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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报还一报 与我撕扯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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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雅坐在小筑天井的藤椅上看手机。应该是在谁发消息。
红杉和听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躲在茶室里。
我喊希雅过来一起吃饭，也许是折腾了大半天，大家都很累，这顿饭吃得很沉默，大家都很别扭。
希雅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说：“我先回房间了。”
她一走，红杉和听花两个人互相看看，又偷偷瞟我。
“我可以帮韩云，”我不看她们，继续夹菜，“但你们也要帮我。”
红杉和听花立刻抬起头，“好好，你说，要我们做什么？”
我说：“我要用希雅，换回阿妹。”
两人立刻沉默了。
我说：“韩云的丈夫不死也是半条命，你们知道下恶咒有可能被反噬。你们亲眼看到我外婆的下场。所以，我得先把阿妹换回来。”
听花问：“非得是希雅吗？”
“眼下，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要不……用你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
我说：“我本来想着一报还一报，既然我外婆是为了绿阳，那就用绿阳换回阿妹。可是，绿阳没来，来的是希雅。命中注定吧，我也没办法。”我当然有私心，我怎么舍得伤害绿阳呢，但希雅只是一个外人。
红杉憋红了脸：“行，我帮你！”
我看向听花：“你可以不帮忙，但也别碍事。”
听花叹了口气，“……我也希望阿妹能清醒。”
“那就好。”我站起身离开。
……
日落时分，我拎着一只扑腾的大公鸡，踏进后山的槐树林。树下阴气已开始弥散。我先给韩云做了法事，天色彻底沉入墨黑，鬼影在四周悄然游动。
我给希雅发去信息：“中午绿阳的故事还没讲完，想听结局吗？”
她很快回复：“你说。”
“红杉在小筑门口等你，带你来见我。”
“好。”
四十分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在这儿。”
希雅走到我身后，声音里带着不安：“为什么非要来这里讲？”
我望着眼前那棵老槐树，树干在夜色中如一张扭曲的脸。“我想让你亲眼看看，我们家为了救绿阳，付出了什么。”
……
绿阳被送来下芜乡时，呆呆傻傻，饭不塞到嘴里就不知道吃。
她姆妈求我外婆帮忙看看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外婆看了以后说：“魂吓散了，得补。”
姆妈问：“怎么补？”
“用另一个人的一魂二魄，缝进去。”
姆妈慌了：“这……这要上哪找？又不是什么吃的用的，能上集市去买……”
“她家的事我听说了。就算你不来，这事我也得管。”
“姨姥，没有苦主上门来求，不能随便管啊。”
外婆声音很静，“我这把年纪，最后能为孩子做点事，甘心。”
外婆用自己的魂魄补给了绿阳，还给那畜生下了一道恶咒——法律只判他四个月，外婆却让恶鬼缠了他十几年，夜不能寐，浑身长满毒疮，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而她自己，残魂再入不了轮回，只能被从前收服过的小鬼日夜啃噬。
我看着大槐树说：“你看，已经二十多年了，外婆还在受苦。可是绿阳呢？活得多好啊。”
希雅看向槐树，仿佛真的看见几缕黑影缠绕飘荡，风中传来细碎的、啃噬什么东西的声音。
“听见了吗？那些鬼，正在吃我外婆的魂。她硬气，二十多年没叫过一声。”
希雅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转身想走，红杉在她身后按住她的双肩。
我说：“别急着走啊，我还没说完。”
“三年前，我母亲病重。我阿妹青榕不得不回来照顾她。却被神志不清的母亲日夜咒骂。阿妹受不住，推着母亲跳下妹婆桥。母亲死了，阿妹被救了回来，却在那桥下被母亲勾走了一魂二魄。”
我转向她，夜色中她的脸被月光映得灰白。
“现在，我要用另一个活人的魂魄，把阿妹救回来。”
希雅猛地挣扎，却被红杉狠狠摁住。
我抬手，四围提前贴好的黄符一张接一张燃起幽绿的火。
听花牵着阿妹从暗处走来。阿妹还是那副天真模样，出事以后常在村里游荡，像八九岁时那样趴别人家的后窗。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姆姐！听花说带我来玩，原来你真在这儿！”
“嗯，姐在这儿，”我轻声说，“姐这就带你回家。”
希雅突然挣脱，没跑两步却软软倒在地上。
阿妹闻声回头：“那个姐姐怎么了？”
所有黄符同时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
阿妹再回头，“姆姐，你在哪儿？听花姐？你们都去哪儿了？红杉？你们别吓我，这里好黑。”阿妹声音变得尖利，“放过我！让我回家！我……”
槐树上黑影骤乱，盘旋飞舞，可终究拦不住——那隐忍了数十年的老妪，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啊……痛啊……”
外婆爱孩子，她怎忍心看我为了阿妹毁掉另一个孩子。
她在阻止我。
我说：“外婆，我的本事是你教的，可是你现在只剩几缕残魂怎么斗得过我呢？”
四周响起窸窣鬼笑，桀桀不绝，像在看一场好戏。
“从前没管你们，是因为报应循环，因果自在。外婆的债，她自己还。”我抖出袖中藏好的符咒，“但现在——想碰我的魂，你们还不配！”
符咒飞出，白光裂空，如刀割夜。
鬼笑骤停。
可那残魂仍不肯松手，她在和我谈条件。
“既然你这么想留她活着，”我冷笑，“那就让她留在下芜乡陪你吧。”
与我撕扯希雅魂魄的力量，渐渐弱了。
我早有准备，一圈圈符火再度燃起：
“外婆，再不放，我就让下芜乡……再无庇佑。”
残魂静了一瞬，终于退回槐树深处。
毕竟比起一个外人，她更放不下的，是这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