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讨厌的小跟班》冰镇果盘

13、第 13 章

　　方鹤霄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被疯狂的手机铃声惊醒。他勉强睁开眼睛，见是助理打来的电话，心中一沉。如果不是没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助理是不会在凌晨五点半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的。
　　方鹤霄一把推开怀里的周路晴，宛若昨天全然没有发生过那些温柔缱绻一半，一边接电话一边走进了淋浴间：“怎么了？”
　　“小方总，刚签的品牌代言人出事了！”听筒里传来助理朱贺安焦急的声音，“昨天夜里网上突然曝出来他涉赌欠下巨额债务的事情，发酵了一晚上已经摁不住了！”
　　“什么！”方鹤霄厉声喝问，“这种事情审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现在产品都已经准备上市了居然曝出这种事情来！”
　　“这个——”助理怯怯地说，“江郁缠是——是小常总的人，小常总亲自开的口，原以为不会出事——”
　　“小常总？什么小常总——你说常远飞？常津铭侄子？”方鹤霄咬牙切齿，想起来前段时间跟常远飞的交易，“查出谁做的了吗？冲着谁来的？江郁缠，常远飞，还是我？！”
　　怨不得方鹤霄气成这样。
　　黄梳年虽说一直对他极其宠爱，自从他回国后就放开手让他接受一些业务。代言人出事的这个系列，是方鹤霄初次全权负责一个项目，也是他在整个商业战场的首秀。
　　好不容易跟到快上市的阶段，结果临门一脚代言人出事了！
　　虽然作为品牌方可以追究代言人的责任要求赔偿，但他这开门第一战就搞出这样的风波，说不得最终还得舅舅出手相助，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等等，昨夜——
　　方鹤霄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突然问助理：“是不是方明秋干的！”
　　助理一头雾水：“方明秋？这——没听说是方家那边下手啊？”
　　“是不是跟赵念霏那个女人有关系？！”
　　方鹤霄细细一思索，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咬牙切齿道：“肯定是赵念霏出的手！江郁缠在之前那档选秀节目里得罪过她，她肯定是手里捏着江郁缠的料！趁着我们这边临门一脚给引爆个炸弹，既能报复了江郁缠给她手底下的新人铺路，又能帮方颜芷集团坑我们一把！好歹毒的心思！”
　　赵念霏那个选秀节目还没出结果的时候，江郁缠就趁着外出活动的机会攀上了小常总这根高枝。这个小常总，虽然本人没多少本事，却有个宠爱他的好爹，和一个有本事的好大伯。小常总的大伯常津铭，是在方颜芷集团干了几十年的老人，如今是方颜芷护肤系列的总负责人。随着方颜芷集团的日益壮大，这个经营了几十年的家族企业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权力裂隙。常津铭是方老爷子第三子的心腹，如今正迅速占领集团内的话语权。
　　方老爷子总共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却都要么不成器，要么无心接管家业。其中大儿子方钟宇更是恨不得把手里的产业整个送给私生子。而这个三儿子方志辉，本事不大野心不小，自打求了老爷子进集团在销售部当了个区域经理，没做多少事情就开始四处拉帮结派。方老爷子冷眼瞅着也没开始动手收拾，想看看他究竟想搞什么幺蛾子，就看见还真有几个人被他拉上了船。这个常津铭，就是被拉上船的其中一个。
　　对于方颜芷集团这么大体量的公司而言，常津铭这么一个护肤线总负责人的分量也不算小了。因此，常家沾他的光，也开了个化妆品包装的生意，常年给各大化妆品外包装供货——并非直接接触化妆品与护肤品的包装，这类包装集团内有更高的质量要求，常家只是提供最外层的包装与封塑层。
　　与化妆品相比，利润并不算高，胜在量大，订单稳定，并且因为有方颜芷集团的订单带头，许多其他化妆品公司也跟着从常家这里进货，因此，常家在豪门圈子里也算是有一席之地。
　　于是，常家老二的独生子常远飞就有了个小常总的称号。
　　小常总在商圈里并没多大的名气，圈里人听了这个称呼最大的印象也就是个爱玩。但在娱乐圈里，这个小常总可谓如雷贯耳。
　　无他，花心好色且舍得花钱。但凡被他养着的，资源那是哐哐往下砸，论哪个不起眼的十八线也多少能捧到顶流的位置一段时间。
　　当然，是暂时的。花心的小常总往往隔上几个月就换一个，至于之前的嘛，有的能勉强保住被资源堆上去的咖位，有的则如流星一般，在娱乐圈一闪而过后再度沦落为寂寂无名之辈。
　　就在不久前，小常总腻了之前打得火热的新晋小生，看上了选秀节目的一个新人，江郁缠。
　　这个江郁缠倒也有几分本事，看起来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比赛期间跟着队伍出了一次粉丝见面会，迅速和前来看新鲜的小常总搭上线。
　　江郁缠的人气虽然还不错，但是因为业务能力不到位，唱跳都不给力，因此人气并不算很高，随着比赛的进行，已经掉出了出道位。
　　小常总一看江郁缠不开心，想着这可不行，就找关系想要把人安排进出道位。
　　还要安排到C位上。
　　被负责人赵念霏当场拒绝。
　　算起来，赵念霏和方家也算是关系匪浅，毕竟是赵管家的孙女，打小在方老爷子跟前长大的。而小常总呢，身为靠着常家的包装公司吃饭的纨绔，哪怕是不讨好，也不应当得罪才是。
　　可谁叫这位小常总，不仅是个唯我独尊的性子，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呢，觉着反正方家老爷子没几年好活了，方老大和他老婆一心帮着外人，方家那个大少爷还没接手公司，如今最有出息的就得数方老三，以后方颜芷集团八成就得落到方老三方志辉手里。
　　他大伯是什么人啊，方颜芷集团护肤品线的总负责人！就连方老三面对他，如今也是客客气气的，她赵念霏一个方家管家收养的孙女，又算哪根葱？
　　于是他当场就跟赵念霏吵了起来，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分析的方颜芷集团现状毫不把门全说出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劝个架都瑟瑟发抖，这些个豪门辛秘，小常总有胆子说他们都没胆子听。
　　很可惜，最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赵念霏忙于选秀的收尾工作，没时间理这个成天包情人的纨绔子弟。在最后的决赛中，江郁缠不出预料地没进出道位，当天晚上一边哭哭啼啼在现场和粉丝们道别，一边在网络上阴阳怪气，暗戳戳置疑节目组有黑幕，一边还跟金主小常总柔情蜜意，想要资源。
　　出道夜，网络腥风血雨，各家粉丝混战，乱成了一锅粥。赵念霏也跟着在公关部门监控网络舆论走向，保证新团成员们平安度过第一个成团夜晚。
　　给方颜芷集团的新系列唇釉代言，是节目开始就定下的一个奖励。江郁缠和新团成员第五名撞了清冷人设，从头到尾都是竞争关系。江郁缠在进节目之前，已经签了娱乐公司，虽然规模比较小，但是营销这块很给力，硬是在节目开始之前就给他安上了个“清冷贵公子”的标签。好巧不巧，节目里有个同样性格冰冷且沉默寡言的选手，叫做金持礼，在音乐方面天赋奇高，无论是嗓音条件还是作词作曲都是天赋挂选手，还没到决赛，就已经被来当评委的乐坛天王看重，最终以排名第五的成绩出道。
　　江郁缠因为有初始粉丝拥戴，所以最初的人气碾压只是练习生的金持礼。可后来金持礼的人气一路走高，最终反超甚至碾压江郁缠，这就让江郁缠很是不爽了。哪怕是在摄像头环绕的节目里，明里暗里都没少针对金持礼。幸好金持礼只是不爱说话，警惕心并不低，否则，不知要被江郁缠坑成什么样子。
　　眼见原先被自己无视的金持礼眼看就要爆红全网一飞冲天，自视甚高的江郁缠哪有坐视的道理？听说金持礼要代言浓情蜜意系列的唇釉，还分到了大火色号，心中酸意更甚，在小常总耳边吹枕头风，字里行间都是想要同样的代言。
　　小常总最近对江郁缠迷得厉害，小情人要什么就给什么。只是这个代言嘛，常远飞却不太好拿。方颜芷集团毕竟是个庞然大物，自家大伯虽然是护肤品线的一把手，但是无论如何，他的手也伸不到代言人选择上去。这个关头想要把代言人换掉，阻力可不仅仅是赵念霏。
　　于是，常远飞退而求其次，把江郁缠给塞进了浓情蜜意系列的对家，挚爱结晶里头去了。反正是对标的产品，挚爱结晶的掌权人还是那么个来历，这下不仅能膈应赵念霏，还顺道连方明秋也一道膈应进去。常远飞觉得这个安排堪称完美，于是主动跟方鹤霄联系上，欠对方一个人情，把人塞进与浓情蜜意新品同期发布的挚爱结晶新品里当代言人去了。
　　按理来说，常远飞跟常津铭都是在方家老三那条船上，本不该跟方鹤霄这样身份尴尬的人物牵扯太多。但是常远飞觉着，方鹤霄这么一个没被认回方家的私生子，以后能有什么大造化？自己大伯身为方颜芷集团护肤品线一把手，又是方家老三的心腹，自己能主动跟方鹤霄联系，那都是赏脸，是纡尊降贵！
　　方鹤霄也清楚常远飞是个心里没成算的废物点心，但左右不过是个代言人罢了，跟浓情蜜意的代言人有冲突还能正好蹭波热度，有利于宣传，还能借机通过常远飞，套点常津铭甚至方老三的信息，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谁能想到临门一脚，这个江郁缠就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事已至此，只能立马把江郁缠换掉，及时止损了。
　　方鹤霄此时早已经把周路晴忘在了脑后，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就往公司赶过去，指挥众人一通忙活，又是发公告又是联系法务部门，精神紧绷了几个小时，终于在午餐前把品牌和江郁缠做了切割。
　　方鹤霄心里已经把这件事情按在了方明秋和赵念霏头上。他心念一转，给自己的干妈杨侨打了个电话：
　　“喂，干妈~”
　　“哎哟，我们鹤宝怎么想起来给干妈打电话？”
　　手机对面传来中年女人慵懒而宠溺的声音，正是方家老大的夫人，方明秋的生母，杨侨。
　　方鹤霄委屈巴巴道：“干妈，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您干儿子给人算计了！”
　　“什么！”杨侨一拍桌子，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住怒意，“反了天了！谁敢算计我杨侨的干儿子！鹤宝别怕，谁欺负你了，告诉干妈，有干妈给你撑腰！”
　　“还能是谁？”方鹤霄的声音更委屈了，“还不是大哥！眼看挚爱结晶的新系列要上市了，伙同赵念霏搞我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