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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里面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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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的嘈杂声暂歇,一簇火光直燃天际,砰的一声,化作漫天华光倾泻而下。
少女行至门前的脚步一顿,她听完了易威二人一路上的遭遇,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正当她纠结着要不要把欧阳吉玟的事说出来的时候,门骤然打开了。
入目的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妇人,她身着粗布麻衣,手中还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童。
“阿威哥哥!”
易威一边笑着抱过对方手中的孩童,一边同虞诺解释道,“客栈的目标太大并不利于我们躲藏。所以我便带着她来到了此处,当时那个姑娘伤的太重了,所见者人人自危。除了这户人家,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我们。”
“都是情理之中的事。”那位妇人轻轻地擦去孩童唇角的油渍,“那位姑娘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忌惮,不想惹祸上身的。”
“所以,还好有阿嫂在。”易威抬步走入了屋内,“不然,我们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哪有这么严重。”那位大嫂笑着将虞诺迎了进来,“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广施善举罢了。”
虞诺回之一笑,“就单阿嫂这一句广施善举,便当让我们心存敬意。”
大嫂为虞诺倒了一杯粗茶,她转过身,借着烛火打量起了对方的容貌。
屋内灯火朦胧,可总归要比外头的黑夜更能让人看清四面。
她握着陶杯的手微微一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落寞地舔了舔下唇,“姑娘长得真好看,竟让我不由得想起一个贵人。”
“贵人?”
虞诺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是啊。”大嫂引着虞诺直直地朝卧房走去,“我行善事,也是受了她恩惠的缘故。”
易威紧随其后,“这些日子,倒是未曾听阿嫂提起过。”
“都是些前程往事,我的那个贵人啊,可谓是极美。今日瞧见了姑娘的容貌,便不由得想起了她。”
虞诺站在她的身后自然是瞧不见她的神色的。不过根据对方微垂的脑袋,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本就是这旻城中最常见的因果。”她一边说着,一边为虞诺掀开了里屋的门帘,“而那一年又偏逢大雪,白雪皑皑,足足有一尺多高。我无家可归,差点就要被冻死街头了。还好,天不亡我,让我遇见了那位贵人,她将我带了回去,与我情同姐妹,教我识字念书。待我及笄之后,又为我物色了一户好人家。如今我儿女双全,便也想着多行些善事,能为她积些福报。”
大嫂将桌上装水的茶碗端了起来,“我按着公子的吩咐,隔段时间便同她喂些粥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自然是有的。”易威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眼中难免有些落寞,“她已经昏迷了数日,那些粥水能保她多活几日。”
虞诺在床沿处坐下,她的手落在了对方的手腕处,微弱的脉搏让她的眉心不由得又皱紧了几分,“怎会如此?”
“怎么了?”
易威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将手中的孩童交还给了一旁的妇人,转身快步走到了虞诺的身侧。
少女的一袭墨发垂落在肩侧,她拔下发间的银钗,反手将那些碍事的东西盘了起来,“风中残烛。”
“但是不应该。”她的神色微侧,“我走之前,给过她一瓶药,那药止血镇痛,还有养息的功效。她若是吃了,脉象不会这么难看。”
易威咬了咬下唇,“那只能说明,那瓶药被人拿走了。”
“她的武功被废,应该是在出了月骑岭之后又遇上了旁的仇家。”虞诺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不然,她要是落在了天泽派的手里,天泽派又怎么可能会任由她活着?”
“什么意思?”
“你方才同我说,你是在千鹤的地盘上遇到她的。那时你去城郊放信鸽,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她朝你跑来,其他的你什么也不知道。”虞诺将一旁的烛火移至身前,将银针放在上头炙烤,“其中包括月骑岭的事吗?”
易威一头雾水的看着虞诺,“姑娘所说的事,是什么事?”
“欧阳吉玟换脸竺优璇一事。”
“不可能!”
易威想都没想便站起了身,“师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换脸之术在师父的眼中与禁术无异!他曾多次同我们强调过此事,断不可妄自夺取她人人生!师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即使……”
他不由得看向了床上的人,即使这张脸是欧阳吉玟的那又如何?!能说明些什么?说明她的师妹阴狠恶毒?
不!
不能。
什么都说明不了……
可是……
虞诺会骗他吗?虞诺有必要骗他吗?!
没有。
是啊,没有……
易威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捏着。
他不能这么想他的师妹,万一……万一他的师妹是被人陷害的呢?
对!
她的师妹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想到这,易威的神色顿时好了些许。
“我同她交过手,在月骑岭中她便想过要杀了竺优璇。只不过,恰巧被我撞上了。我见到过她所饲养的青蛇。那蛇一看便不是凡品,通体碧绿,皮亮神清,出击的形式同端木前辈所驯养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更何况……”虞诺淡淡抬头,“她也亲口承认了她是欧阳吉玟。”
少年的呼吸渐重,他的眼眸流转,目光无措的落在四面各地。师父能让他来寻虞诺,那必定是认可了对方的人品,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肆意妄言?
他不相信虞诺,可是他相信师父。
师父一定不会出错的。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不知道姑娘为什么会同我的师妹有这般渊源。”易威眉眼微抬,定定地看着对方手中的银针,“但是在我印象中,我的师妹她不是这样的!她一向温婉得体,不骄不躁,绝对不会做出这些违背师门的事情,这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
“是不是有别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虞诺将随身携带的药丸融在水中,喂于竺优璇,“我只是称述了我的亲眼所见,至于真相如何,公子可以自行去天泽派一探究竟。”
易威的心中早已掀起了千层浪,他的脸色微微泛白。良久,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姑娘,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虞诺将药膏轻轻抹在竺优璇的伤处,“她的身上新伤叠着旧伤,能活到如今,已是不易。而你先前又用了苏合香丸强行为她续命。如今,我只能用银针内息为她固脉养心,在辅之以丹药安神强身。等她的身子被调养的好些了,再以内力为她打通筋脉,回调气血。如果她能撑到最后的关头,应该还能活。若是不能,我只能铤而走险,以毒入药,届时……她便只能向死而生。”
“姑娘有几成把握。”
“不出意外是六成。”虞诺将银针取下,“但是若是出了意外,那便只剩下一成了。”
易威闻言,咬了咬牙。最后,“咚”得一声,跪在了地上,“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姑娘成全!”
他的话音方落,便匆匆地行了一记叩首礼。
虞诺见状,赶忙上前,想将他扶起身来。可是对方却依旧固执地跪在原地。
“姑娘愿意出手相助,本就是姑娘心地善良,我不该求姑娘什么。可是……”他纹丝不动,“我尚有执念未了,想去天泽派求一个真相。”
“所以……”他微微起身,目光诚挚地看着面前的人,“还请姑娘替我将她带在身侧,好生救治。不论姑娘所言是否属实,她都是受害之人,命不该绝。”
“听公子的意思是不打算与我们同行吗?”少女迎上了对方的视线,她的睫毛轻颤,一边是伤得极重的竺优璇,一边又是她要去见的故人。
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我此行有要事在身,无法长时间地待在这旻城之中。如今,唯一的可行之举便是让她同我们一起奔波。可这样一来,她便需要有人照拂。”虞诺抿了抿唇,“所以,我想请公子一同前往,如此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更何况,天泽派贵为四大门派,岂是我们能够来去自如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说呢?”
易威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虞诺说的没错。
此次,他若是直接去了天泽派,先不说他们会不会让自己见到那个“天泽派大小姐”。就单是这个秘密,他就会将欧阳吉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不能如此莽撞,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让欧阳吉玟孤立无援。
可是,他放心不下。
他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真相,他不想被蒙在鼓里,任由自己胡乱猜测。
易威纠结地闭上了眼眸,他的右眼突突直跳。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自己心底那抹挣扎压了下去。
“姑娘所言极是。既然如此,那便听姑娘的。”
虞诺回之一笑,此刻,窗外的烟火暂歇。
那独属于爆竹的烟尘轻轻地落在了窗沿上,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可偏偏就在那无人在意的天边,却是星光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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