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遇到海胆头的第五天 保育园大危 ...
-
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惠说去保育园就不能去公园了的光希又急又委屈。
惠要被“保育园”抢走了。
她一把拉住伏黑惠的手，带着他就跑去找正在厨房收拾的由美妈妈。
“妈妈，妈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抢走了最重要的玩具。
由美闻声回头，就看到女儿眼圈红红地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还紧紧牵着那个黑发男孩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而被牵住的伏黑惠，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眼底有几丝闯祸后的心虚和无奈，但仍乖乖地被她拖着。
“怎么了？”由美蹲下身，柔声问道。
“妈妈，”光希吸了吸鼻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保育园是什么？”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叫“保育园”的东西，为什么惠要去这个地方，为什么不能去公园，“保育园”这个坏家伙！
还没等由美组织好语言，光希的问题就像是连珠炮一样蹦了出来。
“为什么惠要去保育园？”
“为什么去保育园就不能去公园？”
“保育园为什么不让惠来公园？”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是砸在地上的小石子，好不容易拥有了独一无二的朋友，为什么对方要被另个地方抢走？
她眼含热泪，仰着小脸看着妈妈，希望由美能帮助她。
伏黑惠站在一旁，默默地凑得离她更近了一些。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抿紧了嘴唇，感受着手上光希攥得紧紧的、有些汗湿的小手。
看着女儿眼泪汪汪、仿佛天要塌下来的小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沉默却显然也被光希激烈情绪影响到的小男孩，由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光希掉在下巴上的泪珠。
“保育园啊，”由美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能够平视光希的眼睛，“是一个有很多小朋友和温柔老师的地方。就像嗯...专门为小朋友准备的、大大的游戏屋和学习城堡。”
“惠君去保育园，不是因为它不让惠君来公园，而是因为去那里是‘长大’的一部分哦，”她耐心地解释，“就像小鸟长大鸟妈妈教他飞翔，小树苗长大需要更多的阳光和雨水一样。惠君去保育园，是为了学习新的东西，变得更厉害，以后在未来才能当可靠的大朋友。”
“这并不代表惠君就不能来公园了呀。”
光希的抽泣稍微停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妈妈。
由美微笑着，目光温柔地看向一旁沉默的伏黑惠，继续解释：“保育园有放学的时候，比如周末和放假的时候。那个时候，光希和惠君还是可以一起玩耍的。”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两人还紧握在一起的小手上：“你们的约定，只是需要换一个时间，太阳公公快要下山的时候，或者等星期六星期天阳光最好的时候。就像爸爸妈妈下班后会回家陪光希一样，惠君‘下班’后，也可以来公园陪光希呀。”
听到“下班”光希愣了一下，她红肿的眼皮向上抬起一些，抽噎也慢了下来。
由美看着光希情绪逐渐平稳，最后温柔地总结道：“所以，不是不能一起玩了，而是可以在更好的时间一起玩。惠君变得更厉害，以后两个人打怪兽也能更轻松，对不对？”
光希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妈妈的话。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伏黑惠，小声地、带着点确认的语气问：“……惠，‘下班’以后，还会来公园吗？”
伏黑惠看着那双依然泛红但充满了期待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肯定地点了下头。
“……嗯。”他会来的，而且这个时间津美纪还没有放学。
得到了这个承诺，光希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把脸，虽然眼睛还红红的，但笑容已经重新回到了脸上。
“那说好了！”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活力，“等惠‘下班’，我们再去打怪兽！拉钩！”
伏黑惠没有犹豫就勾上了光希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真的很像玉犬。
伏黑惠再次在心里默默感慨。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给予明确的指令和承诺，立刻就能摇着尾巴重新振作起来。
看着光希心情很快平复，甚至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招呼他回房间继续搭积木，伏黑惠却没有立刻跟上。
他抬起那双过于清醒冷静的海蓝色眼睛，看向正准备起身的由美阿姨。
他平静地开口：“其实，她明天也要去‘保育园’吧，阿姨。”
由美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向这个沉默寡言的黑发男孩，露出腹黑的微笑。
“也许吧，惠君应该也是在太阳花保育园就读吧，明天开学哦。”
伏黑惠点了点头，转身跟着那个还对明天一无所知、依然沉浸在“惠下班后就能一起玩”期待中的光希，走向了她的房间。
他知道，风波暂时在光希这里算是过去了。但对于由美阿姨来说，真正的战役，明天才会开始。
彼时，被妈妈和好朋友无形间“玩弄于股掌之中”而毫无察觉的光希，正沉浸在纯粹的快乐里。
她和伏黑惠召唤出来的两只玉犬玩得不亦乐乎。
“狗狗！这边这边！”她将小皮球用力扔出去。
通体雪白的大白如轻盈跃出，精准地在小球落地前一口叼住，然后步伐优雅地小跑回来，将球放在光希面前，尾巴轻轻摇晃。
“小白！好厉害！”光希开心地拍手，接过球，又看向另一只安静蹲坐在伏黑惠脚边、浑身漆黑的小黑。
“小黑也来玩嘛！”她试着把球滚向小黑。
小黑只是用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瞥了一眼滚到脚边的球，又抬头看了看伏黑惠，见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才用鼻子把球顶了回去。
“小白！小黑！”她欢快地在两只式神之间跑来跑去，抛着她的小皮球，嘴里还给自己和狗狗配着音，“接住！哇！好球！”
伏黑惠则靠墙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人二犬”玩闹的场景。光影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微晃动。
光希和小白追着皮球跑了一圈，正好滚到惠的脚边。她捡起球，看到不知何时回来的伏黑惠，立刻快乐地挤到他身边坐下，身子热烘烘的。
玩闹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只寻求温暖和安全感的小动物。伏黑惠对于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和直球提问似乎已经有点习惯了，随她玩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地毯上，包裹着玩累了的两个孩子和两只安静的式神。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然后慢慢的，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依偎在地毯上的毛绒玩具堆里，睡着了。
伏黑惠醒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金黄色的斜晖。他先是感到一阵陌生的重量和温暖压在他的身侧。
他低下头，看见光希橙色的发顶。她的脑袋还毫无防备地埋在他蜷缩的肚子边，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甚至还无意识地紧紧拽着他深色上衣的衣角。
他小心地、尽量不惊醒她地坐起身。
看了看窗外飘起的晚霞，他知道必须得回去了，不然津美纪会担心。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光希的肩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一丝沙哑：
“光希，我要回去了。”
光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唔……惠？”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惠已经站在她面前，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嗯。”伏黑惠点了点头，确认了她没有睡糊涂，“我该回去了。”
光希虽然还有点舍不得，但也知道“回家”是很重要的事。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爬起身：“那我送你。”
两人安静地走出家门，穿过安静的街道，一路走到了他们最熟悉的公园入口。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
伏黑惠看着有些暗沉的天色和远处亮起的路灯，停下了脚步。
“就到这里吧。”他转过身对光希说。
让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在天色变暗后独自回家，显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我回去以后……”他顿了顿，想到了那个儿童手机，“……打电话给你。”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但津美纪应该会帮忙。
光希听到这个承诺，眼睛亮了一下，冲散了不少离别的依依不舍。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但是！她立刻想起了更重要的约定，惠答应了‘下班’后就来找我！
那就是明天！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充满了动力和期待。她挺起小胸膛，很认真，很大声地，对着即将转身的伏黑惠喊道：“明天见！”
伏黑惠侧身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在暮色中依然亮得惊人的、写满了毫无杂质的信任和期待的眼睛，那句“其实我们明天在保育园就能见到”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算了。
于是，他也点了点头：“嗯。明天见。”
得到肯定答复的光希，心满意足地用力挥着手，看着惠的身影逐渐融入远处，再也看不见，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家跑，心里已经被期待填满。
隔壁一楼一扇原本紧闭的小窗户，突然毫无征兆地拉开了一条小小窄缝。
一道昏黄、浑浊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蛛丝，悄无声息地从窄缝里钻出，精准地追随着她蹦跳的身影。
衰老的目光贪婪地注视着，直到光希的身影安全地跑回自家明亮的庭院里，门“啪”地一声关上，将那片温暖的光明与外面的暮色隔绝开来。
窗户才又悄无声息地、缓慢地合上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遇到海胆头的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