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摊贩的遮阳伞 “哥哥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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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安羽是在商如夏之后才回的酒店。
橙红晚霞映着海岸，转瞬乌云盖天。
雨滴一下，两下，迅速渗进发丝。安羽单手叉腰，停止了扇风的动作。
她扬起脸：“怎么下雨了？”
女孩的脸白里透红，晶莹的雨点簌簌落在脸上，像极了清晨浇了仙露盛开的粉玫瑰。
四周人流窜动，都在找地方躲避。
程砚抬手遮眼，穿过人群，在排球网矗立的杆旁找到她的身影，小跑至其身旁，轻声道：“安羽，这边。”
“好。”看见是他，安羽想都没想，应了。
就近的遮阳伞要绕过杆才能过去，较远一侧的沿海小铺还有段距离。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会就近躲雨，跑远的后果有两个：一是，跑到那的时候衣服已经湿掉；二是，还没跑到，东边的位置就被人占了。
短时间内，程砚做了个决定——跑到小铺下躲雨。原因无他，遮阳棚下站着一堆光膀大汉。
安羽抱着绝对信任的态度，没有多想跟着程砚朝人流稀少的一侧跑去。
她跑得稍落后些。程砚余光瞥见，悄悄放缓了速度。
玉米粒大的雨点砸到脸上。
程砚恍然，伸出手想去拉她，刚伸出一点，他叹气，罢了。
这或许会让她会感到冒犯。
蓦然，他收回手。
该说不说，两人还是幸运的，两种情况都没发生。安羽堪堪停在屋檐下，支着腰不停喘气。
程砚呼吸倒还平稳，好生生地倚着矗立在地上的圆木上，笑得轻佻：“安羽，回去之后和我一起跑步吧？”
安羽：“……”
她感觉一股气噎在嗓子眼，犹豫再三，艰难开口：“……实话告诉你，我跑不动。”
在男神面前说出自己难以启齿的不算秘密的秘密，好像也不是太难。
她仰脸迎上他的目光。
意料之中，情理之下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取笑。
程砚垂眸，似是安慰却又出自真心，“没关系，我和你一起。”
“一起跑，跑不动，我就拉着你；跑得慢我会在前面等你；你要是跑得快……”
他清润的嗓音，像是风铃花在风中轻轻摇摆。
当指令枪响的那一刻，一个身处红色跑道上的人最想听的一句话是什么？
我拉着你跑。
安羽想，这是多好的关系才会说出这句话。
见他说到一半不说了，安羽吐出一口气，便接上话茬：“要是跑得快会怎样？”
程砚站直身子，抬手轻轻一挥肩上顺着木横梁滑下来的雨滴，忽然笑了：“跑得快就追上我呗。”
说完，他自己耳尖悄悄红了一点，别过脸去。
安羽：“……”怎么说完自己还不好意思了？
少年意气风发，永远追着太阳，朝着无边无际的道路向前奔跑。
她犹然记得，校园墙里那条帖子。单一张照片，什么文字都没配，却占了三个月置顶。
照片里，少年身穿火红运动服，奔跑着冲过终点线，轩如霞举。
红色纺织布缠绕在他周身，乍然看上去像是七彩仙女嘉奖的绸带，而他像是从天上下凡的使者。
那是第一次，安羽见到那么漂亮的男生。
五官精致程度像是女娲花了无数个日夜才精心雕琢的。
也是那一刻，她的心猛烈跳动起来。
而今，少年仍穿着红色系的T恤，踏过雨幕，站立在她面前。
画面重映，不是她走到了他面前，而是那人从照片里走出来了，带着一如既往的神采焕发的少年豪气。
喜欢是喜欢。
安羽悄然一笑：“如果跑得快，我会超过你的。”
程砚轻巧眨了一只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言为定。”
安羽：“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程砚眉梢一挑：“刚刚。”
她攥了攥拳，下意识跺脚：“哪有？”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耳边“咚”的一声，程砚唇角一弯，学着女孩说话轻声细雨的腔调，悠然道：“可以去掉‘什么时候’和‘的’，然后……”他抬眼，“重复一遍。”
安羽：“……”
她抿了抿唇，竟说不出反驳他的话。
她背过身，望向雨幕。
身后，又传来他含笑的声音，伴着哗哗的雨声。
“对了，还要去掉问号。”
安羽低下头，支支吾吾：“……你这是钻漏洞。”
程砚笑了：“等你答应，来找我。”
安羽扫了眼自己打颤的小腿：“……再说吧。”
不觉间，空气里氤氲起暖暖的气流。
收到群里发的消息时，两人才重新对上视线。
安羽蹲下身，思量着该如何穿行在这瓢泼泛着凉意的雨里。
程砚突然问：“介意和我撑一把伞吗？”
“雨都这么大了。”安羽偏头去看，“我不能介意啊……”
程砚摇头，一笑：“在这等我。”
他丢下一句。
随后，在安羽逐渐震惊目光下，跑到雨幕里，她拦都没拦住，程砚已经在沙滩上半蹲下去……和来时在他们脚边、后又搬着小沙桶挪到伞下的一个小男孩，玩起了堆城堡？
约么看了两分钟，安羽起身，合上因惊讶而微讶的嘴，走过去一探究竟。
然后……她稀里糊涂也加入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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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就着掺水的沙子，小男孩心满意足地和哥哥姐姐一起堆好一个圆形堡垒。
他们撑着伞走后，小男孩灰头土脸，脚趾间藏着沙子，蹒跚回到店铺。屁股光荣地挨了他爸爸的一巴掌后，一边呜咽一边吸溜鼻涕说出了实情。
“我……呜呜，他们，他们和我一起玩，我答应，呜呜，答应借给他们伞了。”
小男孩边哽咽边说，越哭越委屈。
他爸宽厚的手掌落在半空，下不去手，最后改为重重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粗眉一拧，深深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把咱家摆摊用的大伞借出啊！客人正吃着呢，雨就浇头上了……再说墙根那透明伞是干啥的？”
小男孩：“……”
他才五岁，他听不懂，继续呜咽着，最后哭累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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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简单讲过一遍他们怎么回来的。
商如夏听得乐呵：“我说呢，这大伞哪来的，他爸妈都让啊？”
安羽点头：“小孩说同意了。”
“我怎么觉得哪不对呢？”
安羽有些迟疑：“明天……去看望一下？”
商如夏摸着下巴，眨眨眼：“这成。”
当晚狼人杀，商如夏精挑细选了一个位置，盘腿坐在安羽和程定中间，双层护盾，防止程砚因为她发的消息，而找她事。
最后玩到晚上10点，大家就回房睡觉了。
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之后的行程，幻想中的海上飞车泡汤了，之后的金溪湾溪降也被取消了。
倒是因这大伞，多了顿雨中烧烤。
翌日一早，冷嘉泽就不见了踪影。后来看到他发的消息，大家才知道他父母出差过来这里，把他叫过去聚餐了。
几人跟在群里接龙一样，发了一连串的“收到”。
【FIVE】
冷嘉泽：【大家玩的开心。】
今年十七被自己帅趴：【一定。】
商如夏：【一定。】
砚：【一定。】
Eternity：【一定。】
羽毛球：【一定。】
今年十七被自己帅趴：【哥有魅力哥知道，大家不必跟随。】
羽毛球：【……】
Eternity：【……】
砚：【……】
商如夏哼笑一声，选择跟帖，复制粘贴，发上去。
今年十七被自己帅趴：【…………】
今年十七被自己帅趴：【商某不许跟随。】
商如夏学他：【商某不许跟随。】
发完这条消息，商如夏仰头靠在床头软垫上，转眼去看。
天色晦暗，外面的雨还在哗哗下着，窗玻璃雾蒙蒙的。说不出的想念只能寄托于当下，现在适合报备。
她解锁手机，点开一个带墨镜小狗的聊天框。
哐哐敲字，一发。
商如夏：【傻帽。】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今年十七被自己帅趴：【你傻蛋。】
程定果然开始表情包轰炮。
“哈哈哈哈哈哈哈。”商如夏凭着高强的心理素质，打开了消息免打扰。
随之，翘起兰花指，优雅地退出聊天框，选择视而不见。
她给宋青岚弹去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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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挑了个放晴的时段，程定扛着大伞，跟在几人身后。
一行靓丽的少年浩浩荡荡，包围了烧烤摊。
程砚走过去，把借的遮阳伞重新插队石墩里，言辞肯切对老板解释一番。
安羽在一旁表示感谢。他们说到一半，昨天那个小男孩肿着半只眼睛，鬼鬼祟祟地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迈着小步子依偎在安羽的身后。
小男孩埋着头，不肯看她，只可怜兮兮地喊：“姐姐……”
安羽失笑，唤他名字：“小余，你怎么了？”
小余吸溜鼻涕，打小报告：“爸爸打我，呜呜呜。”
余爸爸听到儿子在陌生姑娘面前说自己，脸面有点挂不住，忙把小余从小姑娘身上扯过来，笑得慷慨：“让你们见笑了，我昨天跟孩子闹着玩的。”
“呜呜呜……”
小余揉着肿成虾米的小眼睛，挣脱爸爸的怀抱，抽噎道：“爸爸打我屁股。”
像是怕周围的哥哥姐姐不信一般，他也不揉眼睛了，双手一垂，就要往下拽。
“哎——！”
大家惊呼。
余爸爸脸色大变，踉跄两步，忙抓住儿子的小手，止住他下一步的动作。他哭笑不得：“你要干啥啊？”
“厕所不在这边，客人都吃饭呢，你想给大家表演什么？”余爸爸整天跟他斗智斗勇，昨天打他屁股那一巴掌，十成力只用了一分不到，这小兔崽子给他气得头疼，“你要放屁也不需要脱裤子是不是？”
周围人：“……”这余爸爸说话也是有趣。
程定瞧戏瞧了半响，也明白个所以然。
这余爸爸粗眉大眼，小麦肤色，五官端正，面相是善的，做不来十恶不赦欺负孩子的事。顶多就是孩子皮教育一下，但小孩屁股软，金贵得很，一看就没怎么挨过大，猛然一下受不了罢了。
他走过去，蹲下和小孩视线齐平，耐心哄道：“别哭了，哥姐都在这呢。你爸爸也就是不小心挨到你屁股了，是不是？”
话落，他朝余爸爸使了个眼色。
余爸爸接收到，忙附和：“是这样，爸爸就是不小心挨到的，没要打你。”
小余停了一下，不呜呜了，朝安羽投去渴望认同的视线，声音有点哑：“姐姐，真的吗？”
安羽点点头，软声道：“真的。”
眼看小家伙安生了，大家悬起的心刚要落下。
这时，商如夏挑眉一笑，跳下高脚凳，蹲在小男孩面前，笑盈盈地说：“小余小余，再哭我就把你吃掉。”
周围人：“……”
程定忍不住吐槽：“商如夏，你不皮要死啊？”
小余呆呆愣了一秒，然后“哇”地张大嘴哭起来。
商如夏慌了：“别哭，别哭，我逗你的！”
小余呜哇哭得梨花带雨。
边长嬴走过去，蹲在小男孩面前，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短发，温声道：“别哭了，这个姐姐没有恶意。”
下一瞬，哭声消失。
小男孩眼睛徒然瞪大，嘴张得大大的，俨然呆住了。
小余伸出小手抚摸边长嬴的脸，眼里全是不可置信，都忘记了哭：“……哥哥，你真好看！和那个大哥哥和姐姐一样好看，不、不对，哥哥你更好看！你可以陪我玩堆城堡吗？”
在场众人：“……”
商如夏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全然没有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
程定：“呦呵，还看脸。”
安羽下意识偷看了程砚一眼。程砚正低头，嘴角压着一点笑意。
边长嬴无奈垂下脑袋，半晌，眉目一松，嘴角一扬：“当然可以。”
余爸爸汗颜，像是很忙的转头招呼别的客人，这小兔崽子是个颜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摊贩的遮阳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