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睡美人 “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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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程砚正式放假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大家一合计，旅行日定在了八月一号。
出发前，商如夏特意拿出日历端详了半天，最后站在走道中央，用手比成话筒抵在嘴边，着重诵读：“今天，易：会亲友。”
彼时，大巴车上其他五个人面面相觑，像是早已习惯这姑娘的跳脱。
话落，空气里安静。
没人接话……她尴尬了怎么办？
商如夏撇了撇嘴，刚要控诉，耳朵边传来轻柔的女声。
安羽注意着她的表情，缓缓道：“所以我们……今天出发？”
呜，还是她的贴心小宝贝好。
“是啊，是啊！”商如夏跪在座椅上，朝安羽笑笑，双手搭在靠背上转圈点人。转到八点钟方向的时候，视线不自觉被一副“狐狸书生”入睡图给吸引了。
边长嬴头抵着窗玻璃，懒懒地先动眼珠，后是掀眼皮，目光如游丝般望向她：“怎么了？”
“……”
他怎么这样抬眼？
这跟勾引人有什么区别？！
商如夏张了张嘴，把控诉的话给咽下去。
开口声音都放轻了：“没事，你继续睡吧。”
边长嬴轻点头，手指一撑，拇指和食指按压太阳穴：“嗯。”
商如夏只当他昨晚熬夜，今天精神不济，就没再打扰。
她继续转着手指，四面八方都环视了一圈。
冷少站在过道的另一旁，单手插兜在通电话，从容得像已经接手偌大酒店家业般。这次出来，他包了住宿和吃食，给他们出行省了不少事。
商如夏看向冷少的眼神，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商如夏摇头。
啧了一声，那钱咋不是她的呢？
眼里的羡慕差点变成嫉妒时，冷嘉泽回头看了她一眼。
商如夏心虚眨眨眼：“……嗨。”
您忙，我没要抢财产。
冷嘉泽点了点下巴，粲然一笑，转身继续通电话。
视线后移——程砚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典。
英语词典？
高三就是不容易啊。
这站位，按电视剧里套路，可是两男争一女的经典场面。可这两位当事人，一位跟商业大佬一样模样拽拽地通电话，另一位在出来玩也在学习，而他们的女主则在一旁拿着手机拍窗外风景。
清纯小白花，搭配万人迷学霸才是最棒。
再瞅程定，清闲得很，抱着手机噼里啪啦乱按。
见此，商如夏来势汹汹走过去，猛一探头，发现他正在玩……消消乐？
她睁大眼：“定定，你为了玩消消乐，竟然不跟我搭话？”
“……”
程定正玩得入迷，面前就涌上一团黑毛，浑身一颤：“哎呦，我草！”
“大哥，你搁这儿扮演贞子呢？”
商如夏：“……”
她瞪着哀怨的眼神：“你才是鬼！”
“行行行，小鬼头你先一边玩去。”程定避开她头发，继续划拉屏幕，语气就跟哄小孩似的，“哥马上破纪录了，要是无聊就去玩小辫。”
商如夏：“……”
怎么每个人都在忙，只有她这么闲？
画风不对啊！大家争起来啊！
她放下膝盖，规规矩矩坐好，百无聊赖地问：“羽宝，你想不想去后排坐？”
“后排？”安羽问。
“嗯嗯。”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后面的玻璃大，视野开阔，可以拍好多照片。”
其实，她就是想让男女主坐一起。
要说高中时代什么最会产生感情，当然是同桌！虽说现在没有桌子，但座位挨在一起，起码也是同椅啊！
见安羽神色纠结，她忙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去嘛去嘛……”
后面的座位更空旷些，而且偶像还在那儿。去沾沾仙气也不错。
安羽抿唇浅浅一笑，同意了：“好。”
俩姑娘一合计，抱着小包从座位上起来。商如夏刚要开口，安羽眼疾手快拉住她，小声说：“去那里要小声，他在背书。”
商如夏抽出手，随意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她满脑子都在想终于又把男女主凑一起了，安羽的叮嘱从左耳进，右耳朵出。
到了后排，看见只有一个空位，她连忙夸张地张大嘴，惊讶道：“哎呀，怎么只有一个位置？那真是太不好了。这样，羽宝你快去，我坐这儿就好。”说着，一屁股坐在身旁空余的位置。
安羽：“……”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愣在原地，看到商如夏朝她挤眉弄眼，一脸幸灾乐祸。
安羽双手攥了攥斜挎包链条，硬着头皮在程砚身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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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通动静不小。程砚将单词书倒扣在腿上，视线扫过来。
安羽垂着脑袋，深谙自己和程砚无论是交流多少次，下次还是会紧张心跳。
她深吸口气，轻声道：“学长，打扰了。”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像是从嗓子眼里溢出来的，在静谧的大巴里清晰无比。
她下意识抬头，毫无征兆地迎上程砚墨水般深邃的眼眸。
刹那间，呼吸一滞。
程砚摘下耳机：“没有打扰我。”
这清冽的声音太过悦耳。安羽能清晰感到心脏一颤一颤地跳，像是慢动作重映般牢牢把这声音刻进心底。她克制着浅浅一笑：“真的吗？”
程砚微一颔首：“真的。”
她不确信：“那……”
顺着女孩下移的目光，程砚单手提起腿上封面印有“单词宝典”的单词书，抬眸：“你说这个？”
安羽点头，喃喃：“是。”
程砚背向后一靠，窗外洒进的阳光由眉眼落在他下颌处。他慵懒地倚着座椅，把那本所谓的“单词书”递给她，随意道：“我拿来玩的。”
他笑时恣意张扬，右边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浅，颊边是一个不起眼的梨涡，恰恰中和了硬朗精致的五官，显得整个人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像是块精心雕琢的美玉，在匠人收尾阶段用刻笔沾了清水点在上面，浅浅的，映着明媚阳光。
安羽看得一时着迷，克制着呼吸，视线瞟向别处。
“咚!”
臆想中书本沉淀淀的重量没有落在手心，反而是轻飘飘、类似于塑料的质感。
迎着程砚期待的眼神，安羽掀开了皮质封面。入眼是一个水墨屏，下面有几个按钮，屏幕中央还有头叼着苹果的灰色小驴。
这是……？
安羽惊讶地睁大眼：“这是什么？”
程砚将女孩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倾身凑近了些，循循善诱：“过来。我给你介绍。”
“啊？好。”安羽有点懵，还沉浸在“单词书变小驴”的惊讶中，听到指令便挪了挪身体，乖乖地靠近了些。
程砚垂眸，嘴角不宜察觉的一勾。对上女孩期待的目光时敛了些，正经道：“单词书就是个……”他在脑里搜刮了一下用词，“可以当做封面。里面的水墨屏是主机，灰驴是我养的宠物。”
安羽问：“那为什么还要有这个封皮呢？”
程砚好笑道：“因为有趣啊。”
安羽：“……”
偶像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程砚轻笑一声：“逗你的。其实是为了装。”
安羽豁然开朗。
这才对嘛，怎么可能是因为好玩呢？不过，开朗到一半——等……等会，这个字是可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吗？
“装，装的？”
“对啊。”程砚挠挠眉，“学习太轻松，会有人有意见——‘他不学习怎么就考会考好’，所以用这个。万一下次有人看见，也能说我在学习，但其实我在喂驴。”
安羽：“……”认真的吗？
“喂饱了它，养肥然后卖钱。”
安羽：“……”
“卖钱再买小驴？”安羽嘴角微微抽了抽，弱弱道，“那……那还挺能安慰别人的。”
说完，她自己都先心虚了。
程砚今天在她心里又多了一丝烟火气。不过……这个样子她反而更喜欢了。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程砚于心不忍，不好继续逗下去。
哪有什么“为了装”，只是商家售卖的只有两种外观，单词书和粉色蝴蝶结。
思来想去，单词书会更体面些。
但是现在不好再解释了。
程砚撇过头，轻咳一声：“你可以给小驴喂胡萝卜。”
注意力被转移，安羽问：“胡萝卜在哪？”
“商店。”
安羽茫然地仰脸：“商店又在哪儿？”
程砚：“……”
这么呆，可爱。
程砚倾身，声音温润，告诉她每个按钮的作用。
过了会儿，安羽终于弄懂怎么玩，欣喜地抬起头：“我记住……”
话音未落。
“砰！”
她的脑袋撞上他下巴。抬眼时，意外闯入一汪深谭，表面平静，内里波涛汹涌。
两人骤然分开，同时意识到距离过近。
安羽揉了揉脑袋，快速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她向旁边挪了挪。
“道什么歉？小事。”程砚摸了摸下巴，调笑说，“再远就出去了。”
安羽抿唇：“……”
她默默又磨蹭回去，这下离他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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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道耀眼白光。
“咔——”闪光灯响。
紧接着，手机下探出商如夏的脑袋。小姑娘一脸心虚，讪笑道：“哎呀，我忘记关闪光灯和声音了。”
安羽：“……”
程砚：“……”
两人对视一眼，匆匆别过头。
“咔——”
商如夏再次把脑袋探出来，嬉皮笑脸：“哎呀，不好意思，我又忘关声音了。”
安羽：“……”
程砚：“……”
他偏头，反手握了握后脖颈，一脸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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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间，路遇红灯，大巴车速度缓缓降了下来，司机师傅刹停车。
商如夏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翻看相册里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女孩微张嘴，扶着头顶抬头仰望男生，男生眉眼温柔地回看过去。
像是隔月相望，碎星铺满了边边角角。
第二张照片里，阳光正好，少男少女默契对视。女孩的脸颊泛着绯红，男生指骨分明的手恰恰落在那红透的耳尖上。
……不知道是揉的还是太阳给烤熟了。
夏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粉红泡泡，弥漫了她的眼。
商如夏正沉浸在爱心泡泡浴中，肩头倏地一沉，脖子也有点痒。
她偏过头，垂眼。
边长嬴阖眼，枕在她肩上，毛茸茸的发渣轻微地抵在她的脖颈。
睡着了嘛？
商如夏不自觉地抬手，指腹抚过他微拧的眉心，轻轻滑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最后轻落在他菲薄的唇，她像是着了迷，缓缓地、一点一点碰了上去。
扑通、扑通……
剧烈的心跳声响彻耳际，指尖温度攀升，商如夏倏地收回手。
边长嬴缓缓睁开眼，目光眷恋温柔地看向她，入眼是女孩软软的脸颊，他眉头一下舒展开来，什么也没说，重新合上了眼皮。
他就好像在她身上找到安全感，肆无忌惮地睡去。
睡美人在旁，商如夏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通红，轻咬下唇，绞着手指，动作僵直，一动都不敢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睡美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