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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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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浸没在一方明亮、一方晦暗的天色之中,窗纸上镀着一层浅金。
“小姐,您醒了。”
我听见了翠翎的声音,可是她的身形面貌却像是晕染开了一般,模糊不清。而当我想要起身时,便发现四肢酸软无力,根本使不上劲。翠翎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揽住我的后背将我扶起来。
“小姐,您的面色不大好呢。”翠翎关切地说着。
我重新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等我再度睁眼时,已经能看清翠翎的面庞了,此刻的她,十分焦急又担忧。
我揉了揉太阳穴:“没事,你不必担心。”
翠翎闻言,将被子往我身上提了提,然后将一旁的烛火一一点燃。
原来已经是夜暮时分了。
难道我从昨夜一直睡到了现在?想来这也有些不可思议。
“我竟这般嗜睡了?”我不由得感慨道。
翠翎接过话头,笑着解释道:“想必是小姐昨夜喝了太多春酿,今早老太太还特地嘱咐我不要打扰您休息呢。”
“原来如此。”
我嘴上虽这么说着,可有关昨夜、有关春酿的事我竟记不得半分。确切地来说,我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日春宴,甚至连春宴上发生过的事也记不清全貌。
难道真是那几杯酒将我醉成了这样?我心下这样想着,难以置信。
如今既已是这个时辰,我也无暇去想别的,便先更衣去拜见祖母他们。
等我到时,祖母便笑呵呵朝我招手:“我正要差人去见你醒了没有呢,快,坐下吧。”
谢过祖母的关心后,我在坐在母亲身旁的座位上。母亲笑意盈盈地打趣道:“昨日的两三杯竟把你醉成了那样,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有,多谢母亲关心。”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似乎是在沉心思索着什么大事。这几日来,他的心事好像一天比一天重,却像一个缝隙全无的木盒子,任外界喧嚣,不透露半分心声。
于是在与父亲短暂的同行途中,我问道:“父亲在朝堂上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能让他如此忧虑的,恐怕也只有朝堂之事、国之事。
父亲不出意料地轻描淡写道:“不如意之事,乃十之八九……”他原本想继续说下去,在看了我一眼之后,将未尽的言语转为亲切的笑意。
可,笑不达心,笑中露苦痛。
父亲催促道:“夜里凉了,快回房去吧。”
我知这一场对话到此也便尽了,“那父亲好好休息,女儿先走了。”
穿过长廊时,我不觉朝厅堂处望去,此刻那里正驻留着一道身影,似风吹细柳一般,欲坠未坠。凭着堪堪近她身的明灯光亮,我认出来了那是母亲,她此时正抬着头,似在赏月,而我知道,她是在借此缅怀故人。
我并没有惊扰她。
“翠翎,今日是二月几日了?”
“小姐,今日已是二月廿五了。”
翠翎说着,拿出封信,一见上面的纹样,我便知道是何人写的。“何时送来的?”
“是小姐用晚膳的时候送来的。”
“好,你先下去吧。”
“小姐,我还未给您的手上药呢。”
“上药?”我反问了一句,无缘无故地为什么要涂药。
翠翎也有些不解,但还是提醒道:“您的手不是扭着了吗?”
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明明是好好的。而且我记得我并没有对翠翎说过这件事,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着实是有些想不通,再次确认了一下:“是我跟你说的?”
“是小姐昨日跟夫人说的,夫人还吩咐我要好生照看您呢!”
可我全然不知竟还有这种事,难道也是因为喝了那春酿?我暂且将此事搁置在一旁,让翠翎先退下。
待听到关门声后,我才将信封打开,依旧是熟悉的笔迹,却渗着陌生的语气。
“二月廿六,故园相会”
只短短一句话,与以往着实不同。我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将它们一同收进匣子里。
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只能待明日见他方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