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遇到海胆头的第五十一天 坚强光希不 ...
-
惠的身影渐渐远去,光希从窗口望去,外头已经没了人影。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低头看向手指,食指和拇指相互摸索,焦黑的皮层硬硬地翘起,底下隐约透出一层红嫩的新肉。
伤口附近火辣辣地疼。
光希甩了甩脑袋。
没有关系。
现在最要紧的是快点离开这里。
见到惠之后,那股隐隐脉动的烦躁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要确认他没有事情,确认家人们的安全,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光希走到屋子中心,朱红色铺在地面,遍布一圈又一圈繁琐的纹饰。
一个小型结阵。
她试着用鞋底搓了搓地面,带起些许水泥灰,但是纹饰没有蹭掉。
房间很大,只有窗户细微的缝开着,四角的符纸异常牢固。
手上捆的绳索是微型结阵,身上的咒力不断地被阻隔。
地上的朱红结阵一直在吸收她剩下的咒力。
四角的符纸是大型结阵,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用不了咒力脱困,但是完全可以暴力拆绳。
她围着屋子的边缘摸索,走到大门右边第一个拐角处,忽然鞋底一歪。
没有着力点的她摇摇晃晃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蹲下才发现,是踩到了瓷砖掉下的一块斜角。
光希握着那块碎瓷砖,试图够到手腕的麻绳。
反手握瓷砖,恰好可以抵着绳子,就是只能一只手用力,把控不稳位置。
加上有点钝…
她想起拿鞋底蹭也蹭不下来的朱红色阵纹。
可以去那边磨。
洁白的瓷砖被两只手抓着,斜角45°立在阵纹处不停来回划拉。
不断有粉末从瓷砖上面掉落到朱红色的阵纹上面,粘在光希的手上。
她换个方向继续划拉。
朱红的纹饰被瓷砖的边缘刮得簌簌点粉,细细的碎屑散落在周围,原本精巧到环环相扣的阵纹被硬生生磨浅。
不过随后,光希发现朱红的纹饰底下留着金漆的痕迹。
她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那块,强大的吸力汲取着她剩下为数不多的咒力。
大脑再次出现若有似无的晕眩感。
不同与额角伤口带来的感觉,像是咒力被掠夺后,身体被抽干,一阵一阵扎进大脑皮层的痛感。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手里的瓷砖出现两个影子,光希整个人猛地匍匐在地面。
被束紧的双手根本支撑不住身体,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颤抖的双手不管不顾将瓷片整个握在手里。
被磨得十分尖锐的刃口划开柔软的手心,止不住的鲜血顺着光洁的瓷面向下滑落。
一滴滴滚圆的血珠挂在手掌边缘。
吃痛的光希神志被唤醒,她紧紧握着瓷片,发现吸收了血液的绳索泛起微微的亮光,又暗了下来,束缚手腕的力度稍稍轻减了一些。
她小心调整着手中瓷片的位置,触碰到手心和手指的伤口还时不时嘶哈出声。
沾着血的刃口抵着手腕的绳体,一下一下割磨着绳子。
能够轻易划开掌心的瓷片其实并不算锋利,只能磨得很慢,绳体的毛刺蹭着手腕上早已磨破的伤口,钻心的疼一点一点叠加。
额角的伤口被皱起的眉心牵扯,结块的伤口二次裂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划过干涸的血痕,一起被粘在皮肤表层。
光希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垂着眼,专注地盯着不断被瓷片擦过的绳股。
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多的冷汗往下,顺着额角,积攒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有的滴落在手上,有的顺着睫毛掉在地面,更多的从眼尾进入眼睛,模糊了她的视线。
好几次瓷片都错位,差点划过手腕。
光希只能用指甲掐着自己的伤口处,继续更为专注地手上的动作。
绳体的纤维被一点点割裂,细密的碎屑不止地向下落。
不知道磨了多久,随着轻微的嗤啦一声,紧绷的绳索终于从中断开。
卸下束缚的瞬间,滞涩在体内的咒力微微松动,下意识就开始运转。
光希揉了揉手腕,来不及过多思考,抓起沾着血的瓷片就往朱红结阵那块金漆的位置走去。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瓷片再一次扒开手心的伤口,光希猛挤着伤口处,让血液成滴成滴地滚落。
金漆被血液灼烧得不停鼓起包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煮沸了。
果然...
下一秒,不远处的麻绳凭空自燃,随着金漆的沸腾,在空中扭动,不断散发着焦熟的热臭,直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变成一滩灰烬。
而整个朱红结阵,迸发出刺眼的黄光,纹饰炙烤着上层的朱砂,一条金色衔尾蛇的图像印在天花板上,正正好拢住房顶中间的镇纹。
镇纹不停释放着电流,却始终找不准罪魁祸首。
光希抬起右手臂,擦过下巴上的汗珠,表面浸湿的血迹也被抹开。
鼻腔里不知从哪涌出血腥味,一股股向下,挂在她的唇边。
光希下意识吸了一下鼻腔,浓厚的血液顺着呼吸挤进喉口,微微发咸的铁锈味装满整个口腔。
换门牙的时候,小悟刚好带着光希和惠出任务。
被拐卖的儿童都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小白冲出去找他们。
但是只能嗅到味道,不停刨地也找不到在哪个位置。
明明诅咒师已经被消除了。
不解的光希抬着脑袋问:‘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他们?’
惠抱着小黑的脖子,紧紧盯着小悟。
小悟咬着棒棒糖,从集装箱下轻松跃下。
‘因为这个人是个结界师,’他伸手揉搓着光希和惠的脑袋,‘结界的起点并不在现世,而在于隐秘。’
‘空间是不会凭空生成的,一般拥有独立空间的咒术师都是拥有自己的术式。’
‘而结界师的空间,就在于怎么找到别人不会发现的地方,让那块地方成为自己的结界。’
小悟收回手,一步一步地踏着落叶布满的地面。
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连同嘴里的棒棒糖一起。
他摸着集装箱的外壳,侧过身往光希和惠的位置望,‘如果你们想把东西藏起来,会打算怎么藏?’
‘找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惠接道。
小悟点点脑袋,转头看向摸着小白脑袋的光希。
‘我会藏好以后,制造一个假象,这样别人进去只会发现假象,永远找不到我藏起来的东西。我会放出一层层不一样的假象,让他们找的人很累,到最后就不愿意找了。’
小悟咧开嘴,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光希很有结界师的天赋,’说着他抬起右手,一次呼吸的时间,术式已经在他手里流转,发出极其刺眼的光芒。
在里头的小悟更加大声道:‘下次就教你们结界吧!’
不过他耍帅完以后,习惯性捏了捏光希的脸,下一秒,门牙掉了出来。
那天嘴里的血腥味,和今天一样浓。
光希将手心的血擦在衣服上,转身往门外走去。
她不懂什么结界术,但靠着七海的教导、小悟的潜移默化一起熏陶出的直觉,才能摸透结阵人的一半心思。
靠着纹路串联、依靠气息锁场,将最直观的束缚视作虚假信息。
一旦人为打乱轨迹,结界的屏障就会出现破绽,但又不至于暴露整个结界的阵眼。
只是,他们前面说的祭坛,给了光希灵感。
有没有可能,这个地方一开始就是当做祭坛来设计的,所以才会环环相扣。
光希走到窗边,拿着瓷片试探着轻轻戳弄木窗。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电流来袭,只剩下木轴轻微的吱呀声。
窗扇被一点点推开一条能容人侧身而过的缺口,晚风扑面而来,带来屋外草木的气息。
光希抬起腿,尽量不留任何痕迹。
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将瓷片放进口袋,轻巧地翻身出去。
顺便将窗户复原,她可是准备了一项大礼包留给幸运观众呢。
小惠,我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