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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双生新娘(中) 题春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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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春楼外人声鼎沸,题春楼二层却鸦雀无声。被墨瞳拿着剑胁迫,林卿雎惊惧万分,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分,因为她清楚,墨瞳真会这么做。
所幸朱筠竹还有些良心,瞪了墨瞳一眼:“墨瞳,你快将剑收起来!不能威胁林妹妹!”
说罢,墨瞳竟真乖乖地将剑收了起来,微低着头,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
不过是暂时藏起利爪而已,狼终究是狼。
林卿雎惊魂未定,正暗叹朱筠竹怎么找来这么一头蛮不讲理的野兽,又见她状若遗憾,开了口:“其实今日哥哥将裴公子也邀请了过来,可惜妹妹不愿与我一道,不然,说不定能让墨瞳帮帮忙,将绣球抛给他……”
将绣球,抛给裴郎?林卿雎心念一动,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着实不错的主意……
本就心动,朱筠竹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不知裴公子接到妹妹绣球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疑惑、不解、还是羞恼?不过在得知这球是妹妹所抛后,一定会害羞吧……”
“行了,姐姐别说了……”裴郎害不害羞她不知道,光是想想,林卿雎就已快羞得无地自容了。
见林卿雎一副羞得不行的样子,朱筠竹就知这事八成稳了,她趁胜追击,拉着林卿雎在窗子旁看,指着其中一辆马车:“你看,那是不是就是裴家的?”
林卿雎笑着点头:“没错,就是那辆。”
“那妹妹……”朱筠竹双眼放光地看着她,林卿雎撇过脸,怎么也遮不住她娇羞的模样,终于松了口:“好吧……不过,”
“不过什么?”
林卿雎一改柔情,面露凶狠:“你必须发誓,不是为了你哥设计我,不然变丑变胖变哑巴,孤独一辈子!”
“那是自然!”
朱筠竹毫不犹豫竖起三根指头发下重誓,两个姑娘一拍即合,丝毫没有发觉大街另一侧的林府马车上,只有袁大郎一个人了。
徐茗被裴元芝的小厮请到了马车上。
“裴兄找徐某又有何事啊?”徐茗勉强笑笑:“做裴兄伴读一事,在下想了想,毕竟林老爷在我落魄时拉了我一把,有再造之恩,贸然离开,实在不妥,只能辜负裴兄一番好意了。”
裴元芝笑了笑:“怎么办?徐兄弟如此知恩图报,我倒更舍不得你了。”
徐茗:“……”
见徐茗沉默,裴元芝大笑几声:“我开玩笑呢,徐兄弟,你不愿意,我还能逼你不成?”
“呵呵,”徐茗干巴巴笑了几声:“裴兄不必如此,那诗真是我道听途说而来,作者姓名来处均不知晓,做裴兄伴读,实在是不够格。”
"不,"裴元芝摇摇头,眼中带着笃定:“一个人究竟有没有才华,是没办法装出来的。”
是吗?徐茗看着裴元芝,有些控制不住表情,他不就是一个吗?
“裴兄,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徐茗正要下车,却被裴元芝拦住:“抛绣球招婿就要开始了,你还是不要随意走动,被卷入抢绣球的人群中,可就不好了。”
刚说完,车外就传来朱修扯着他的破铜锣嗓,喊道:“吉时已到,新娘子要出来咯。”
裴元芝掀起车上窗帘,往楼上看去,就见那扶栏上竟有两位新娘相携而出,穿着一样的大红百花褶裙,薄纱织成的红盖头轻轻盖在她们头上,一方绣着芍药,一方绣着牡丹,两人的面容若隐若现,却又看不分明,引起无限遐思。
街上的百姓屏息静气,恨不得自己是神仙,吹一口气,那红盖头就被吹下来,显露出两位姑娘娇滴滴的真容。
终于,有人问:“朱家小姐是双生儿?像这样的仙女竟然有两位!”
朱修自信一笑,一切尽在他掌握中:“传统的抛绣球无趣,于是我娘与妹妹共同商讨出一个主意,请了位假‘新娘’来混淆诸位视听,以期求得她的真命天子。因此等会她们二人将各抛出一个绣球,大家可要看准哪个才是真的哟。”
呵笑一声,裴元芝转过头对徐茗说:“难怪朱兄非要请我过来看看,二球相争,倒是有趣。”
徐茗淡淡笑了笑,静静看着两位新娘:“裴兄,另一位新娘,你能认出来是谁吗?”
裴元芝诧异:“我怎么能看出来?怎么,徐兄弟你认出来了?是谁?”
徐茗摇摇头,失笑一声:“好奇而已,好奇而已。”
隔着盖头,林卿雎亦紧盯着裴家马车,视线受限,窗口又小,她看不见徐茗,只能见到他从窗口中露出来的一截下巴,将他当成了被挡得严实的裴元芝,不由又犯了痴,裴郎怎么连下巴也长得这般标志?
“妹妹,妹妹。”
“怎么了?”
林卿雎移不开视线,不怎么搭理突然小声叫她的朱筠竹,直至后者扯了她一下,才回过头,小声嘟囔道:“怎么了了了了了!”
顺着朱筠竹手指所指方向,她看向了林家马车,袁大郎如他所说,屁股没挪动半分,坐在上面,而徐茗......
“徐茗人呢!”林卿雎无声大喊。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把徐茗带来了么?他跑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让大郎盯着他。”林卿雎再仔细端详袁大郎,见他面色平静,一副丝毫没在意徐茗不见了人影的模样,绞尽脑汁:“他有可能去如厕了?”
‘马上就要抛绣球了,还不快让袁大郎去找!’
两人在台上无声对话,林卿雎亦心急如焚:“我在台上,叫梨花过来不就暴露了吗?”
“叫什么梨花?你不能直接吩咐袁大郎?”
“对啊,”林卿雎醍醐灌顶:“姐姐你说得好有道理,刚好我在台上,直接朝他招手,再大喊‘快去找徐茗’不就得了?谁能发现我是林家小姐?”
朱筠竹“......”
“别再阴阳怪气了,你快想想办法!”
林卿雎没好气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是没临时充当新娘也就算了,如今我也分身乏术!”
缓了下,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冲,她说:“姐姐你别急,大郎办事极靠谱,等会徐茗肯定会出现。”
“没出现怎么办?”
林卿雎咬牙:“那我也变丑变胖变哑巴,孤单一辈子!”
时间不候人,朱夫人已派两位丫鬟各从一边出来,均手捧着一个丝布绸做成的绣球,一个由十二片花瓣拼接而成,一个由十三片花瓣拼接而成,四条串珠流苏系于其上,精致灵巧。
林朱二人各拿一个,捧在手中,从外观看,看不出这绣球的差异。
朱修激情介绍:“半柱香后,两位新娘就将会抛出绣球,换言之,诸位有半柱香的时间仔细分辨哪位才是我妹妹,以及她手中绣球究竟是什么样——那么,就请有意愿抢夺绣球的人,站到我面前的看台——”
“这位姑娘,你快下去!只有男人才能抢!”
朱修头疼地看着旁若无人走上台来的项婉婉,只能装作不认识她。
两个家丁一人抓着项婉婉一只手,就要将她拖下去,可这姑娘力气极大,岿然不动:“朱修,我想离你近点。”
街上百姓瞬间哄堂大笑,朱修涨红了脸:“我、我不认识你,你说什么呢。”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娘让我来看热闹的时候离你近点。”
项婉婉毫不理会百姓止不住的大笑,一脸坦荡荡:“我只站在上面,不抢不就行了。”
装了半日的外向,随着项婉婉的到来登时荡然无存,朱修憋了半天,才说:“那也不行!”
这时人群中有好事者提议:“这位姑娘,你不妨等朱公子抛绣球选娘子时再来吧,那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站在台上了!”
一句戏语,项婉婉却当了真,开心问:“朱修,那你什么时候抛绣球?”
顿时,人群笑得更欢,朱修欲哭无泪,又叫来两个家丁,这才硬生生将项婉婉拖了下去。
他本人亦再也不想主持,狠狠地将帽子摘了下来,本想丢地上,想想不能毁了他秀才风节,就攥着它小媳妇似的跑去了后台,不肯再出来。
站在高处的林卿雎目睹了一切,摇摇头,对着朱筠竹叹气道:“没想到你哥这样的癞蛤蟆肉,也有天鹅想要吃——他怕是逃不过项婉婉手掌心咯。”
“说谁是癞蛤蟆呢?”朱筠竹白她一眼,却也赞成最后一句话:“如来佛在此,我哥这只守天规的野猴子,是插翅难逃呀。”
朱修确实是下定了不肯再主持的决心,匆匆赶来的朱夫人却捏着他耳朵,一脸恨铁不成钢:“瞧你这幅德性,一个姑娘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还不快出去,别误了你妹妹的大事!”
朱修却仍不肯,于是当他再次带着帽子出现在大火伙面前时,脸上已多了个鲜红清晰的巴掌印。
摸了把脸,他带着哭腔喊道:“请有意抢绣球的男人站到台上来,绣球马上就要抛了!”
说罢,本就已站了许多人的台子,又有人翻过那隔绝台子与地面的红绳上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位新娘,似乎要将自己认定的那位深深刻进脑子里。
随着香炉中半柱香火光熄灭,两个绣球,如流星般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