉着腰，开始将自己对于这片土地最后的所有记忆都告诉这些真正被蒙在鼓里的族人们。

　　“我接下来所说的一切我都可以以天道起誓绝无半句虚言，你们可以问问你们这个虚伪的城主，敢不敢也以天道起誓与我对峙？”

　　镜灵挑眉，率先发难。

　　仙鹤咽了咽口水，让自己镇定下来。

　　虽说如此一来自己有很大的可能会暴露，但话说回来，这种以天道誓言作证的对峙过程还是有很多的操作空间，他已经暗中谋划了这么久，如果再此功亏一篑，那就太不值得了。

　　不如放手一搏，反正这些低等的凡鸟们愚笨至极，这些年来，他用破绽百出的谎言也将这些人骗得团团转，说不定他们比起这离开多年的镜灵还会更愿意相信自己。

　　于是他虚虚开口：“有何不敢，我可以非常大声地告诉你，这么多年来我为了青鸟和秃鹫们付出了何种贡献，他们尊称我一声城主，我一点也不觉得不配。”

　　“是啊是啊，城主大人对我们可好了。”

　　有年轻的秃鹫互相搀扶着起身，还对燕楼峥的心有余悸，却强打起精神附和道。

　　“对你们好？”

　　镜灵怒极反笑，投向仙鹤的目光充满了仇恨，他开口，将那段鲜血淋漓的过往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桑涡岛的入口原本就像蓬莱的入口一样，不为人族修士所知，正如空中阁楼之名一样，宛如天上的月亮。

　　青鸟和秃鹫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也是这里数量最多的种群。

　　镜灵跟随青鸟一族的族长青绵，带领着众人修行生活。

　　从天而降的陨石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平静，随着陨石降落在这里的就是仙鹤。

　　他自述从九重天之上而来，是神明的使者，来这里传播神明的旨意。

　　青绵见仙鹤受伤，心生恻隐，叫来了族里医术最好的青鸟为仙鹤治疗，并主动带他融入族中。

　　最开始仙鹤表现得平易近人又友善，因此，无论是青鸟还是秃鹫，都非常喜欢他。更不要说他洁白的羽翼如此美丽，更是让人心生羡慕。

　　可是随着仙鹤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变得长久，渐渐得他不再满足于只是做一个普通的访客，他想要成为这里的主人。

　　他的一切谋划从发现比他更早来到这里的两个神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