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长兄如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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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生减速，慢慢停了下来，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
他听见计时员在报自己的成绩:“23秒71，小组第一。”
游禾一把抱住了陈延生，笑得比他这个拿了小组第一的运动员还要开心:“这把稳了，肯定能进决赛。”
陈延生笑着推开他:“别闹，让我喘口气着。”
他一回到班级观赛区，陈望舒就迎了过来:“哥，怎么样？”
“小组第一，决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我就知道！一会儿记得来给我的跳远加油啊。”陈望舒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明媚的感觉。
陈延生回答她:“好。”
游禾简直就像是随身带了一个百宝箱，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来了一杯奶茶递给陈延生:“给，我记得你喜欢喝。”
“谢了，”陈延生接过来喝了一大口，“你跳高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游禾说，“你要不要来看我帅气的英姿？”
“看情况吧，”陈延生故意气他，“要是太晒的话我就不去了，坐在观赛区聊天挺好的。”
游禾立刻瞪大眼睛，控诉道：“你还有没有人性？我都来看你比赛了！而且你都答应陈望舒要去看她比赛了。”
陈延生没忍住笑了出来，终于不逗他了:“行了不逗你玩了，去啊，肯定去。”
陈望舒跑去检录处检录了，她的几个朋友跟着一块儿跑了过去，准备看她比赛。
跑在最后面的李池初还回过来冲着陈延生喊了一嗓子:“陈延生，你妹妹要比赛啦！”
“哎！来啦！”陈延生也喊。
“我操，你等等我！”游禾手忙脚乱地把奶茶往书包侧面一放，跟了上来，“怎么这么早就轮到高二女子组跳远了？我记得不是得等100米比完吗？”
陈延生一边往检录处走一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游禾一眼:“可是100米预赛已经比完了啊。”
检录处已然是人山人海，陈望舒正在和外班的朋友聊天，附近还有正在做拉伸的运动员。
陈延生还没来得及和陈望舒打个照面，裁判老师就已经把她喊走了:“22003，轮到你了。”
陈望舒没有注意到陈延生已经到了，和朋友匆匆结束了话题，朝着沙坑的位置走去。
“你妹腿长，我觉得她应该挺适合跳远的。”游禾在旁边说。
陈延生瞥了他一眼:“你还挺懂。那你说她能拿第几？”
游禾观察了一下场上正在排队的几个选手：“前三应该稳的，看发挥能不能冲一下第一。那个22809，就穿蓝色运动服的女生，她高一那会儿破了校记录，有点难超，但你妹可能也还是有机会的。”
陈延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高挑的女生。她穿着短裤，露出一双修长但不失力量感的腿。
他叹了口气:“你也太看得起陈望舒了点。”
姜堰和在一旁听到了，立刻帮陈望舒说话:“望舒也不差的，她爆发力特别好。”
高二女子组跳远预决赛正式开始。
22809是第一个，毫不意外地跳出了五米四二的好成绩，周围顿时被欢呼声、叫好声和喊加油的声音淹没了。
陈望舒是第四个上场。她站在起跑线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认真。
助跑开始。陈望舒的步子越来越快，马尾在脑后飞扬。踏板，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收腿，落地。
“5米18！”裁判再次喊道。
“好！”张怡宁第一个跳起来，“我们望舒太棒了！”
陈延生看到这里就已经知道陈望舒前三确实稳了。
第二轮，22809直接跳出了5米51，再次刷新自己的成绩。观众席沸腾了，这已经破校纪录了。
陈望舒上场时，明显压力大了不少。她的助跑节奏和呼吸节奏都有点乱了，踏板时踩过了线。
“22003犯规！”裁判举旗。
陈望舒从沙坑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懊恼的表情。
“没事没事，还有一次机会！”张怡宁在场边喊。
陈延生看着她走回起跑点的背影，忽然很想过去说点什么，但他知道现在不该打扰。
“她能调整过来的，”游禾似乎是猜到了陈延生心里在想什么，忽然开口，“你妹心理素质不错。”
陈延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游禾说，“刚才那个失误，她虽然懊恼，但眼神里没有慌乱。她这种的，越到关键时刻越稳。”
陈延生将信将疑，但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游禾的判断。
最后一轮的时候，前面几个选手的成绩都没有太大变化。
这下，又轮到陈望舒了。
她站在起跑线后，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和专注。
助跑，加速，踏板——
这一次的节奏明显比前一次好，起跳有力、动作标准。
空中动作也比前两次更舒展，落地时身体前倾，最大化地利用了惯性。
“5米29！”裁判的喊声再次响起。
“哇——！”又是全场惊呼。
陈望舒从沙坑里站起来，看向裁判老师，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转头看向观众席，冲张怡宁他们挥了挥手。
“太厉害了！”张怡宁激动地抱住张云清，“陈望舒你是第二！第二！”
陈延生看着妹妹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他知道陈望舒为了体育达标付出过多少努力——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体育一直是弱项。能有今天的成绩，全是靠她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当然，还因为她本来就喜欢跳远。
“我说什么来着，”游禾撞了撞他的肩，“你妹厉害吧？”
“嗯，”陈延生难得没有反驳，“她就是很厉害。”
“请高二女子组跳远获奖的运动员到领奖台领奖，请高二女子组跳远获奖的运动员到领奖台领奖。”
颁奖仪式上，陈望舒站在亚军的位置上，从老师手里接过银牌。
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容明亮又灿烂。
站在她面前的李池初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哥！我拿到银牌了！”颁奖结束后，陈望舒跑过来，兴奋地把奖牌递给他看。
陈延生接过奖牌，沉甸甸的。“很棒，”他真心实意地说，“真的很棒。”
“望舒你太强了！”李池初他们围过来，“请客请客！快快快。”
“好好好，请你们喝奶茶，”陈望舒笑着说，“谢谢你们来给我加油。”
“那必须的，”姜堰和说，“咱们可是好朋友。”
张怡宁笑了起来，把怀里的兔子玩偶塞到了陈望舒怀里:“给你个娃娃吧，我昨天抓娃娃刚抓到的。就当是你拿到第二名的奖励啦。”
陈望舒接过兔子玩偶，又看了看周围围了一圈的几人，一时间眼眶竟然有些红了:“……谢谢你们几个。”
“哎别哭别哭，”张云清赶紧说，“拿了奖牌应该高兴才对！”
“没有，我其实是高兴的，”陈望舒擦了擦眼角，“就是……就是觉得有你们真好。”
陈延生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涩。
他知道陈望舒从小朋友就不多，再加上她内心敏感，很难交到知心的朋友。
现在看到她有这么一群真心为她高兴的朋友，他比谁都欣慰。
毕竟长兄如父，长姐如母。
“走吧，说好的奶茶，”游禾适时打破略带煽情的氛围，“我知道学校后面新开了家店，我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
青春期的少年们情绪来得快散的也快，一听到有人请奶茶，立刻欢呼起来，吵吵嚷嚷地往天桥走，准备出校门。
买完奶茶回学校，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亮哥自掏腰包买了两大箱饮料，说是要分发给所有运动员犒劳一下；英语张老师也给大家带了自己做的点心。
对于学生们而言，中午的午休时间才是最惬意的。
运动员不需要紧张自己的比赛，其他人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加油喊的太大声把嗓子喊哑。
吃完饭，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陈延生找了棵大树，在树荫下铺了张垫子准备午睡。
刚躺下没几分钟，就感觉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睁开眼，游禾正低头看他：“往旁边挪挪。”
“你不会自己找地方？”陈延生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往旁边移了移。
游禾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那我不管，反正这儿凉快。”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远处运动场上的喧闹声隐隐传来，反而衬得这片树荫格外宁静。
“陈延生。”游禾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你的妹妹这么上心？又是担心她被人找麻烦，又是陪她比赛的。”
陈延生终于睁开眼看着天空，轻声说:“我爸妈不喜欢她，如果我也不对她上心的话，她就没有退路了。”
“……”
这是陈延生和游禾他们认识两年以来第一次和游禾提及自己的家庭，游禾回过头看了一眼陈延生，他的眼睛里是淡淡的哀伤。
游禾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陈延生的了解其实很少。这个表面看起来张扬不羁的少年，心里可能装着很多他从没说过的事。
“睡会儿吧，”游禾重新闭上眼，“下午你还要过来看你男朋友的精彩表演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兄如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