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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相信 你要我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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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对温玉堂的家庭着墨不多,只说他重情重义,温家灭门之后他誓杀魔修。
他忽然明白,温玉堂曾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被家人一刀一刀地剜过心。
只是原著里的温玉堂选择了复仇,而他怀里这个温玉堂,本以为可以让他不经历灭门惨案,结果是个重生的。
“……你以前回来的时候,他们也这样?”
“以前?”
温玉堂轻轻笑了一声。
“以前我还会在乎,每次回来都带很多礼物,给父亲带灵参,给大哥带丹药,给娘带布料,给玉柔带小玩意儿。
后来发现,灵参被父亲转手送给了生意伙伴,丹药被大哥拿去讨好别的修士,布料娘舍不得用,压在箱底被虫蛀了。
只有玉柔的小玩意儿她一直留着。后来我也不怎么在乎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风吟之听得出来,那些不在乎都是用无数次失望堆出来的。
风吟之沉默了很久。
他本来带温玉堂回温家,是想让温玉堂看看这个家里还有在乎他的人,结果适得其反。
温家的冷漠没有唤回温玉堂的良知,反而把他推得更远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掌心轻轻覆在温玉堂的后脑勺上,让他靠得再舒服一点。
“行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认命。
“他们对你不好,那我对你好一点,但你也不能得寸进尺,我说的是好一点,不是好很多。”
温玉堂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
风吟之感觉到那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体温,和一点极轻极轻的颤抖。
风吟之抬头看着正厅天花板上那盏精致的雕灯,觉得事情的发展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罢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对这个人妥协了。
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不少。
“……但温母和玉柔妹妹还是爱你的,你也得多看看她们。”
风吟之摸了摸温玉堂的头,安抚着他的情绪。
谁料温玉堂却突然脱离了他的怀抱,抬起头,伸手捧起了他的脸。
风吟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后背下意识往后仰,却被温玉堂的手固定住,动弹不得。
温玉堂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尖虽然还是暖的,但情绪却极其不稳定。
他的眼神烫得惊人,死死盯着风吟之。
“……不,不一样。”
温玉堂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急切和癫狂。
“不一样,不一样!你是鲜活的,真实的,与众不同的……”
风吟之看着温玉堂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像是被困在沙漠里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一般,狂热而又畏惧,害怕这一切只是海市蜃楼。
温玉堂又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风吟之的肩窝,手臂箍得更紧了,风吟之能感觉到他衣料下微微发颤的肌肉。
风吟之却后背发凉,心脏狂跳。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只有你是真实的?
这个措辞太奇怪了,奇怪到风吟之没办法把它当成普通的情绪失控来消化。
温玉堂是重生的,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他知道所有人的命运,知道所有人的结局。
但温玉堂从来没有用真实这个词来形容过他和别人的区别。
风吟之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开始飞速拼凑。
温玉堂说过,试了那么多次都做不到的事,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原著里温玉堂是一个完美的龙傲天男主,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他怎么可能会觉得别人不真实?
除非……
风吟之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卡住了。
一个太过荒诞的猜测从心底浮上来。
“温玉堂。”
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有点干。
“你刚才说的真实,是什么意思?”
温玉堂慢慢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桃花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连眼尾那点没散的红都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让人不忍追问的脆弱姿态。
“没什么意思。”
他弯起嘴角,笑容柔和而完美。
“我是说,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他们都不要我了,只有你还要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是我是那个意思。”
温玉堂把脸又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似的执拗,方才那个癫狂失控的人,仿佛一瞬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风吟之低头看着他,掌心覆在他的后脑勺上,心里那个荒诞的猜测却没有被温玉堂这番话打消半分。
刚才的猜测在脑海里不断回响。
温玉堂会不会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小说世界了?
风吟之最终没有把这个问题说出口。
他低头看着温玉堂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那头墨黑的长发蹭得他下巴有点痒。
他试着用现有的信息去解释那句话。
温玉堂是重生的,他经历过一次完整的悲剧。
温家灭门,妹妹惨死,他一个人活下来,复仇,修炼,最后得道成仙。
在那一世里,温玉堂失去了一切,家人,亲情,普通人该有的生活,全都没了。
而这一次,因为他的介入,温家保住了,温母和温玉柔还活着。
对温玉堂来说,这一世的亲人和上一世那些冰冷的记忆相比,大概确实显得不够真实。
可是不对。
风吟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温玉堂说的是“你是真实的”。
如果只是重生过一次,他应该更珍惜这一世好不容易保住的家人,应该觉得他们是失而复得的幸运。
而不是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一个从异世界穿来的局外人身上。
他对家人的态度太过淡漠了,淡漠到不像是一个经历过一次失去又重新拥有的人。
“……你又在想什么?”
温玉堂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风吟之没有瞒他。
“你说我是真实的,那其他人呢?你娘,玉柔她们,你觉得她们不真实吗?”
温玉堂沉默了好一会儿。
风吟之感觉到温玉堂原本蹭着他的动作停止了。
“他们也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
“只是他们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会按着剧本走。”
温玉堂抬起头,看着风吟之。
“从你第一天跪在我面前求饶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在既定的轨迹上,你不该知道青元草,不该得到斩月剑,不该帮助温家。”
风吟之没有回答。
“可你都做了。”
温玉堂语气轻柔,由于抱在他怀里,声音离得很近,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又显得有些缠绵。
“阿初,你要我如何放得下。”
……?
风吟之摸了摸温玉堂的脑袋,确定人没有生病。
他抢了温玉堂的机缘,对方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喜欢上他了是吗?
可温玉堂眼神清明,语气坚定,没有半点说胡话或是开玩笑的意思。
但风吟之并没有觉得安心。
温玉堂应该只是经历过一世,觉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所以他的意外出现带给他了新鲜感。
风吟之相信他此刻的感情。
但他害怕会出现另一个让温玉堂觉得有趣的人。
到那时,温玉堂还会坚定地选择他吗?
他低头看着温玉堂还泛着红的眼尾,看着他把脸重新埋进自己肩窝里 ,决定暂时不去追究。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行了,你说的都对。”
风吟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先起来,你娘端参汤快回来了,让她看见你这样,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他把温玉堂从怀里轻轻推起来,又顺手替他把蹭歪的衣领正了正。
他转身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耳根还有点发红。
风吟之话落没多久,温母就端着参汤跨进了正厅。
她走得有些急,汤碗在托盘上轻轻晃荡,冒着热气的汤汁差点溅出来。
但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来来来,趁热喝。”
温母把参汤小心翼翼地放在风吟之面前,又从托盘里取出两碟小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核桃酥。
“不知道风公子喜欢什么口味,我就都拿了些,这参汤是早上刚炖的,放了足足的灵参片,你多喝点补补。”
她又转向温玉堂,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玉堂,你也是,瘦了这么多,娘给你也盛一碗。”
“不用,娘,我在门派吃得好着呢。”
温玉堂在面对温母时神色比方才对着温父和温宇时柔和了许多。
“这是给阿初炖的,让他多喝点。”
风吟之端起参汤喝了一口,汤汁浓郁,参片放得很足,一口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温母手艺确实没得说,不过好像比温玉堂做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他在心里默默给两个人打了个分,面上倒是很捧场地夸了好几句。
温母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又往他手里塞了块桂花糕。
温母伸手替温玉堂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带着母亲特有的那种细致和啰嗦。
“你看看你,衣服也不知道换一件,袖口都磨白了,上次回来也是,穿得这么单薄,山上冷也不知道多添件衣裳,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让娘操心,可娘怎么能不操心……”
温玉堂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温母替他把衣领翻好,把袖口抚平,把那些絮絮叨叨的唠叨一句一句听完。
眼里依旧冷冰冰地,但至少表面上的耐心是真的。
风吟之看着,觉得也挺温馨的。
“娘,别放了,这些够他吃好几天的了。”
温玉堂开口,风吟之才发现面前越堆越高的点心碟子,有些哭笑不得。
温母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把大半盘点心都推到了风吟之面前。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把碟子往温玉堂那边推了推。
“玉堂你也吃,别光顾着别人。”
温玉堂拿起一块桂花糕,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给了风吟之。
“阿初,尝尝这个。”
风吟之接过来咬了一口,这桂花糕和温玉堂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更甜,更绵,带着一种家常的粗糙感。
说不上哪个更好吃,但各有各的滋味。
他把桂花糕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参汤,在心里默默给温母的手艺又加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