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修）死在黄昏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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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吵什么吵，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声音很大吗？吵得我头疼。”
被打断欣赏落日余晖的西耶娜不耐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制止游系统001的喋喋不休，即使它说这些是出于关心她也不行，吵到她了。
【……不是，不是您说想要本周目通关获得Happy Ending吗？】
游戏系统001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就西耶娜此时的惨状，斟酌了一下措辞，提出指甲盖大小的疑惑。
“切，你难道没看出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还Happy Ending，等下不变成Hell Ending，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西耶娜先是对游戏系统001嗤笑一声，故作惊讶的反问。态度之愤懑颇有一种马上就要因为看不顺眼之类，神奇的理由而跑去毁灭世界的丧气感。
【……】
听清楚西耶娜说了些什么的游戏系统001，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西耶娜此时的状态，极有眼色的陷入沉默。只是对玩家A001的感官变得有些微妙，电子脑的数据也紊乱了一瞬。
但该说不说，游戏系统001不愧是能成一对一负责西耶娜的人工智能，面对此刻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结局。
它居然还能残存一点侥幸。
游戏系统001怀揣微弱的“希望”，心想。
人再怎么这么倒霉，至少……不应该几百个周目下来全是Bad Ending连一个Happy Ending都没有吧？
对吧，总不会玩家A001这周目的通关结局又是个Bad Ending吧……应该不会吧？
电子脑在一秒钟里闪过西耶娜前几百周目的花式Bad Ending，游戏系统001越想越不自信，迟疑了片刻才艰难的否决这个可能性（现实）。
不会的、不会的，幸运和倒霉都是不科学的……我可是人工智能啊，可不能相信这种不保真的玄学！
作为依赖并掌握数据的人工智能它可不会封建迷信，游戏系统001默默地找补。
仍然躺在沙滩上，丝毫没有要起来想法的西耶娜注意到游戏系统001似乎从刚刚起就开始沉默。
她眉梢轻挑，长睫掀起露出底下青金石的眼瞳，落日余晖下这双眸子似乎在隐隐泛光，看上去异常漂亮。
西耶娜目光玩味的落在虚空中的一点。
有意思，这只小不点系统不去关心它自己的业绩，还能有心思胡思乱想。
捕捉到游戏系统001的想法，西耶娜唇角翘起，但又很快下落，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看来这只小不点系统，还真的是和它简历上写的工龄一样，是只系统宝宝呢~
想起自己上任游戏系统100A完全就是一老油条无趣的很，此时听着游戏系统001心里的碎碎念。
西耶娜原本不怎么样的心情竟变得好上许多，或许这就是人类说的电子宠物吧。
西耶娜不是很肯定的想。
【请问，需要我现在为您购买治愈卡牌吗？玩家A001。】
扫描了一下，西耶娜赤裸的躯体上血迹斑斑，看着女人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痕。游戏系统001决定放弃思考刚刚的问题，忍不住擅自出声对看上去痛得厉害的西耶娜询问道。
西·痛得厉害但一声不吭·耶·现在还能换个姿势侧躺在沙滩上看落日·娜，“嗯，暂时不用。”
游戏系统001虽然对于西耶娜此时的回答倍感意外，但想了想玩家A001以往不按常理出牌的想法，倒是觉得不愧是西耶娜。
对此，电子脑的思考只有不到0.01毫秒，游戏系统001便不在关注，只是默默地将刚才加入购物车的UR治愈卡牌删除。
【好的，我已了解。】
【请问您是否还有需要？】
游戏系统001说完，还耐心的等待一分钟，见西耶娜压根不带搭理自己，才继续按程序说下去。
【通知，这里是游戏系统001，现在即将下线本次游戏周目。】
【玩家A001，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呼唤游戏系统001。无论是何种事情，游戏系统001都会来到您的身边，拼尽全力也会为您解决，您所困扰的一切。】
本来在这周目已经临近通关，玩家A001又没有额外命令的现在，游戏系统001本应通知完玩家A001后立即下线。
可看着西耶娜“失落”的凝望着天空的模样，电子脑的数据流忽地一顿。这一瞬间，游戏系统001突然忘记前任游戏系统曾叮嘱过自己的话，在程序外对西耶娜又叮嘱了几句。
然后游戏系统001或许是不想听见西耶娜对它的嘴毒，又或许是作为玩家专属的游戏系统，它的工作也很繁忙。
游戏系统001几乎是话才说完，连西耶娜的反应都没看一眼，就迅速下线。
下线后游戏系统001套上西耶娜喜欢的黑猫外壳，乖巧的趴在玩家A001的专属游戏空间静静地等待着结束这一周目的西耶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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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撒落荒无人烟的沙滩，在靠近海水那一小片被鲜血浸得湿软的沙滩上，一位极其漂亮但给人感觉危险的好似一条黑蟒的女人，姿态慵懒的爬起身。
西耶娜曲腿而坐，丝绸般顺滑的黑发披散在雪白赤裸的身躯，大部分顺着削瘦的脊背一路垂下，发尾盖住挺翘的臀迤逦在染成深色的沙滩上。还有一部分则分成两半，顺着立体的锁骨垂落，搭在此时因并膝曲腿的姿势而挤出一点软肉的白腻腿根。
在昏黄的余晖下，鸦羽般的黑发乍一看似乎透着点灿金，但仔细一看又是夜幕一般的漆黑。
这些又长又多的黑发这样搭在身上，勉强为西耶娜全然赤裸的身体，稍作遮掩，好叫女人不至于完□□露身体。
西耶娜伸出手，她盯着自己纤长玉白都沾染殷红的鲜血的双手，看了半响。
手指弯曲作梳一下下梳理着身前沾染血液的发丝，昳丽娇矜的脸庞面无表情，目光涣散的落在虚空一点。
直到手指触到发间已经凝固的血块无法再梳下去，西耶娜未回过神手指直接用力往下，却不慎扯痛头皮。
西耶娜这才一副恍然回过神的模样，轻抬眼睫，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扇形阴影，她凝视着天边和海面几乎要连在一起的那条线。
这样的水天一色，不再只是纯粹单一的亮色，而是变得五彩斑斓，绚烂至极。
“真是漂亮的景色，只可惜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西耶娜语气状似惋惜的感叹道。
“既然喜欢这样的景色，那为什么一定要毁掉世界呢？”
一道温和的男声有些无奈的在西耶娜心里响起。
听到这道男声，西耶娜眉毛一挑，眼底划过一丝了然，调笑道：“是你啊，小提。”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和我说话了呢。”指尖挑起一缕沾染鲜血变得黏糊的发丝，西耶娜勾起唇角。
“毕竟，从你的意识和我融合的那天起，你都在沉默装不存在……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你对我说话。”
松开手指任由发丝垂落，西耶娜支着下巴，眺望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不过小提你的问题有点奇怪，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看出来才对吧。”西耶娜微笑着说道。
她的这个笑容是很标准的露齿笑，是会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的那种笑。但是这笑放在西耶娜的脸上就有点不对劲了，漂亮的看上去完美的脸上露出过于标准，像是用尺子衡量过的笑，乍一看是好看的恍人心神，但若细看就是显得鬼气的森冷，有些可怖了。
“我做的这一切，最终目的可不是为了毁灭。而且，小提你想想，谁毁灭世界不是把除自己以外的所有都一同湮灭，怎么可能会向我一样仁慈的让大家在一起永远活下去呢？”
已经失去身体，就连意识也和西耶娜融合了大半的提姆，将这个笑话尽收眼底，他知道西耶娜此时说的话完全是心口如一。但这并让提姆心里好受，反而变得烦燥起来。
她是认真的。
可意识到这一点的提姆心情变得复杂。
“怎么样，小提你有没有想通，决定接受我的恩赐，和我和大家在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
西耶娜看上去俏皮灵动的眨了下眼，提姆的沉默，让她敏锐的察觉到他心防的破绽，她话术并不熟练甚至有些轻佻的对他提出邀请。
“……如果我没和你融合意识，失去身体，或许我现在会选择将你抓起来。”面对西耶娜的调笑，提姆并未正面回答而是选择答非所问。
“？”西耶娜愣了一下。
她来了兴致，反问，“什么意思？”
“你现在跟传播邪////教的邪///教//信徒一样。”提姆很认真的解释。
“……呵，这么说来，我还要庆幸喽。小提你现在没有身体，没办法把我绑起来。”
西耶娜笑的像只得意洋洋的狐狸，眼睛弯了弯。
“……”提姆没有接话，因为他现在正惊讶的看着西耶娜的双腿。
“西耶娜、西耶娜！”罕见的提姆的语气变得急燥起来。
西耶娜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嗯，有事？”
提姆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西耶娜没有立马回答，她低头一看。
只见，她的双腿不知何时如同冰淇淋一样融化，化为一颗颗洁白的珠子啪嗒啪嗒的滚落下去。并且躯体融化的趋势开始逐渐向上，此时已经来到腰间。
不仅如此，就连西耶娜身下的沙滩也化为一颗颗看不出材质大小不一的洁白珠子和她身躯融化而成的珠子混淆在一起。
“这个啊。”明明自己的腿变成这副鬼样子，可不知为何西耶娜的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惊恐，甚至那双青金石似的眼眸还透露出一丝兴味。
西耶娜俯身，黑色的发丝垂下像一张大网一样网住她的脑袋，遮挡住她的面容叫人看不真切。
从长长黑发里伸出一根削葱般玉白的手指，手指缓缓下落，触碰到地上的一颗珠子，指腹压着圆润的珠子，只是轻轻一碰便将珠子弹远。
西耶娜弯了下眼睛，在提姆不可置信的注视下，竟然哼笑出声，“小提不用担心我哦~，不过是力量一下子增强太多太多，身体承受不住开始崩溃，马上要走向末路啦。”
西耶娜无所谓的语气，顿时令提姆忍不住沉声喊道，“西耶娜！”
听出提姆的声音似乎带着怒气，西耶娜轻轻地眨眼，眼神有些疑惑。
似乎是在奇怪提姆的声音为何听起来生气了一样。
西耶娜直起身子，仰着头看着五彩斑斓的天空，刚刚网住面容的长发柔顺的搭在脸颊两边，露出雪白削瘦立体的锁骨。
轻轻地歪头，西耶娜垂下眼帘，盯着地上的珠子“海洋”，随手抓起一把珠子又缓缓松开手，任由略小的珠子从指缝间漏下，砸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虚空中意识已与西耶娜紧密交织在一起，不可分割的提姆感受着灵魂那头西耶娜传来欢快的情绪，表情漠然，冷冷的瞧着西耶娜不知因何的举动。明明痛苦愤怒与悲伤重重交织，令已经失去身体本应不会也无法哭泣的提姆，久违的产生了一种哭泣时的酸涩。
看着这个漂亮却恶得天真纯粹的女人，提姆眼神晦涩难懂。
他并未出声打断她玩弄的行为，只是感知着自己灵魂深处传来悸动，倏然沉默着。
而西耶娜此时此刻还以为提姆是在担心她的身体毁掉，和自己融合大半意识的他也会死。便蛮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笑着轻声细语的安慰他。
“诶呀，小提刚刚你那么大声喊我名字做什么。”西耶娜丢掉手中未完全漏掉的珠子，身子懒懒的往旁边一倒但因为腿已经消失，她只能用手肘来支撑身体侧躺着。
柔顺好似绸缎的黑发如同流水一般自肩头倾泻而下，披散在柔软的胸脯前，毛茸茸的发尾轻轻地扫过挤出一点软肉的小腹，带来细微的痒意。
“就像袋子装太多东西会破掉，我现在身体的状况也是如此。而且只是身体坏掉啦，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就算没有身体我也能活。小提你不用担心自己会死掉。”
手指轻轻地触碰边缘处已经全部化为珠子的腿根，新生的珠子恰好滚落到西耶娜举着的手掌，她哑然一笑，手掌下翻，任由珠子坠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听完西耶娜的解释，对于她存在形式略知一二的提姆本应松一口气，但他很快便敏锐的察觉到女人话语透露出想法，这让提姆心中另一股不容小觑的怒火瞬间燃起，愈演愈烈。
“这是你自己的生命！”提姆压抑着怒火。
西耶娜对于提姆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当然，我知道这是我的生命。”
提姆看到西耶娜的反应先是一气，可回过神来，聪明如他又如何不知西耶娜这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无力感像潮水般朝他涌来。
提姆咀嚼着这份入侵灵魂的无力感和女人毫不在乎的情绪，身为灵魂本应无法进食，也不再拥有味觉的他在这一刻无端却品尝到苦涩。
“……那你、你也不能……这样对自己啊。”
“……”感知到灵魂那头自提姆不断传来挣扎于憎恨与哀伤之间的情感，西耶娜本想很直白的对他来一句，与你无关。
可敏锐的直觉却制止了自己，西耶娜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现在最好不要立马说话——如果她想确认提姆是不是自己真正的攻略对象，获得本周目的Happy Ending。
目视前方，注视着面前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才能看到的游戏光屏——上面写着提姆的名字，在他名字的后面跟一串深粉色趋近于红色的数字。
——91。
这串深粉色的数字在这里代表着情感的量化，而91是提摩西·德雷克对西耶娜·施罗德这一个体所抱有的情感数据化。
眼睛弯了下，欣喜藏在眼底不曾轻易流露出来。
饱满殷红的唇瓣轻轻张合，感知着提姆越发沉重的情感，西耶娜藏在口腔里的牙齿轻轻地磨了下，像是在细细品尝着什么。
痛苦、憎恨、悲哀等等，这些情绪就像糖霜一样点缀着提姆甜美如小蛋糕的灵魂，让他变得越发迷人了呢。
眯着眼，无形中感觉到胃袋变沉了许多，西耶娜没心没肺的想着。
但很快，西耶娜又闭紧嘴，牙齿安静下来不再动，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三分之二的灵魂都与西耶娜融合在一起的提姆沉默着一言不发，似乎并未感知灵魂相融处，女人恶劣的想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黄昏即将落幕，等待已久的黑夜正迫不及待的想要登上天穹。
提姆和西耶娜都很安静，没有交谈。
提姆是面对如今两人过于割裂的立场，一时之间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而西耶娜则是不在意，无意间的忽视掉没有身体后，一但不说话就像存在的提姆。
直到异变再次发生，才打破两人之间无形的隔层。
提姆怎么也没想，墨色才刚刚攀上地平线，西耶娜身躯的崩溃就像按了加速器一样，变得很快很快。
灵魂体的提姆拥有的那形同上帝视角的注视，让他清晰的看见西耶娜的消失。
先是加速崩溃的腰、胸口，再到手臂，全都一一化作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珠子，珠子不间断的出现，如同流水般纷纷滚落珠子变化作的“海洋”发出清脆的响声，
直到最后西耶娜只剩下那颗冷白漂亮的头颅，漆黑的长发自头颅下垂落在珠子的海洋中，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那双青金石一样一眼看上好似有魔力一般的眸子此时黯淡无光。
对此只是一缕灵魂的提姆只能注视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惊怒的大喊：“西耶娜！”
“西耶娜！”
与沙滩上方处来的喊声几乎重叠。
数道或亮色或暗色，乍一看娇小如蝼蚁的影子正飞快朝西耶娜奔来，同时不停的大声呼喊西耶娜的名字。
可没有任何用处，无论是着急的跑来、还是惊恐的呼唤，全都无法阻止西耶娜垂下眼帘，遮去那双绚烂的青金石一样的眼眸。
完了，彻底完了。
上帝视角的提姆看到西耶娜闭上眼睛，冥冥之中茫然的意识到有什么要彻底失去了。
另一边，姗姗来迟的人们携着身上不停战斗奔波而来都不曾消散的血腥气和尘埃将西耶娜仅剩的头颅抱在怀里。
男人宽厚的手掌、女人温柔的怀抱急切的一同将西耶娜的头颅拥住，以至于脚踩的珠子海洋溅起珠浪，不一会四处响起啪嗒啪嗒的碰撞声。
“西耶娜！”
“西耶娜！”
尚未彻底抽离意识的西耶娜，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一下一下，带着哭腔不曾间断的喊着“西耶娜”。
可她已经决定退去游戏了，不可能再回应他们的呼唤。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西耶娜看见了许多许多的白色，从天空再到那头距离遥远大陆、不远处的海洋，以及近在咫尺的人们。
那些白色，是一颗又一颗大小不一的珠子——是轰然倒塌变成废墟后，又化作一颗颗珠子的建筑，是代替海水填满大海的珠子海洋，是不断堆叠最终触碰天穹的珠子……是好似橡皮泥粘在人们身上的珠子……是数不清的珠子、珠子以及珠子。
糟糕，好像把这个世界彻底搞坏了。
这是西耶娜退出游戏前最后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修）死在黄昏之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