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Wenn ich tanzen w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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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唱完，露西收回张开的双臂，朝台下鞠了个躬，然后保持弯腰的动作抬头看向自己正前方的观众，眨了一下右眼，“感觉怎么样？弗兰尼。”
舞台下的弗兰尼，也就是露西刚入校时遇见的学生会成员定定的立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好像在露西身上，又好像透过她穿到的很远的地方，隔着眼镜，露西看的并不真切。
“弗兰尼？温米尔？”
随着露西的呼喊，弗兰尼全身猛地抖了一下，然后机械地扶了一下歪了的眼睛，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答：“…啊，怎么了？”
露西提起繁重的裙子，轻盈地跳下舞台：“我问你感觉怎么样啦，还不错吧？”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好像响在在场每一人的心里，惊醒装似平静的湖面。
所有看完表演呆滞住的人缓过神来，默默注意着露西这位绝对的风暴眼。
“…很不错。”
露西并没有发现随着她的表演结束逐渐安静的礼堂，神色正常的说：“那就好！呢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明天你按照这个流程来就行，之后我再跟你们班的后勤协调一下灯光问题。”
“那就是和我没关系啦，”说到这里，露西回头看向表演结束后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邱雷尼尔，出声到：“这就是最终效果了，没问题就明天见吧。”
“…”
露西提高音量：“邱雷尼尔？”
“…啊，好的。”
露西把裙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和普鲁有说有笑的往更衣室走去，所有人默默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露西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有人轻轻出声：“…骗人的吧，刚刚那是什么…”
“太震撼了吧…是学生能准备出来的表演吗？完全是专业级别的舞台表演啊！能直接卖票的程度！”
“…还是大卖特卖吧，天才美少女大小姐的华丽唱腔什么的，随便一个要素都很吸引人啊。”
“声音太有力量感了，完全不像是才十二岁的人能唱出来的程度…肺活量好足。”
“…这下优胜不就内定了吗？”
“啧，手痒了，想跪求她签我家经纪公司了。”
“疯了吧你？脑子进水了吗。这是你高攀得起的吗你就想。”
“不过原来她也能适应这种风格啊，”说这句话的人扯了一下嘴角，继续说到：“我还以为那位大小姐会与‘高雅’格格不入一辈子呢。”
旁边的人捣了他一下，“怎么可能，都生在这里了，还真能一辈子‘与世隔绝’不成？而且真想当魔导士为什么不去魔法学院？她只是年纪小爱玩吧。要是我有她那么强大实力，不，三分之一就好，我也会想玩几年再说的。”
听见的人耸了一下肩，“也是。如果她现在就和我们‘同流合污’，我压力反而会很大呢哈哈哈哈。”
“你家也是经商的吧，呜哇，那确实，谁都不会想和要当继承人的露西撞上的。”
“会不会把皇都也收入囊中啊她哈哈哈哈哈——”
“胡扯什么呢？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得了，别被那些贵族佬听见。”
这些无趣的讨论钻进站在空旷舞台上的邱雷尼尔耳朵里，他的手越攥越紧，大脑越来越混乱。
刚刚表演中露西空无一物的眼睛和四年前的那双眼睛重合。
这让他再次颤栗，他从未想过一直以温暖著称的棕瞳也能那样冰冷。
‘到底谁是死神啊？’
‘到底是谁在宣判谁的死期。’
想到他们的歌词，他觉得讽刺无比，那个哈特菲利亚选的歌跟她的人一样刮的他心脏疼。
这算什么？
她看得上的，看不上的，好像都是她的东西一样。
好像他们只是陪跑，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不对。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他们都只是她人生里的渣渣，靠近点就要被灼伤。
他厌恶过，然后紧接着的就是空虚和茫然。
他想对抗，对抗结果是不战而亡。因为自己的挑衅给家族带来了不少麻烦，想到那段如人人喊打的落水狗一样的日子他就发麻。
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那来自掌握这个国家绝大多数财力哈特菲利亚的报复，即便是随手一弹，也够他们吃一壶。
即便如此，他的视线也无法离开那个存在。他僵硬的身体跳不出她轻盈的步伐；他如何收拾打扮注意形象也无法带着自信站到她面前；他努力去读那些对他来说没用的书；眼中的光芒也没她的亮；名单上的名字也排不到她前面…
说到底，他的世界里自从那一夜开始全是名叫‘露西·哈特菲利亚’的梦魇，可她的世界里有他吗？有一个叫‘诺克缇恩·邱雷尼尔’的存在吗？
答案是绝对没有的。
他从来没进入过那个人的眼底。
他是不起眼的炮灰A，是她证道路上被随手消灭的残渣。
但是他的人生被他眼里的她闹的一地鸡毛。
然后他开始对自己的存在感到茫然，如果这就是真相，这就是真理，那他算什么呢？他该为谁而活？他原本该如何？原本的样子是什么？他不是生来就要在这个名字的包围下自爆的吗？
他不是…
奇怪，他又应该是谁呢？
——
“老—师—呀——晚上好！”
露西进入梦境课堂后一个飞扑挂到岩胜背上。
岩胜稳托住她，叹了口气：“你该改改这个随便往人身上扑的习惯了。”
“这有什么？反正老师每次都会把我接住啊。”
“不说这个了。”露西又一骨碌的从岩胜身上滑下去，然后拿出一个东西展示给他看：“这是明天音乐节的门票！老师。”
“我想你也许还记得我只是个‘虚拟人物’？”
“可是我给我周围的人都送了呀，爸爸妈妈迪莉娅，希尔玛雅，史贝特太太佩罗爷爷工匠姐姐，乌璐缇雅乌鲁格雷利昂翡翠，啊利昂话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就算了，星灵那边霍洛洛奇姆普朗修斯卡普利科斯卡皮欧阿葵亚也都有…”
“就连罗杰老师都收了，不过他说什么‘我对这些正经玩意不感兴趣啦’之类的话就继续训练了…哦对了，当时还听他唱了个好听又难听的歌，叫什么‘宾克斯的美酒’？”
露西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哇塞，我认识的人真多啊——”
“来不来是一回事啦，票还是要给的。”
然后肯定的点点头，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岩胜：“所以就差你了，老师。”
对视了一会，岩胜拗不过露西，从露西手里接过票揣到了袖子里，“我知道了。”
“那么祝你明天表演顺利。”
“唔…”露西掐着下巴思考，“感觉有些不够呢…”
露西一脸苦恼地摇来摇去，嘴里碎碎念：“果然老师没有看到会有些可惜啊，毕竟是我第一次登台表演，我还是很兴奋的。”
“想让老师看到啊…”
“唔…”
岩胜难得有些纠结要不要安慰一下露西，然后就看见她一脸兴奋的又蹦到眼前：“有了！我现在就给老师唱一遍看看！”
她上蹿下跳地说着：“班级节目反正就两个人，男声那边我也会唱，个人节目更是不在话下…”
“对了对了，为了沉浸式体验要麻烦老师你先当一下男伴了。”
“刚好还可以再练习一遍，不愧是我！超级聪明啊，一举两得，耶。”
岩胜有点茫然，跟露西相处久了偶尔他这个‘老人’确实会突然跟不上她跳脱的思路：“等等…”
“没事啦老师，当男伴你只要站桩就好了，欣赏最重要！”
“可…”
“没有可是啦，来吧来吧！”
——
第二天，露西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轻松地跟普鲁说：“我睡了个好觉哦。”
普鲁听见，朝露西比了个大拇指：“噗～！”
“终于要表演了，不过我的节目都在下午往后了，不着急。”她往窗外看了一眼：“不愧是音乐节，感觉今天学院里格外热闹啊！”
普鲁深以为然，点头表示赞同。
音乐节上午表演一半的班级和个人节目，下午同样，露西她们班的节目是下午场班级节目中的大轴，而她的个人节目已经排到晚上去了。
大概七点的样子？
露西抱上普鲁就慢悠悠的去洗漱了。
她大部分朋友听说她是下午才有表演，都是准备下午再到场，来的最早的估计也在首都的宾馆里休息吧？然后她就听见了敲门声。
“稍等一下！”
露西一个人住之后变成了裸睡派，她在随便穿了个内衣的基础上套好家居服后满脸茫然的过去开门。宿舍门外迎接她的是艾露莎和格雷两张精神的脸。
“露西，早上好。”这是双手抱臂，一脸正气的艾露莎。
“嗨。”这是只穿了裤子，光着上半身朝她举了一下手都格雷。
露西一脸震惊：“艾露莎？！格雷？！你们怎么在这！”看到艾露莎今天让人眼前一亮的打扮露西又顺口夸到：“校园风很适合你啊艾露莎，蓝色的领结选的很赞哦。”
她环顾了楼道一圈，好多不明所的人从门里伸出一个头茫然的脑袋望过来，难怪今天早上外面那么热闹…再这样下去她就要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变成头条了…这种一点也不帅气的头条还是不上了好。
露西这样想着，一手抓一个赶紧把门口的‘热点’拉进屋内：“先进来再说吧。”
关上门后露西回头，二人已经非常自在的坐在了她的茶几前，开始吃她桌上的零食。
艾露莎环顾一周，点点头：“你们学校宿舍环境真好啊，感觉房间比公会的还要大一点呢。”
格雷也自在的撑着桌面，“布置的很不错嘛。”
露西捂脸，“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自在了？”
看着艾露莎有点害羞的表情，露西有点无奈：“我不是在夸你们…算了”她也坐到茶几前，也就是格雷对面，“怎么来这么早？不多睡一会？离我的节目开始还有好久呢。”
“哎，对了，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前一个问题格雷还一脸正常，听到后一个问题，格雷撤了一下嘴角，偏头没有去看露西：“艾露莎…一路问过来的。”
“问过来的？”露西疑惑的看向艾露莎，光靠和路人问就能问到她宿舍门口吗？
然后露西就听完了艾露莎是怎么一路‘问’过来的。
正常询问了见到的第一个人后被吐槽‘怎么可能知道，没有常识啊你’后，艾露莎就一脸凶相地提着他的领子说‘那就带她去见能找到露西宿舍的人’。这个人就向路过的学生会成员求助，无果后艾露莎如法炮制，被这个成员送给了认识露西的弗兰尼。弗兰尼拿他们没办法，就转手送到了安格老师身边，安格老师胃疼的告诉他们门牌号并为他们指了路。
虽然格雷不记得了，但安格老师还记得格雷。当年来露西家时几个小孩打打闹闹撞到过他，把眼镜腿撞坏之后格雷还用冰给他造了个一模一样的。
可是冰做的眼镜有个x用啊！最后还是迪莉娅给了他赔偿。
总而言之，安格对他印象很深，知道这是露西的小伙伴才给他们指路的，而且他也确定现在整个学校也就露西能应付这两个奇怪的家伙，便利索地给自己的麻烦精把这两个麻烦精打包送了过去。
其实还有那个校长也可以，但要惊动她的话…想到这里安格更胃疼了。他给接了杯热水，吹了一下，放好今天要听的唱片。嗯，一片岁月静好，想必露西那边也是吧。
安格老师安详的喝了一口水。
露西喝完水狠狠的呛了一大口。
“咳咳咳、所以你们就是这么一路‘热热闹闹’过来的？”
“是啊。”
好消息，音乐节之后她果然会是头条，坏消息，跟节目没关系。
露西无语凝噎，挣扎半天后，说：“很好，很有精神。”
她搓搓脸，“不说这些了，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你们去吃食堂怎么样？这里食堂味道还不错哦！”
她笑着拍了一下胸脯：“我请客！”
然后食堂就多了三个暴风吸入的人。
说是早饭，等三人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所以其实算是早午饭。露西和艾露莎的姿势还算优雅，格雷完全就是狼吞虎咽了。
她还能听见格雷一边吃一边说：“这算什么，公会里可是有个吃相比我难看的多的，我唔唔唔…”
露西一边聊天，一边非常轻松地躲过从格雷那里飞过来的骨头和油点子，心里想当时在乌鲁那里格雷吃饭还不是这样的，这算是好的改变还是坏的啊？
想了半天，看格雷吃的这么开心，艾露莎吃的也很让人有食欲，感觉她很享受这顿饭，尤其是小蛋糕。
露西就觉得这样也不坏，是好事吧？
然后她也自然的继续扫荡桌面。
一堆人一起狼吞虎咽，这感觉意外不错，到最后明明食堂还有很多吃的，但她和艾露莎也把眼前的食物吃的更加“豪放”了。
在音乐节后谣言里还背着露西多出了一个‘露西大人只喜欢和能吃的人交朋友’的传说就是后话了。
而现在，三人加随便吃了点的普鲁正在慢悠悠的散步消食中。
露西用已经习以为常的语气说：“格雷，五月底的天确实有点热，但裤子还是要穿的。”
正常聊天的格雷猛地低下头：“！什么时候不见的？”
“吃完饭从餐厅里出来之后。”
露西又绕到最左边艾露莎的旁边，帮她整理了一下领结：“不小心歪了呢。”
整理完之后露西拍了拍艾露莎的肩膀，后退一步整体看了一眼，肯定地说：“嗯！很漂亮。”
艾露莎脸有点红，点了点头。
已经穿上裤子的格雷把手背在头后：“你不需要去准备吗？不用顾忌我们，到时候我们不会迷路的。”
露西撇撇手，“不着急啦，班级节目也在五点多了，不过你们要是想看别的节目我们可以下午早点过去。”
格雷和艾露莎对视一眼，“你感兴趣吗？”
艾露莎摇摇头，“一般吧。”
格雷耸肩，“就是这样，我们是专门来看你的，别的无所谓啦。”艾露莎赞同的点点头，比起其他那些高雅的节目，她现在对刚刚食堂的小蛋糕更感兴趣，奶油甜而不腻，面包松软可口，水果也很新鲜，不知道走的时候可不可以打包几份…
“可以的哦！艾露莎你可以预订一下要的口味，晚上走的时候可以直接提上。”
三人准备等下午人少了就折回食堂订蛋糕。艾露莎问露西要不要一起订几块，露西停顿一下，一脸纠结的拒绝了艾露莎。
格雷感觉有点奇怪，他记得露西挺喜欢吃蛋糕来着？
不对，想起在哈特菲利亚庄园的时候露西一天一个不同口味的下午茶，应该是很喜欢才对。
他好像半夜还撞到过露西在厨房的冰箱里乱翻。被发现后还带着满嘴的奶油拜托他不要告诉他任何人。
当时格雷觉得有点好笑，干的这么明显，而且冰箱里的蛋糕好像就等她来吃一样，明显除了她本人以外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半夜摸起来吃蛋糕吧。
他狐疑的盯着露西，露西扣着脸心虚的撇开视线。
“…有蛀牙了？”
“没有啦。”
“不信，看看。”
“真没有！”
格雷继续狐疑的盯着露西，越凑越近，露西无奈，张开嘴给他看：“看，全是好牙吧？”
艾露莎也凑过来认真看：“真的都是好牙，而且比一般人的都白了不少呢…”
“白了不少？”
“因为都是补过的，所以白了不少呢噗噗。”
“普鲁！”露西狼狈的叫出声来，“怎么就把我给卖了啦！”
“都是补过的？！”格雷和艾露莎震惊的看向露西，露西也不是那种牙口不好的人，格雷映象里露西的乳牙就很正常啊。
“夸张了！也没有都是啦…五六颗的样子？”
格雷一脸黑线：“那也很多了啊，你这几年怎么回事啊？”
“就，运动量越来越大，吃起来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露西开始掰着指头数：“平时早上在庄园的时候佩罗爷爷会给我做些甜品；下午去镇里了蛋糕店的叔叔也会给我几份…然后去爸爸妈妈迪莉娅出差工作的地方也会尝一下当地的甜品；我自己出去帮家里做些事情，解决完之后会奖励自己一些甜品；普鲁的背包里也塞了好多糖果，帮我随时补充体力；现在晚上训练量更大了，有时候半夜也会认真吃一顿…因为影响不到身体健康，所以就吃的有一点点放纵了。”说到最后，露西比了个指尖宇宙的手势。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亿点点’。
格雷扶额：“这不就是无时无刻都在吃吗？我说你啊——”
露西这时候露出了苦不堪言的表情：“本来瞒的好好的，就连普鲁都没有发现。”
“然后入学前爸爸居然猝不及防的把牙医请到了家里来，要一口气给我看完全部的牙！！”说到这里，露西整个人都变成灰白色的了，她感觉耳边已经幻听电钻声、鼻尖已经萦绕着牙医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牙医和她的大电钻，没有之一。
普鲁这时候为艾露莎和格雷解释道：“其实我们早知道了噗，露西吃东西的时候偶尔会露出突然被电到的表情，瞒人的水平相当的不怎么样。”
艾露莎疑惑的看向陷入回忆变成《呐喊》状的露西：“那你们还…”
“嘛，因为不知道露西为什么很抗拒看牙噗。我们也狠不下心逼她去看，一来二去就拖到露西上学前了。”
说到这里普鲁沉重的点了下头：“露西要一个人来这边上学的话，牙就不得不看了噗，不然要是一个人在外面突然牙疼可是很难受的。”
普鲁拍了拍艾露莎的小腿：“所以你们要是有牙坏了也要赶紧去看哦，不喜欢一个人就带上同伴一起，不要像露西一样一口气攒了五颗蛀牙啊噗！”
艾露莎深以为然点点头：“我会注意的，谢谢你的提醒，普鲁。”
“要不要问一下杰拉尔这几年有没有注意牙齿健康呢…”
格雷拍拍表情灰暗的露西：“一口气看五颗牙不好受吧？感觉怎么样。”
露西捂着脸，可怜兮兮地说：“感觉坏透了，牙医应该是全人类的恶梦。只能说还好没有坏到神经里的牙。”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有很注意牙齿健康了，你们也是哦！一定要早晚好好刷牙，晚上的一定要刷，但一天也不能刷太多次…”露西认真都给小伙伴门分享牙医告诉她的知识，格雷因为是露西说的，努力让自己跟着记，艾露莎的话倒是听的挺认真，还时不时记一下。
三人闹着闹着，不知不觉也到了露西要去后台准备的时候。
把二人送到座位后露西就抱着普鲁跑向了后台。周围的人都是露西的熟人，他们甚至看见了露西的星灵们。
斯卡皮欧搂着怀里的阿葵亚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偶尔在人间界约会也不错啊！”
然后他们就看见阿葵亚呲牙咧嘴的悄悄对着他们比口型：‘让那个小丫头给我等着。’
前排的蕾拉看着阿葵亚座位上摆着的小鱼缸，有点想笑，露西真的是太有创意了。
也非常有胆量^_^ 。
——
露西到后台的时间刚刚好，大家正准备要找她开始化妆收拾。
在同学的帮助下露西穿好繁琐复古的伪宫廷服。
为了方便演员活动，裙子并没有完全按照宫廷服来制作，只是做到了样子像，但重量上相对轻便很多。
他们这次节目的选曲是西方某个国家根据一直传唱的故事而改编的音乐剧《伊丽莎白》中的片段《Wenn ich tanzen will》。
其实音乐剧本身不是多么‘高贵’的艺术形式，倒不如说它是面对平民的艺术，非常易于理解且观赏性相当高。
但因为它的表现形式相对‘体面’，所以图丽珀的很多班级都会选择音乐剧来达到创新和多人表演的目的。
选曲后他们在语言方面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露西敲定用这首歌原本的语言来演唱。
翻译后的味道总是有些失真，临时学会一首外语歌不算难事，露西的选修课甚至报的是相当难学的东方语言。
确定邱雷尼尔也没问题后语言方面就这么定下来了。现在二人已经把这首歌唱得相当流利。
等露西开始收拾发型时另一位主唱已经全部收拾好了，同学们围着他转了几圈，确定形象上完全没有问题。
就是…
露西听见有同学小声议论到：“诺克缇恩今天的情绪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小少爷昨天彩排完好像就不太对劲吧，好久之后才回到后台，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露西感到有人站在自己背后，通过镜子她看见就是现在正在被议论的主角邱雷尼尔。
他仍低着头，一言不发。
有同学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担忧的说：“诺克缇恩？你哪里不舒服吗？”
“…”
“你有不舒服要说出来啊，要是不行的话，我们还有替补…”
邱雷尼尔听到这里，兀地挥开手，那个说话的同学踉跄一下，茫然的看向终于有点反应的邱雷尼尔，他听见对方说：“不需要！我可以。”
他披上‘死神’华丽的外套，低声说：我可以。
然后不再理会人群，找了个角落坐着等待演出开始。
大家不知所措地看向露西，露西眨眨眼：“那就继续准备吧。”
凝固的空气再次开始流动，大家抓紧时间准备着。
负责灯光的路人B和路人C同学已经开始布置了，露西耳边也被别好了麦克风。
路人A正在和学生会的沟通，上一场节目完成时间比彩排估计的要早不少，她要让学生会协调一下，他们还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后，露西站在黑暗的舞台上，静静等待幕布拉起的那一刻。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高台之上，向众人展示某一种‘美’。
是她第一次正式的要在千人面前歌唱。
这感觉和她站在这里之前想象有些不一样。
高跟鞋踩在木质的地板上，‘这就是舞台啊。’
等露西缓过神来，幕布已经拉起，黑暗的大礼堂只有她一人身上人有光。
她能感到无数视线向这里汇聚，好像隔着礼堂的穹顶感受到了宇宙和晨星。
这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明月的代行者。
在掌声消失，背后音乐声渐起，她知道在无法被照到的地方，有人也在这个舞台上为了整个节目付出着，这付出不比她少。
万千思绪划过心尖，最后汇聚到她抬起的手掌，汇聚到她震颤的喉咙，露西高声唱到：
“Was für ein Triumph!
好一场凯旋！”
清亮有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空气，穿破大脑，使在坐的人身躯一震，更加认真的望向舞台之上那个略显稚嫩的身影。
舞台上另一道男声出现，回应了她：“Mein Triumph.
我的凯旋。”
露西的声音好似是在宣言：“Welch ein Fest!怎样的胜利！”
“Mein Fest.我的胜利。”
她坚定的唱到：“Ich hab die Feinde überwunden.我战胜了我的敌人。”
这时一直呼应她的‘死神’终于显出真面目，从舞台的角落走出，灯光打在他身上：“So änderst du den Lauf der Welt，你改变世界运行的轨道，in meinem Sinn.按照我的意愿。”
他如此说：“我们的联系如此紧密。”
露西居高临下、遥远地看着显露身形的‘死神’：“我不是为了改变世界。”
他盯着露西：“不是为了世界。”
“只是为我自己。”
“为自己？”
露西的嗓音越来越深厚，拉长的音调仿佛在诉说胜利者的凯旋：“现在我已找到我的方向，”
‘死神’抬头死死瞪向露西：“他们曾嘲笑过你！”
他大步向那走去：“而你如今已赢得战役，将他们击溃。”
看向逐渐向自己靠近的‘死神’，露西不避，依旧坦然的看向底下的人：“从前我被系在铁丝那端，”
“像任人摆布的跳舞木偶那般，”
“但现在我不再做傀儡！”
“Wenn ich tanzen will，我想起舞时——”
……
不对劲，露西想到。
她看向直直站在台阶下的邱雷尼尔，随着她唱到这里他应该再次走到其他方向才是，不论是站位还是情绪，这人都不太对劲。
看着对方酝酿着很多浓稠情感的眼睛，露西想：‘算了，当时不用替补就是我相信自己能把任何场都救回来。’
‘总归是不会让大家努力白费的。’
这样想着，露西逐步走下台阶，最后站到‘死神’，不，此时已经是邱雷尼尔他自己面前，此刻歌曲也迎来一个小高潮：“Wenn ich tanzen will，
我会按照自己的独特方式，
沿着悬崖边上，或者仅在你面前。”
二人对视，邱雷尼尔靠近露西：“黑色海鸥，飞吧！”
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那样如泣如诉，露西恐怕还真会误以为他如歌词般是要让自己飞翔。
露西不看他伸过来的手，看向前方：“我高飞…”
“只有我…”邱雷尼尔绕到露西背后，在台阶上从上往下靠近着、注视着她。
“…只有我”这里露西应该继续看向舞台前方，但她却猛地回头，坦然闯入了邱雷尼尔眼底。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现在看见你了，你就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呢？’
被露西问住的邱雷尼尔靠着身体本能继续唱下去：“愿陪你穿越暴风骤雨。”
他知道歌词的意思，但此刻他感觉露西是他的‘暴风骤雨’，而露西自己的‘暴风骤雨’她早有能力穿过。
就像露西的歌词：“我不再需要人陪伴，”
“哪怕是你。”
哈特菲利亚是对着我说的吗？
邱雷尼尔这样恍惚到。
随即他又知道不是，眼前的人透过他翻涌的情绪，看见的是这个学校，是她一直厌恶的贵族世界。
是在对那些一直摆在她眼前的权利和金钱说不。
对这腐烂陈旧的一切说不。
他听见露西用平稳的声音继续歌唱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导。”
他还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让他陌生：“只有我能给你自由，”
“只有我自己。”
注视着这样自由的灵魂，让人无法不肝肠寸断。
“为我自己。”
他颤抖的指着露西：“因为你要在前面为我开路。”
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呢？露西脚下的路是多么灿烂？他看不见也想象不出。
露西转身带着灯光向前方走去，骄傲的抬起头：“现在我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已经与你分道扬镳。”
看着露西的背影，从过去到现在无数个相同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即便穿上同样华丽的衣服，他们还是像两个世界的人。
说什么‘总会回来的？’
才不可能，哈特菲利亚这样的人，这样明亮的人，会永远高高悬在天空之上俯瞰污秽的凡人。
露西带着无穷的力量感面对观众挥开双臂，表情狰狞：“别在来纠缠！”
该到他的台词了，是什么？
该怎么唱？
要如何发声？
邱雷尼尔呆愣在黑暗中，光再次打在他身上，但根本没照到他心里。
他茫然无助的看着露西背影。
然后断弦的大脑里伴随着声音再次涌进来了风，他听见前方的露西唱着本该属于他、属于‘死神’的歌词：“你已经爱上了我。”
他看见露西回头，他看见了露西时至现在仍然坦然明亮的双眼，他看见露西对着他唱到：“因为没有我就没有自由。”
耳边炸起及具穿透力的女声，把他的心也炸个七零八落：“没人能够理解你，除了我。”
露西拖着最后一个词语的长音，向他走近。
他看见露西的口型：‘一起来。’
然后喉咙先离他而去，跟上了露西的节奏：
“Wenn ich tanzen will”
双脚也抛弃他，自己向着露西走去：
“可以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之后是自己伸出去的双手，颤抖疲软的手被露西有力地握住：
“自己决定时间，”
露西放开他的手，但此时他的眼睛也已被对方夺走：
“自己来选择音乐。”
这一瞬间，被强势的带进露西世界的这一小瞬间，他短暂的看见了露西眼底的景色。
露西现在眼里的是一个不带任何标签的人。
没有家族，没有过去与未来，没有定义，只是此时此刻与她共享舞台的一个人。
只是诺克缇恩·邱雷尼尔本身。
二人再次靠近，这次是他带动全身向露西走来，他握住露西的手臂：“Wenn ich tanzen will”
无论如何旋转，露西也没有甩掉他的手，他知道是因为这是本来的动作设计，是‘公主’与‘死神’之间的拉扯，但他享受着仿佛是在与露西共舞的短暂时刻：“我会按照自己的独特方式，”
这时候他应该放露西走了，但他、和他自己无法甩掉的那些枷锁却缠住了露西，他无助又忘我：“沿着悬崖边上，”
“或者仅在你面前。”
露西看着眼前的人，或者说再次通过这个人的眼睛纠缠上她的那些贵族礼仪。
这一刻，本想只是救个场，好好完成这次表演的露西突然不想就这么‘循规蹈矩’下去了。
下一刻，‘死神’的手应该摸上她的脸，而她无法拒绝。
她为什么不能拒绝？
她可以。
她是代表着自由的露西·哈特菲利亚。
露西一把攥住‘死神’要伸过来的手腕，在邱雷尼尔茫然的注视下甩开，然后把他推到在地，用前所未有、仿佛是在燃烧着的语气唱到：
“我已经够坚强足以独立。”
‘死神’坐在地上用茫然的声音继续唱下一句：“你的确足够坚强，”
“只要你依然认为自己软弱。”
露西俯下身，盯着眼前无力的‘死神’，或者说他早在露西眼里已经变成了那些陈词滥调的‘枷锁’：
“我不会再呼唤你了。”
“你会呼唤我的。”
露西的声音越唱越快，逐渐与‘枷锁’重合在一起：“我不会再寻求你了”/“你会寻求我的。”
语调越来越高，逐渐到了一个‘枷锁’追不上的高度：
“我开始热爱生活了”/“很快又会厌倦！”
无论‘枷锁’在如何使劲呐喊，它也无法追上一路挺胸抬头，高昂着的露西。
露西看向观众席，她向前一个大步。昂扬着脑袋，灿烂地笑着，她把繁重又碍事的长裙撕开，变成轻快活泼的短裙。
无用的布料被她丢在一边。
此时她的声音也达到了本场的最高峰：“Wenn ich tanzen will！！”
此刻，露西回头看向倒地的邱雷尼尔。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响在邱雷尼尔耳旁，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拒绝的力量。
他被从地上拉起，站到了露西身旁。
他茫然的看向露西，然后被注视的人一把拽下了他因为刚刚一系列大动作而变得皱皱巴巴的外套。
露西一把甩开‘死神’华丽的外套，示意旁边的人一起唱：
“可以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露西带着邱雷尼尔高举起双手，坦然热烈的笑着：
“自己来决定时间！”
“自己来选择音乐！”
“Wenn ich tanzen will！”此时邱雷尼尔真真切切跟上了露西的节奏，人生第一次如此肆意的仰着脖子喊到：
“我会按照自己的独特方式！”
“沿着悬崖边上。”
他看向身旁纵情歌唱的露西：“或者仅在你面前。”
露西的声音比他们每一次都训练都来的要有生命力：
“何时跳舞，”
“与谁共舞，”
“由我自己决定——！”
在最后的高音落下时音乐结束，露西抓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对一片寂静的观众席鞠躬。
他感受着自己无法停止的喘息，感受着一滴滴汗水永不止境的下坠。
世界如此宁静。
但他内心沸反盛天。
然后世界好像窥探了他内心一般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掌声。
观众席上，人们双手剧烈地拍击着，欢呼声与叫好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这掌声起初是零星的、试探性的，但很快就汇成了排山倒海的声浪，像潮水般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好像要淹没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儿。
不知过了多久，当礼堂顶部的灯光重新亮起时，观众席上依然能听见掌声在回响，大家还久久的沉浸在歌者高昂自由的歌声中无法自拔。
所有人都意犹未尽。
诺克缇恩感到手被捏紧，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露西偷偷把头瞥向他，他们距离之近，他能看清划过露西鼻尖的汗珠，能看清露西金色的睫毛，能看清露西眼影的珠光闪闪。
露西背后是欢呼的人群和飞扬的礼花，露西带着笑意的眼睛伴随着她有点沙哑的声音穿过世间万物，落到他心里。
他听见露西说：“唱的不错嘛，诺克缇恩。”
他眨眨眼睛，一道水滴滴落在地。
他不知道是汗还是泪水。
不过此刻这二者之间没有区别。
都是他内心被炸开后落下的烟花。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Wenn ich tanzen wi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