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孩子 “所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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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宝石是假的？”
小杰把刚钓到的鱼塞进竹篓，歪头看向正蹲在篝火边扒拉树枝的女孩。
“是真的。”艾比头也不抬，撅断枯枝丢进火里，溅起几点火星。
“那你干嘛骗那个人？”小杰瞪圆了眼。
“谁让他一副‘老子最懂’的德行？”她撇撇嘴，抽出一根树枝当剑耍了几下。“既然他要装专家，我就陪他玩玩呗。为了保险，我回客房就让展馆发了声明，说展出的宝石是高仿——总得防着点小偷吧？”
鱼篓“咚”一声掉在鹅卵石上。“你让展馆……配合你撒谎？”
“永恒之晶——哦不对，那玩意儿本名叫金晶石——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艾比眨眨眼，“我说真的就是真的，我说假的就是假的，最终解释权，知道不？”
这理由……也太任性了吧！
小杰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不说这个了，饿不饿？烤鱼吃吗？”
“可我只钓到一条小的。”小杰挠挠头，有点沮丧。“今天真邪门，溪里的鱼特别少。林子里的动物好像也躲起来了……”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清澈的溪水里，七八条肥嘟嘟的鲈鱼翻着白肚皮，正顺着水流往下漂，银闪闪的鱼鳞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像被什么传送带推着走。
小杰咽了咽口水，这些鱼……是死是活？他下意识看向艾比，却见她已经弯腰捞起最肥的一条，拎在手里晃了晃：“现在够吃了吧？”
——连水都没碰，鱼就自己排队送上门？
小杰盯着这些“外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
火堆渐渐小了，鱼烤得金黄酥脆，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艾比只撕了一小口尝尝，剩下的全进了小杰肚子。
“咦，你怎么不吃？”小杰吃得满嘴油光，说话含含糊糊的，“挑食可不好，会长不高。”
“最近吃鱼吃伤了，看见就反胃。”
“医院天天给你做鱼啊？”
少女用树枝戳了戳火堆余烬：“没，只是纯粹和鱼八字不合。”
“对了艾比姐姐，”小杰又抓起一条鱼，“下礼拜我们镇办海神祭，可热闹了，你来玩不？”
“好啊，”艾比歪头想了想，“不过海神祭不都是秋天办吗？怎么提前了？”
“最近海上不太平，”小杰声音低了下去，手里的鱼都不香了。“镇上的老人说要办祭典冲冲邪气。希望别再死鱼了……等三个月污染期过去，大伙儿还指望打渔过日子呢。”
“放心，死鱼潮不会再来了。”
“咦？你怎么这么肯定？”
“秘密～”少女狡黠一笑，突然把半条凉掉的烤鱼塞进小杰嘴里，噎得他直捶胸口。“吃你的鱼吧。”
夕阳慢慢沉进海平面。
小杰用草茎串起最后一条鱼：“今天真怪……”他朝灌木丛张望，“我养的那只狐熊一直没露面。叫了它好几声呢，本来想分它点的。”
“可能是天太热了，躲懒去了吧。”艾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伸了个懒腰。
“谢谢你的鱼！既然你不爱吃，我就带回家啦。”小杰眼睛亮晶晶的，“对了，那个让鱼自己浮起来的招式太牛了！能教教我吗？”
“这是天生的，教不了。”少女轻轻摇头。
“哇！那岂不是天下无敌？”
艾比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她望向暗下来的天空，轻声说：“也就欺负欺负小鱼小虾。”掌心枯枝“啪”地裂成两半，“遇上真正的过江龙……就不灵了。”
小杰缩了缩脖子，识相地闭上了嘴。
“走吧，该回了。”她一脚踢散篝火，站了起来。
暮色渐浓，酒馆门前的风铃叮当作响。米特阿姨系着格子围裙迎出来，手里还端着刚烤好的苹果派。“第一次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再走？”
艾比按住跃跃欲试的小杰，摇摇头：“谢谢您，我刚吃过晚饭，现在撑的不得了。”她指了指街道尽头，“不用送，转过面包店就是医院，这条路我闭着眼睛也能走。”
小杰低着头踢地上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那……明天见？”
“明天见！”她笑着挥手，转身走进渐深的暮色里。
酒馆的灯光彻底消失在街角，艾比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空荡荡的小巷，开口：“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伊尔迷.揍敌客。”
巷子深处的黑暗似乎有了生命，缓缓蠕动起来。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
艾比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用你那种...像盯梢猎物一样的方式？你这安保服务挺高级啊。"
咸涩的海风突然变得锋利，卷着远处渔船的汽笛声掠过两人之间。
见对方不吭声，她嘴角勾起：“你这身本事当杀手太浪费了。这么热爱窥探他人隐私，当狗仔一定能成为业界传奇，绝对赚得比你现在多多了。”
“或许你说得对……”黑发青年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她的讽刺只耳边风，“但揍敌客家世代以杀人为业，我别无选择。”
艾比冷笑一声：“好一个‘别无选择’。杀手先生现在拦着我，是要跟我探讨职业规划，还是打算发展下线？”
“不，”他话锋一转，“只是好心提醒你，鲸鱼岛消息闭塞，你可能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月光冷冷地洒下来，男人的嗓音也染上了清冽的刀锋质感：“‘公主号’沉没后，作为总设计师，你父亲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官方说法是畏罪自杀，但猎人协会、地下黑市，甚至V5联盟，都更相信另一种可能——”
他微微倾身，一字一顿：
“他带着某个不该带走的‘秘密’，逃走了。现在，很多人都在找那样东西，还有……知道它下落的人。”
艾比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怎么？现在连杀手都开始兼职传八卦了？"
"不是八卦，"伊尔迷面色平静，"是价值几百亿戒尼的情报。就在今天，赏金又涨了十亿...死活不论。"
"所以呢？"她突然打断，"你是来报丧的，还是来讨赏的？"
伊尔迷眨了眨眼：“别误会，这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只要他们找不到你父亲，你就不是首要目标。”他说得轻巧，像在聊明天早饭，“这两天我顺手帮你清理了三批人——有想绑你的，也有打算直接提你脑袋去领赏的……”
海风突然变冷。艾比低下头，碎发遮住骤缩的瞳孔。
——难怪老爸的人全失联了……连伊斯特叔叔也……？
她咬紧牙，喉间涌上铁锈味。
“我的提议考虑得如何？”伊尔迷声音忽然放软，“我们两家也算世交。跟我回枯枯戮山吧，揍敌客不仅能给你最严密的保护，还能帮你解决所有盯着赏金的杂鱼，包括你父亲的旧敌——”
“世交？”少女笑出声，眼神却冷得像冰，“就凭那几笔见不得光的买卖？”她学着他那平板无波的调子，“‘艾比小姐必须赔偿揍敌客家的重大损失’——翻脸比翻书还快啊，揍敌客先生。”
“啊，那个啊。”伊尔迷垂下头，竟显出几分腼腆，“因为有外人在场嘛。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律师的面说。”
大骗子！昨天哪有什么"外人"？那个西装笔挺的"律师"根本是具活尸——胸口会起伏，手腕有脉搏，可大脑早成了豆腐渣。这个混蛋一人演双簧，一唱一和，就是要逼她走投无路……
"真是难为你了，既要维持揍敌客家的体面，又要来当这个'好心人'。"艾比刺了他一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就会立马变回昨天的讨债鬼？"
伊尔迷歪了歪头："拒绝？"他舌尖轻舔这个词，"艾比小姐，我想你应该认出我来了，你猜，为什么我也能在船难里活下来？"
海潮声在耳边忽远忽近。
少女不吭声了。良久才抬起头。
"船上最后一天，我记不清了。伊尔迷·揍敌客——”她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
阴影吞掉了他的脸，只剩下那双黑眼睛——平静得像死水，却让人脊背发凉。
伊尔迷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你记不得了吗？真巧……"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我也……不太记得了。"
又一步。
距离无声缩短。
"可是啊……"男人微微偏头，黑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庞，"我一看到你，心脏就跳得很快……"
“快得像是要炸开。”
他的手缓缓抬起，如同慢放的镜头，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最后一步。
呼吸交缠。艾比冷汗涔涔，僵在原地。
“我好想……”伊尔迷声音渐轻，语调却平稳得可怕，“把你撕成碎片，揉进骨血里。”
他瞳孔微微放大。
“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说——‘只要杀了你，我就能……’”
——轰！
话语如惊雷劈进她的脑海。
刹那间，破碎记忆如海啸席卷——灰雾、火光、爆炸……艾比头痛欲裂，眼前一黑，直直向后栽倒。
……
夕阳如血，泼进病房，染红白墙。
她猛地睁开眼睛。
皮肤上残留着黏腻的触感，仿佛死亡还没走开。缓缓转动眼珠，瞥向床头的电子日历。
这是，昏迷了一整天？
“蠢货！”脑海中，甜腻的童声突然炸开。“两天不吃东西，活该饿晕！”声音顿了顿，又咯咯笑起来，“还有，不听话的眷属……得赶紧处理掉。我们太弱了，管不住所有同族……都怪你！都怪你不让我吃饱！”
她浑身一僵。
——这家伙进化了？
现在连嘴都不用张，就能直接在她脑子里开麦了？
“闭嘴！”
但阿比斯不依不饶：“如果让他杀了你，他就有可能取代你。王可以有无数个，但最强的……才能活到最后。”
“我让你闭嘴！”
“别搞错了。这次可是我救了你。”童声骤然变冷。“要不是我压住他对你的杀意，你早死了。真弱啊……我居然和你这种废物绑在一起。”
“我也不想！”艾比嘶吼出声，“你去找别人呀！赶紧的。”
“不行哦~”阿比斯咯咯笑起来，声音甜得瘆人，“毕竟，只有你……才能……”
——唰！
寒光一闪。
少女抓起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往脖子上一抹。鲜血喷溅出来，浸透衣领，在雪白的病号服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红。
“喂！停下！”阿比斯声音陡然拔高，“修复伤口要耗能量的！蠢货！”
祂气急败坏地缩回黑暗。
艾比仰面躺着，任由血浸湿枕头，嘴角扯出冷笑。
然而很快，那点冷笑便扭曲了——
肚子响了。
咕噜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