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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追忆 寻找解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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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之回到屋里时,温玉堂还没睡。
他半靠在床头,手里虚虚握着一卷旧书,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过来。
风吟之关好门,在床边坐下,把剑灵方才那番话原原本本说了。
温玉堂听得很认真。
“离开这方世界,就彻底解脱了吗?”
温玉堂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问风吟之,也像在问自己。
风吟之点头。
“剑灵前辈是这个意思,斩月真君当年也这么干过,带着道侣走了,轮回就追不上了。”
他顿了顿,看向温玉堂。
“但如果走,你就要舍下这里的一切,温家、温玉柔、凌云派,还有墨尘。你舍得吗?”
温玉堂没有马上回答。
他垂着眼,手指慢慢摩挲着被角,像在掂量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低声说。
“我活了很多世,每一世都有家人,有宗门,有在意的东西,可最后那些都没能留住。这一世,你和玉柔都在,门派也还在,你问我舍不舍得......我舍得的。”
他抬眼望向风吟之,目光沉而柔。
“只要是你,只有你才是真实的。”
风吟之看着他,心里软软的,又有些心疼。
“你又这样......”
风吟之偏过头没看温玉堂,手悄悄握紧。
“剑灵提了一句,说后山也许还留着斩月真君的东西,等你再好些,我们再去一趟。说不定能找到他当年离开的办法。”
温玉堂乖巧点头。
“好。”
夜渐深,风吟之已经自来熟地掀被子上床,温玉堂自然地揽住风吟之。
两个人静默无言,温玉堂没再说话,只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他身上还没什么热气,风吟之反倒像个暖炉,源源不断地把温度渡过去。
风吟之由着他抱,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剑灵的话。
他闭着眼,却睡不着。
温玉堂就在他身后,呼吸很浅,风吟之动一下,那只搭在腰间的手就会收紧几分。
风吟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舍不得走。
他也舍不得。
一想到大家一起经历过的种种,他就觉得,原来离开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现代还有弟弟们呢,还有温玉堂的轮回,不离开就解除不了。
风吟之想着想着,带着满心的忧虑睡着了。
风吟之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雾里,四周没有人,也没有风,只有脚下一条辨不清方向的小路。
他喊温玉堂的名字,声音散进雾里,连回音都没有。
再后来,他看见一道极淡的光从深处透出来,像有人提着灯在等他。
他朝那光走,越走越近,快要伸手碰到时,人就醒了。
天已经亮了。
温玉堂不在床上。
风吟之一个激灵坐起来,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却看见温玉堂正披着外袍坐在窗边,手里端着碗黑乎乎的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整个人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边。
风吟之松了口气,又躺回去,半天没动。
“梦见什么了?”
温玉堂放下药碗,朝他看过来。
风吟之盯着房梁,含糊道。
“没什么。”
温玉堂笑了一下,起身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头。
风吟之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过了会儿又钻出来。
“等我缓缓,我们就去后山吧。”
温玉堂没反对。
“去后山可以,但不能走远。”
风吟之点头,他也不想温玉堂再出事。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温玉堂又披了件厚些的外袍,才和风吟之一道出了门。
后山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
前些日子的雨把石阶洗得发亮,两旁的草长得几乎没过小腿。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密,山雾也越重。
风吟之走在前面,手里提着辟邪剑。
温玉堂跟在后面,步子放得慢。
来到熟悉的巨石前,风吟之忍不住停了脚步,站在这里往树林里看去。
温玉堂曾经从那个阴森森的林子里出来,吓了他一跳。
温玉堂看着风吟之的举动,顺着视线看去,显然是也想起了什么。
他们都曾经看过温玉堂的记忆,都知道当时是温玉堂故意偶遇风吟之,再故意等着阮白薇发疯,他再出现的。
“......”
风吟之站在原地,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落在林深处。
他转头看温玉堂,似笑非笑。
“你当时从这里出来,脑子里想的什么?”
温玉堂嘴角微动,没说话。
风吟之挑眉。
“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会让我很感激?天啊!温玉堂太可靠了。”
温玉堂轻咳一声,苍白的脸上难得浮出点不自在。
“......你都知道,还问。”
风吟之坏笑。
“我看完记忆之后,可憋了一肚子火。,你倒好,每次都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
温玉堂低笑,慢慢走过来,在风吟之面前站定。
“那我现在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风吟之轻笑。
“看你表现。”
风吟之转头往里走去,熟门熟路地找到禁地,解开阵法进入。
温玉堂跟在后面,再次进入了斩月真君的旧居。
依旧是看着平平无奇的一居室,还留着上次打斗的痕迹,但掌门应该是派人来简单修缮过,家具什么的都修复得差不多了。
“这里的手札我都翻过很多次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内容,我也看过没有暗格或者暗室,剑灵前辈说这里可能会有东西,还能藏哪?”
他走到石桌前,屈指在桌面敲了敲。
实心的。
又走到石床边,把铺着的薄垫掀开,底下光秃秃一片。
墙角那个旧柜他也打开看过,里面空空如也,连粒灰都没剩下。
风吟之蹙眉,转头看向温玉堂。
温玉堂没动,正站在一尊修复过的旧丹炉前,垂眼端详。
“这炉子,你上次动过吗?”
温玉堂问。
风吟之摇头。
“没有,上次我们摸到石桌暗格就被邪修打断了,这炉子我看过,没发现什么。”
温玉堂伸手,掌心覆在丹炉表面。
那丹炉灰扑扑的,看不出材质。
温玉堂没催动灵力,只用指腹沿着炉身寸寸摸过去。
摸到炉底处,他忽然停住。
“有字。”
风吟之凑过去。
“这小地方能藏什么有用的?”
温玉堂半跪下来,示意他看。
那炉底被一层极薄的灰遮着,若不凑近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温玉堂用袖口轻轻一擦,露出几个古旧的字痕。
“月升时,归墟门开。”
风吟之呼吸一屏。
“这什么意思?”
温玉堂又在炉底四角摸了片刻,忽然发力按下一处。
只听“咔”一声,丹炉底座竟慢慢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两指宽的暗槽。
“什么?!这也能藏?”
风吟之心里有点小破防,他在现代怎么说也是榜上有名的特工,连这个都没发现也太让人挫败了!
他拿火折子一照,见槽中放着一卷极薄的手记。
风吟之小心取出,展开。
那纸页已黄得厉害,好在被人用灵力护过,字迹还能辨认。
手记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地名与路线,字迹潦草,看得出写得极急。
其中几行字被圈了出来。
“西极海,无风港,月圆时,乘归墟之舟,以定魂珠为灯,可出此间。”
风吟之抬头,与温玉堂对视。
温玉堂伸手,在风吟之掌下轻轻覆住那卷手记。
“得去无风港了。”
风吟之手渐渐收紧。
“无风港是什么地方?”
“回去再说。”
两人将丹炉复位,擦去痕迹,一前一后出了禁地。
风吟之满脑子都是那卷手记,想问又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只闷头往前走。
温玉堂跟在他身后,偶尔低低咳一声。
风吟之每听一次,步子就慢一点。
回到静风院,风吟之把门掩好,又给屋里的灯点上。
温玉堂脱了外袍,半靠在榻上,脸上还带着些外出后的倦色。
风吟之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到榻边。
“现在说吧,无风港到底是什么地方。”
温玉堂捧着茶杯,指尖慢慢摩挲杯沿。
“是传说里的一个渡口,在极西之,据说那里常年无风,海面平静如镜。
也有人说,那是这方天地的尽头,挺描述,确实是像能离开的地方。”
他顿了顿。
“我活过这么多世,只听过,没到过。”
风吟之皱眉。
“既然谁都没到过,手记上怎么会写得那么具体?”
温玉堂合理推断。
“斩月真君应该是去探过路又回来了一次,然后留下手札从无风港离开了这个世界。”
风吟之心头一跳,坐直了些。
“那无风港就是出去的路。”
温玉堂点头。
“但不好找,那地方若真那么好到,早就有人找到归墟了,这么多年,它只存于传说,就说明想靠近的人,大多没能回来。”
风吟之没说话,只把卷在袖中的手记又掏出来,在灯下重新展开。
图很小,线条又细,像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记忆中的路描出来的。
他看不太清,便往温玉堂那边靠了靠。
温玉堂就着灯光,伸出还包着细布的手,用指尖在图上一处点了点。
“无风港在西极海外三百里,周围有礁阵,还有一处终年不散的雾,手记上写,要等月圆,才看得清入口。”
风吟之思考。
“那定魂珠呢?以它为灯又是什么意思?”
温玉堂没答,目光落在辟邪剑上。
那把剑就搁在榻边,剑身被剑鞘裹着,安静得像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兵器。
“到时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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