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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围栏 千年的老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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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之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室内唯一的光线便是窗外照进来的些许月光。
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整体温度的下降,相比于刚发作的时候,现在勉强能忍受。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为什么温玉堂非要他突破元婴,他猜测身体的异样是因为修炼了九霄寒月诀导致的。
但当时挑选秘籍的时候,全程是他自己选的啊,温玉堂怎么做手脚的?
风吟之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他裹紧被褥,还是感觉到凉意。
但此刻身体再凉也没有他心里凉。
这下好了,温玉堂这是摆明了要折磨他了!
他欲哭无泪,无比后悔当时没有在确认定魂珠的时候,直接看能不能回去得了。
早在发现墨尘监视他的时候,他就该感觉到不对劲的!
现在好了,定魂珠被温玉堂藏起来了,身体中了寒毒,这下是被彻底拿捏了。
明明天天都见面,温玉堂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他错过什么了!还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这完全ooc了吧!已经完全朝着不明的方向发展了啊!
风吟之缓缓蜷缩起身子,试图让身体更暖和一点。
还在惆怅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上来,触碰到他的脸颊,带着令人向往的暖意。
风吟之狠狠一颤,身体可耻地凑向那只手。
好暖和......
那只手顿了一下,随即更温柔地贴了上来。
掌心温热而干燥,轻轻覆在他冰凉的侧脸上。
拇指缓缓摩挲过他的颧骨,动作轻得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暖和吗?”
温玉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轻柔,让他浑身的戒备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风吟之没有回答。
这一切都是你温玉堂造成的!给他取暖是你应该做的!
但他没那个胆子说,只是闭着眼,把脸往那只手里又埋了埋,身体本能地追逐着那一小片温暖。
他听见温玉堂轻笑了一声,然后床边陷下去一块,那人坐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更浓郁的暖流顺着温玉堂的掌心渡入他的经脉,不急不缓地推着他体内残留的寒气往丹田处收拢。
极寒被一点点压下去,四肢百骸重新涌上久违的暖意。
风吟之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蜷缩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
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颤了颤,还是没有睁开眼。
他知道现在是温玉堂在用灵力替他压制寒毒,也知道这股暖意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他每依赖温玉堂一次,就离离不开他又近了一步。
可他现在太冷了,冷到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些。
温玉堂看着他像只终于找到暖源的猫一样把脸埋进自己掌心里,眼底的暗色被压下去几分,浮上来的是另一种更柔软也更危险的东西。
“饿不饿?厨房里温着粥。”
风吟之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谢他?这个人刚刚才用寒毒折磨过他,转头又来当好人。
温玉堂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替他梳理经脉里的寒气。
窗外月光很淡,室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风吟之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暖流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被算计得明明白白却又无力挣脱的疲惫。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风吟之在现代从小就是苦过来的,知道活着就是最大的本钱。
不管温玉堂到底什么想法,但应该不会像原著一样砍了他。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风吟之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这些念头。
“......温玉堂。”
他开口,声音闷在枕头和手掌之间,含含糊糊的。
“嗯?”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语气很淡,让人听不出情绪。
“把我弄成这样,然后每天给我暖身子,你不觉得麻烦吗。”
温玉堂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替他梳理经脉里的寒气。
过了好一会儿,风吟之才听到他的回答,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麻烦,你永远都不麻烦。”
风吟之没有再说话。
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品出什么滋味。
他懒得去想了,反正想也想不通,不如省点力气。
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只要活着,总有翻盘的机会。
温玉堂的手指在他经脉里又游走了一圈,确认寒气暂时被压回丹田深处不再扩散,才慢慢收回灵力。
掌心离开风吟之脸颊的时候,指尖不着痕迹地在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温已经恢复到了安全的范围。
“粥在炉子上温着,我去盛一碗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垫一口。”
他站起身,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风吟之睁开一只眼,看着温玉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是有点发白,但已经不抖了。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丹田里的灵力,那股寒毒像是被暂时冻住了一样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旁边绕着一圈赤金色的凤凰火余温,像一道温柔的围栏把它圈在那里。
围栏。
风吟之在心里把这个词又嚼了一遍,觉得再贴切不过了。
温玉堂给他划的围栏。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他在典经楼里把那枚玉简拿到开始,到他修炼《九霄寒月诀》突飞猛进,再到今天被强行灌注灵力突破元婴,触发天劫。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在典经楼挑中这枚玉简只是运气好。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看完整层楼的玉简都没找到一眼心动的,正打算随便挑一本算了,是这本玉简主动闪了一下......
风吟之记得很清楚,就是闪了一下,他才注意到这枚玉简的。
应该是温玉堂动的手脚了。
温玉堂的目的就是让他拿到这枚玉简,这意味着温玉堂从头到尾都知道混沌灵根修炼这门功法会有什么后果,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他。
他闭上眼,后脑勺抵在墙壁上,心里那股疲惫又翻涌上来。
那种被人从头到尾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步都在对方预料之中的累。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根本想不明白啊!
脚步声由远及近,温玉堂端着粥碗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风吟之靠在床头,睁着眼望着帐顶出神,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勺子在碗里轻轻搅了两圈,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风吟之嘴边。
风吟之的目光从帐顶移到勺子上,又移到温玉堂脸上。
温玉堂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桃花眼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温柔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静水。
他看了片刻,张嘴把那勺粥喝了。
粥是甜的,加了桂花蜜,和温玉堂每次给他做的桂花糕一个味道。
他又喝了几口,忽然开口。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当时在典经楼,我把整层楼的玉简都翻遍了才选中的它,你是怎么提前知道哪一枚有问题的?”
温玉堂搅粥的手没有停,只是动作慢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但风吟之也不需要他回答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枚玉简从头到尾都是温玉堂放在那里的,不是他挑的,是温玉堂替他挑的。
在他把所有玉简都看了一遍之后,在他最信任温玉堂的判断力,最依赖温玉堂的指引的时候。
“......你就不怕我中途看到别的玉简觉得更好,选了别的?”
“不会。”
温玉堂这次答得很快,低头搅动着那碗粥。
“不管你修炼哪个功法,我都有办法。”
好家伙,搞半天还是他把温玉堂想高深了,原来这么简单粗暴。
他这时又想起来温玉堂是重生过一回的,那温玉堂实际不就是个千年的老妖精了?!
怪不得玩不过他!
风吟之沉咬牙切齿,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推开温玉堂递过来的勺子,重新躺回枕头上,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去,背对着温玉堂。
“阿初,吃完饭要等会再躺下......”
温玉堂关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风吟之翻了个白眼,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平静。
“别管我!我现在没力气跟你算账,等我身子养好了再说。”
“......好。”
温玉堂看着床上裹成一团的风吟之,没有说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把粥碗搁回小几上,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指尖擦过风吟之后颈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风吟之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他收回手,在床边又坐了片刻,然后起身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床上那个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的轮廓。
月光铺了半边床,风吟之的头发散在枕上,呼吸已经慢慢平稳下来,像是又睡着了。
他看了片刻,收回视线,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