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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碎镜一照间,前尘浮水面 重昭以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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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碎片按进自个儿心口那道镜烙里头,整个人猛地一颤,身形又淡了三分。茯苓要往上冲,让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块'本子外头',得把整面镜子全碎了才能开。"他嘴里涌出血来,是银白的,跟她眉心那缕一模一样,"我开了以后,会瞅见真解法。可代价是——"
"是什么?"
"我会忘了你。"
碎片没进他心口,重昭周身泛起幽蓝的光。茯苓看见他的眼神在变,从深变淡,从淡变空。他看着她,像在认一张褪了色的画。
"姑娘……"他开口,声音带着远古的回响,"你是……"
光把他后头的话吞了。
茯苓跪在禁室正当中,碎镜的残片忽然全飞起来,拼成一面完完整整的镜子。镜子里头没映她,映的是重昭——不对,是无数个重昭,在千万个"要是"里对她伸手,对她笑,对她化成灰。
最后一帧,是星灭夜。可这回祭坛上多了一个人:重昭在青色的火里头,茯苓攥着他的手,月痕跟咒纹缠到一处,不是一明一灭,是两块石头撞到一块儿迸出来的火星子,一块儿亮,一块儿灭。
碎镜彻底垮了之前,茯苓听见一个声音。不是月神,不是玄霄,是重昭最初的、最轻的、跟怕惊着什么似的:
"姑娘,我找不着路了。"
她满脸是泪,可笑了。这是镜中少年对她说的头一句话,也是碎镜留给她的最后一句。
禁室外头忽然传来轰隆一声,星图塌了。茯苓站起来,把"照魂"玉佩按在心口上。碎镜已经没了,重昭已经忘了,可她在那堆烂渣子里头瞅见了一行小字——月神拿血刻的,藏在最小那块碎片的背面:
"镜碎了,命归我管。"
她把玉佩攥紧,额心的月痕完全亮了。不是月神的记性,是她自己的——药谷的夏夜、紫苏的苦、三天一回的脚步声、有人替她掖过的被角。
这些"空"里头的东西,比爱沉,比恨长。
茯苓朝着塌了的星图走过去,朝着忘了她的重昭走过去,朝着天道写好的本子走过去。
可这一回,她要自己写那"本子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