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08 “你想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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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没应声，拉开季闻舟身旁的椅子坐下，顺手打开手机。
可他的视线明显不在手机屏幕上，用余光偷瞥那双水沫蓝的眼眸被热气蒸着直泛水光，眼眶愈发地红润。
筷子尖挑起一缕面条，热气熏得他眼睫毛轻微颤动，季闻舟垂着眼，小口小口将面与那股酸涩一并咽了下去。
这一瞬间，季闻舟觉得静山居不止一般的大，此刻大得仿佛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似乎还带着回音。
陆凛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手指在屏幕上无意义地划拉两下，又锁了屏。
“陈泽明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季闻舟的筷子停在半空，愣神片刻，瞳孔骤然缩小，抬眼对上看不出半分情绪的漆黑眼眸。
“……你怎么知道的？”
“在李叔告诉我你出门的那一刻，我派人跟着你，保证你的安全。”
跟踪。监视。
这件事情从陆凛口中说出来，倒显得他坦坦荡荡，仿佛天经地义。
反倒是季闻舟，莫名觉得自己像一个要外出偷人、背叛丈夫的妻子。现在正在被丈夫审问。
“你都派人跟踪我了，他和我说了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季闻舟放下筷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哦。”陆凛面不改色，“怕你发现，没让人离太近。”
“……”
季闻舟沉默两秒，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把那句“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咽了回去。
刚刚他口中的保证自己的安全，在季闻舟看来只不过是陆凛轻飘飘的谎言，实则想干什么，这个问题季闻舟结合之前的一些事情，在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过这个猜测还没有得到证实，或许今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良久，季闻舟侧过身，动作不急不缓，却在陆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指尖收紧，往下一拉。
陆凛猝不及防地被拽得俯下身，两张脸骤然拉近。季闻舟没有松手，反而微微仰起下巴迎了上去，鼻尖擦过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陆凛瞳孔微缩，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撤，却被那只揪着衣领的手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季闻舟盯着他，水沫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被热气蒸出来的薄薄水光，湿漉漉的，却不再是第一天进入静山居那副乖巧懵懂小白花的模样。
近在咫尺的清冷秀丽的五官给了陆凛巨大的冲击力。
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炽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打在陆凛脸上，带着蛊惑的味道。
属于顶级Alpha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泄露出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轰然砸下。
可季闻舟闻不到。那场手术的意外，不仅让他成了残缺的omega，受孕率极低之外，也无法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
可以说是一个披着omega皮的beta。
他看着陆凛，看着那双骤然暗沉下来的眼睛，看着那根因隐忍而绷到极致的下颌线。
“滴！滴！滴！滴——”
手腕上的信息素抑制手环不断地发出警告提示音，红灯一闪一闪，像在警示两人之间的关系。
陆凛没有理会那吵闹的声音，同样季闻舟也没有过多地关注这段小插曲。
“陆凛。”季闻舟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温热的吐息擦过陆凛的唇角。
“你担心我，所以派人跟踪我。”他说得很慢，微微偏过头，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对方的鼻尖，嘴唇与嘴唇之间只差一点就可以相撞上。
他的眼睫低垂，又抬起，直直撞进那双墨一般的黑瞳里，“是……喜欢吗？嗯？告诉我吧。”
陆凛的呼吸明显乱了，肉眼可见地加重。他极力从他身上挪开视线，可季闻舟偏不如他所愿，近乎强势地闯进他的视线里。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勾引我吗？”陆凛勾了勾嘴角，脑海里浮现出对方在陆家时的场景，“所以，你第一天来这里时是在装纯情小白花？”
“是你说的让我做自己的，现在你又不满意了？你可真难伺候。”说罢，季闻舟明显地蹙眉，嘟了下嘴，转瞬即逝。
陆凛轻笑一声：“果然，我还是更喜欢你真实的样子。”
“你刚刚在笑什么？”
“笑你。”声音哑得不像话，隐忍克制，“既然一开始就在演戏，怎么不演到底？虽然我不喜欢，纯情小白兔我可不吃这套。”
季闻舟怔了一瞬。
陆凛抬手，覆上那只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没有甩开，反而紧紧握住。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还假装不知道？”季闻舟盯着他覆上来的那只手，顿了两秒，终于松开了手，重新坐了回去，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目视前方。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掌，慢慢收紧，坐回去，将手搁在桌面上。
“你想对付陈泽明，我可以帮你。”陆凛收回落在季闻舟身上那道炽热的目光，声音沉下去，“不需要你在这里勾引我。”
季闻舟转过身，身体微微前倾，白皙的手指慢慢靠近陆凛搭在桌上的那只手。
指尖落在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圈又一圈。一下下画得陆凛心痒痒的，青筋在皮肤下微微凸起，但他没有将那只手抽开。
“帮我？”他偏着头，桃花眼微微眯起，指尖还在手背上不紧不慢地打转，“我们认识也才不到一个月吧，感情已经飞速上升到你不图回报地帮我的地步了吗？”
陆凛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手背上作乱的手，喉结滚动。
他忽然翻转手腕，一把扣住那根不安分的手指，握在手心里不断把玩。
“单纯看你可怜，想帮你不行吗？”陆凛再次将问题抛给对方，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季闻舟看了一眼，任由他握着，忽然笑了。
“帮人总得要点报酬才对吧。”季闻舟顿了一下，“而你刚刚说的，我不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凛把玩手指的动作停了。手环的警告提示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红灯一下下打在两人交握的地方。
紧接着，一句“你想，睡我？”轰然落地，重重地砸了下来。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陆凛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季闻舟耳边。
一个omega当着alpha的面就这么直白地将上床说了出来，是真的不把眼前的alpha放在眼里。
手环的提示音又连续叫了好几声，比前面那几声还要急切。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皱紧的眉头骤然松开，陆凛甩开季闻舟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卫生间。
*
翌日清晨。
季闻舟那天晚上辗转反侧，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陆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冲进卫生间的画面，以及信息素抑制手环的警告声，吵得他一整晚没睡踏实。
今早又被一阵鸟叫声吵醒。
他撑着床起身坐起，脑袋昏昏沉沉的。
本身皮肤就白，再加上没睡好，眼下黑青色的黑眼圈出现在脸上格外明显。
他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这种时不时发呆的情况越往后，出现的次数愈发地变多。
季沉霄得知陈泽明私下见过季闻舟后，满心担忧，先是压着怒火去找了陈泽明问责。
“舟舟，已经答应嫁去陆家了，你到底是有多贪心，陆家给的那几个项目还不满足你？”
结果是只得到了陈泽明的一句“还不够。”
眼看是和陈泽明说不通，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抗衡陈泽明，只能隐忍蓄力等待时机。
实在放心不下的他驱车赶往静山居，就为了看一眼季闻舟是否安好。
“他还没醒。”陆凛让李叔端来了两杯咖啡，“不介意的话，坐下来喝杯咖啡等等？”
“多谢。”季沉霄毫不客气地坐下来，端起咖啡就喝。
季闻舟简单洗漱了一下，随手抓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套着一身松垮的睡衣就下了楼。
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小节白得过分的锁骨。洗完脸，额前的碎发沾了水，没怎么擦干，湿发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疲惫。
眼下两抹青黑明晃晃地挂着，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被抽干了力气的懒倦。
他踩着拖鞋走到楼梯拐角处，隐约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刻意的。他打了个哈欠，没太在意，继续往下走。
直到下了楼，他脚步一顿。
客厅里。
客厅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陆凛，另一个竟然是他哥，季沉霄。
季闻舟愣在原地，脑子还不太清醒，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确认那人是不是季沉霄。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慌了神。
现在他穿着睡衣，刚睡醒，头发还是湿的，眼底还有没消下去的青黑。说实话，他不想让季沉霄看见自己这幅样子，可偏偏让人撞上了。
“头发怎么湿着？黑眼圈这么严重，没睡好吗？”
陆凛和季沉霄几乎是异口同声。
话落，各自看向对方一眼，很快又将目光落在季闻舟身上。
陆凛越过季闻舟走向卫生间，季沉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季闻舟面前，抬手撩开他额前的几缕湿漉漉的碎发。
“脸色这么差，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季沉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是不是陆凛，他是不是把你……”
季闻舟反应迅速地伸手捂住哥哥的嘴，摇摇头，轻声说：“不是，哥。你想多了。”
“我只是昨天晚上失眠没睡好。”怕季沉霄不相信，又十分认真地补充了一句，“真的！哥哥，相信我！”
季沉霄皱着眉，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着季闻舟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季闻舟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软下来：“哥哥信你。你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陆凛从卫生间拿着毛巾走到季闻舟身旁，自然地拉起对方的手，往餐桌方向带。
“别杵在那里了，先吃饭。”
季闻舟被两人一左一右盯着，只能老老实实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东西，连头也不敢抬。
陆凛站在他身后，毛巾覆上那头半湿的头发，动作温柔，一下一下地擦着。
两人之间表现十分自然的互动，季沉霄看在眼里。
看来季闻舟在这里过得确实不错。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操心了。以后又多了一个可以来保护，来爱他弟弟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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