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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君子好逑(上) “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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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妹妹!”
“啊?啊!”终于看到朱筠竹不断在自己眼前挥舞的手,林卿雎惊了一惊,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好容易从江都回来,我头一回约你,你就魂不守舍心不在焉,这么快就又遇到桃花了?”
算桃花吗?林卿雎一脸纠结:“姐姐,你说要是有男子问你是不是心悦他,你——”
“登徒子。”朱筠竹断言:“八成是登徒子,两成是流氓。”
“哎呀姐姐,你先听我说完。”林卿雎斟酌着措辞:“他说这句话,是想说他能通过问姑娘这句话,看出这姑娘是不是心里有他——”
朱筠竹再次打断林卿雎,翻了个白眼:“我说妹妹,你想象一下某日有个男子,在街上到处问姑娘她们是不是喜欢他,只是为看出这些姑娘是否心悦他——你听听这不荒唐吗?”
她认真思考:“徐茗不是这种人,我哥最近又几乎挂在项姑娘身上——难不成是钱允礼?妹妹,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我呸!我被下蛊了我喜欢他?”林卿雎嫌恶地摆摆手,一提钱允礼就打开了话匣子:“你别说,他倒像是被下了蛊。我走前,那钱允礼竟被人在茶楼目睹和小厮厮混在一起。嚯,众目睽睽之下呀,啧啧,听说被发现后他还破罐子破摔,日日和那小厮成双入对,彻底沉迷男色,一屋子的小妾都遣散了呢。”
“那他娘不气死?”
“一开始是,但后来那钱夫人就发现自己儿子爱小厮入骨,拿他威胁儿子读书竟有奇效,于是就听之任之了……”
下了马车,俩人相携进了普化寺,林卿雎拐回最初那话题:“姐姐姐姐,那依你看,这男子说这种话其实就是耍流氓,没有别的含义?”
“还有个含义,”朱筠竹老神在在:“他肯定对你有意——所以是谁?”
林卿雎没答,林卿雎陷入深思,林卿雎快步走进圆通殿,林卿雎“啪”一下将三张纸条拍到觉净大师面前,“唰”一下抬眼对上一张全然陌生的脸:“觉——这位大师,觉净大师呢?”
觉净和尚云游去了?
难怪今天不用排队!
林卿雎抱头长叹,朱筠竹满脸疑惑,正问:“这一张八字是裴元芝的,你来砸招牌,另一张又是谁——”
她说着说着灵机一动,惊恐地捂住了嘴:“另一张是徐茗的?你拿他的——”
朱筠竹后退一步,灵机二动:“那登徒子耍流氓的是他?他他他他属意你?!!!!”
她随即肯定道:“他假称喜欢我,替你掩护对我撒的谎,他就是属意你!”
“啊啊啊啊啊啊!”灵机三动的朱筠竹抱住了头:“你居然没有骂他,还怀疑觉净大师说你们八字犯冲是错的,林卿雎你也属意他!”
“闭嘴!”林卿雎脑子乱得要死,一团浆糊:“清净之地,切勿大呼小叫!”
“你居然没有立刻反驳我!”朱筠竹怪叫得更欢,灵机四动:“你就是属意他!”
“别乱说!”
林卿雎气呼呼瞪她一眼一个人跑开,连在马车旁等着的梨花都不顾。
“小姐、小姐!”
从泽兴酒坊拎了几坛酒出来的袁大郎瞥见小姐和梨花,快步跟上来。
他面带喜色,见小姐提着裙摆在前头急急地走,一点不停步,眉飞色舞问:“小姐知道……回来了?”
林卿雎只模模糊糊听见“回来”两个字,下意识就以为是徐茗,便没好气说:“让他离我远些,千万别来烦我!”
袁大郎如遇晴天霹雳,加快脚步和小姐并行,但林卿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敢说话看我怎么罚你!”
小姐这是怎么了啊,袁大郎一脸难色,转头求助梨花时后者却同是天涯沦落人。
一路无言回到徐府,林卿雎一头扎进被窝里,就连爹爹来都不肯见。
她烦躁地甩着腿:“爹爹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连京城时兴的胭脂都不想试试?那我先出去咯,小卿儿?”
林卿雎一把掀开了被子,震惊地转头看向说话人,霎时什么八字什么徐茗都通通抛到脑后。
她惊喜地尖叫一声,转瞬将那嘴角含笑的人抱了满怀:“阿秭你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
阿秭一回来,林卿雎整日除了乐呵呵地笑,就是乐呵呵地笑。
她火也不发了,烦心的事就不想了,白天拉着阿秭逛街踏青,用膳时和爹爹阿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夜里和阿秭睡在一块说知心话,直到乡试出成绩,朱筠竹约她一块去看龙虎榜,这几天林卿雎没下去过的嘴角终于瘪了下去。
“咱们小卿儿怎么了?这次乡试的秀才里有你在意的人?”
林卿意好笑地捏了捏妹妹的脸,见她不答,温和地看向朱筠竹,林卿雎亦看过去。
一时间受两姐妹眼神夹击,朱筠竹尬笑几声,东拉西扯几句,终于等来看完名次回来的梨花和禾叶。
禾叶拉着脸:“小姐,少爷没中……”
梨花难掩激动:“小姐,裴少爷得了第六!”
这么高?!
林卿雎掩面叹息:“这有什么——”
“但徐先生是亚元!”
什么?!
朱筠竹几乎瘫倒在车壁,林卿雎更是变脸飞快,猛扑向梨花:“亚元是第几?”
“第二!”
“所以徐茗拿了第二名?”
“是!”
这么说、这么说,他不仅超过了朱修,还超过了裴元芝!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爽快!
太爽快了!
她都迫不及待看裴元芝表情!
林卿雎嘴角剧烈抽动,偷瞄一脸探究的阿秭一眼,拼命告诉自己,林卿雎,憋住,阿秭还在一旁呢,不能笑,不能笑!会被她看出端倪——她呸,什么端倪?徐茗是她老林家的账房先生,是爹爹领回来的文曲星,是叫她扬眉吐气的大功臣!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该笑,该狠狠地笑。
笑她慧眼识珠,笑徐茗争气,笑裴元芝忙活半天白费功夫。
她不仅要笑,她还要捧腹大笑,拍着桌案狂笑。
见车顶都要被笑得倒在她怀里的妹妹掀飞,林卿意哭笑不得地抚着妹妹的背,和朱家小姐分道扬镳后回了府里,正与吹锣打鼓来送喜帖的报子撞上。
差点笑岔气的林卿雎下了马车,赏了他一大串钱打发他走,回榆水居边喝水边吩咐连书赶紧叫林巧儿来,要她赶紧依照徐茗之前的衣裳画出个新样式,再回去和绣娘们连夜绣出几批成衣来——
趁徐茗打出名声,可得大赚一笔。
“吾儿聪慧,有乃父之风!”林之海满脸褶子笑出朵菊花,给两个女儿各夹了只油焖大海虾:“用膳时有女儿相陪,更是人间至乐!”
林卿雎端起玲珑小酒杯,轻轻碰了碰爹爹的:“还是爹爹慧眼如炬,高瞻远瞩,提前种下这样一棵摇钱树。卿儿敬爹爹一杯!”
林卿意眨眨眼,也拂开衣袖给自己斟了杯酒:“那阿秭是不是……也要祝妹妹好事将近?”
“啪”一下,林卿雎手中酒盏掉落在地,她涨红了脸:“阿秭说什么胡话呢?哪来的好事!”
“徐举子中榜,妹妹和爹爹与有荣焉,竟是我误会了?”
林卿意佯装诧异:“况喜讯传来府中时,妹妹直接应下了。就算他人不在,毕竟曾经只是府里的账房先生,妹妹又未出阁,难道不是以未婚妻的身份出面?”
说到这,林卿雎如何也懂了,阿秭是暗戳戳说她失了分寸呢。
她偏过头哼一声:“阿秭太坏了,去京城几年说话也变得弯弯绕绕,连我都舍得阴阳了!而且只是替徐茗打发个报子而已,扬州不比京城规矩重,真论起来也无伤大雅,偏、偏阿秭揪着不放……阿秭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是阿秭的错,阿秭和你道歉。所以小卿儿和徐举子究竟是什么关系?阿秭洗耳恭听。”
林卿意托腮,笑眯眯静候妹妹开口。
可林卿雎只喊了几声“他——”,就卡壳地不知说些什么。
林之海笑呵呵地另起话题,缓解尴尬:“意儿,爹爹还不知道你怎么忽然回了扬州,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林卿意眼睛忽地黯淡几分,旋即柔柔说:“当然是为了给爹爹过寿……但夫君他事务繁忙,我便提前来了。”
“对、对,阿爹四十大寿,可要大办,阿秭,我们可得好好商量该怎样操办才好。”
林卿雎顺坡下驴,企图略过徐茗。
林卿意接下来果然安静地吃完了饭,像忘了他这号人。
但等拉着妹妹在府里消食,她却在林卿雎最放松警惕之时骤然发难,以一种笃定的语气说:“小卿儿,你动春心了。”
才没有!!!
林卿雎被吓得半死,却因太过惊愕一时吐不出一个字,反而更像坐实了阿秭的话。
而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她竟还脱口而出:“是他对我有意!”
怎么把朱筠竹胡乱猜测的话说出来了!
林卿雎惊愕地捂住了嘴:“而我还没想好怎么摆脱他。”
“还有小卿儿苦恼不知该如何拒绝别人的一日?”
林卿意笑眯了眼:“这就是你动春心的预兆。”
“哪有什么预兆?”越心虚林卿雎越气势汹汹:“都是阿秭胡乱猜测!”
“小姐,”她话音落,连书拿着请帖来:“太守府送来了请帖,五日后是裴二少爷的及冠礼。”
不是、不是正月?
林卿雎眼前一黑,让梨花火速去榆水居将裴徐二人的八字取来,质问连书:“你、你当时算出的徐茗的生辰八字到底是哪个!”
毫不犹豫拿起与林卿雎八字纠缠许久的那张,连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张啊。”
林卿意抱住快要昏迷的小妹,弹了弹她额头。
虽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说预兆,预兆就出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