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日志》一心作品

20、第19章 睡了

　　贝歆淼丢失了一段记忆。

　　他和唐冠一起坐在去往冥灵县的汽车上，转眼就到了一处山头，四周都是树林，唐冠正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地跑着，然后扶住一颗树，断断续续地说：“我，跑不动了……”

　　“我们跑什么？”贝歆淼问。

　　唐冠要抱住一颗树才能站的直。“不跑了，不跑了，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有人在追我们？”贝歆淼张望。

　　唐冠向他摆手：“别那么明显……会被看到的。”

　　在他们身后不远，几个身着迷彩服的男人穿过树林追赶过来。

　　“呼，看来……呼，这里真的有秘密，不然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来……”唐冠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来他真的是跑不动了。

　　贝歆淼有些明白了，他上前一步抓过唐冠。“我背你。”

　　“啊？”唐冠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贝歆淼拉起来。

　　五分钟后，他们躲到一块岩石后，逃过了那些人的追踪。唐冠舒了一口气，他混身都放松了。
　　“要天黑了。”他从岩石上向下眺望。

　　“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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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歆淼上一段记忆是在车上，和肖正楠通电话。唐冠惊呼他的样子发生了变化。
　　“你就像我家窗台上的那盆花？”唐冠比喻。“我忘了浇水，它快枯死……你就像快要枯死……然后又喝饱了水活了过来。你不像原来的你……”

　　从车窗上，贝歆淼看到自己变回了十几岁时的模样，肌肉和皮肤停止松泄，竟开始收缩向上。不再惨白，一种玉一般的白。尽管还没有血色。
　　他激动起来。

　　“你变得的太帅了……”唐冠小心翼翼地说。“我敢肯定有什么事让你心情很好。”

　　他没有去听唐冠说什么。他宁愿闭上耳朵。他不想去深思这种变化的原因。如果深思的话，他总有一种担忧。这种担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别人。
　　他在吸取别人的生命？
　　这种想法，来自于小说或电影的情节——鬼魂或妖物，能以吸收人的阳气来达到某种存活的目的。
　　他是否也如小说与电影中所述的那样，能吸取活人的精华……

　　他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恶俗。

　　做了十年僵尸，经历与小说与电影中描述的毫无相似之处。不但没有什么超自然能力，不比人类强大。他们更像是绝望物种，在一种未知的夹缝中，不能死，也不能活。

　　可是内心却有如火苗蹿起——如果活人真的能给他生的希望呢？如果活人真的能救赎他已经朽死的身体呢？
　　他知道他无法阻止自己要继续下去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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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巨大的希望带来的冲击深深地困扰住。后面的事便不记得了。

　　“我在车上……后来怎么了？”他直截了当地问唐冠。

　　“后来你睡着了。”唐冠说。

　　贝歆淼大吃一惊。做为僵尸，他竟然……睡着了！

　　如果他能睡觉，他就不会是僵尸。
　　没有任何一部电影一部小说中说过僵尸需要睡眠。

　　何况他这十年都没有睡过觉。
　　那不是睡觉。一定是某种原因让他失常了。他和唐冠下车之后的那一段记忆也变得很模糊。唐冠告诉他，他到达冥灵县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大街上给肖正楠打电话。然后用高亢而兴奋地声音讲话，请求对方立即到他身边来。

　　“我是那样说的吗？让他到我身边来……”
　　唐冠点头。

　　他们趁天黑前下了山。找了一间小旅馆先住下。计划明天怎么去玉山公司打探。

　　“我们怎么会跑到那片树林去？”睡前，贝歆淼问。

　　“是你说的，你说你知道怎么进入那片树林。”

　　“我怎么会知道？”

　　“你当时就像只鹿。”唐冠笑起来，“动作比平时灵活多了，跑的飞快，害我追的累死了。我们沿着那条小河上了山。但还是被人发现了……那座山为什么会有人看守。”

　　“那座山是私人领地。当然不让随便进去了。”贝歆淼说。“疑点是如果只是种着他们出售的特色山野食品，有必要都不让人参观吗？”

　　“不管怎样，再想办法进去看看就对了。”唐冠翻了个身背对贝歆淼入睡。“明天一早我们就按计划装成记者去玉山公司采访。”

　　“装记者？”贝歆淼完全不记得他们有这个计划。

　　晚上十点，肖正楠没有打来电话。也并没有赶来冥灵县城找他。贝歆淼担心是自己忽然的失常，把肖正楠吓到了。反而连个电话也不敢再打来。
　　“肖老师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唐冠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说。“今天肯定来不了。别担心，他明天早上一定会到。”

　　贝歆淼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

　　唐冠翻身过来面对贝歆淼：“你见过火药能一直炸个不停吗？它总是很短的时间。肖老师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因为他是正常人。而你不是。我也不是。最后还只是剩下我们两个。”

　　“胡言乱语。睡觉！”贝歆淼关了床头灯。翻身背对唐冠。唐冠在他身后像只猫似的安静无声。

　　贝歆淼在黑暗中望着枕边的手机。慢慢感觉好像有根刺扎在他的胸口上，几次伸手摸却摸不到。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震耳欲聋，肖正楠的号码跳动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