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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伪装 阿初,你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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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之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正要瘫一会儿,温玉堂就弯下腰凑近他耳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酸意,温热的气息拂过风吟之的耳廓。
“阿初,你对他们笑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
风吟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侧过脸看着温玉堂那张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放得理直气壮。
“人家来看我,我总不能板着脸吧,再说了,你刚才当着苏清的面尝了一口说太苦了别喝了,你这不是拆他的台吗?他脸都黑了。”
“难道不苦吗?”
温玉堂理直气壮。
风吟之目光游移,这确实也没错......
“苦是苦了点,但人家说得对,能减缓寒气扩散速度,掉修为的速度能慢一点是一点,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风吟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不是也尝了吗?能不能解毒你最清楚。”
“那药没用。”
苏清几人不在了,温玉堂倒是直接说了。
“药效太弱,你别折腾了。”
风吟之看了他一眼,躺在摇椅上晃荡。
“别人的一片好心嘛。”
温玉堂只是冷冷看着他,没说话转身离开了静风院。
“诶!温玉堂,温玉堂!”
温玉堂头也不回地推开院门走了。
风吟之从摇椅上坐起来,喊了两声,温玉堂理都没理他,只留下赤离蹲在墙头上看他。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
风吟之嘀咕了一句,重新瘫回摇椅上。
他算了算时间,离上次镇压寒毒差不多快六个时辰了,按之前的规律,再过一会儿寒气就该开始往外渗。
不过温玉堂每次都是卡着点来的,从不迟到,大概是有什么东西能提前感应到他体内寒毒的动向。
问题不大,他翻了个身,把摇椅晃得更悠哉了些,眯着眼晒着太阳,心想温玉堂大概就是吃个飞醋出去散散心,过会儿就回来了。
然而过了小半个时辰,院门口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风吟之的摇椅越晃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丹田里那股熟悉的寒意开始蠢蠢欲动,不过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不是吧,真生气了?”
他坐起来,往院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又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清筠院的动静。
隔壁安静得像座空宅,就连赤离都飞回去不露头了。
他又等了片刻,寒意从丹田蔓延到了手腕,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忍不住又喊了两声“温玉堂”,隔壁依旧无人应答。
他站在墙根下,盯着那堵和清筠院共用的墙壁,有些傻眼。
其实他刚才都没怎么明白温玉堂在生气些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风吟之不想苦自己,既然温玉堂不来找他,他就去找温玉堂呗。
他打开院门,来到清筠院门口,试探地推了推门。
死小子居然还锁上了。
风吟之都要被气笑了,他回到静风院,看着那面墙,一个轻巧的借力就翻过了墙,安稳落地。
听到声音,赤离飞出来看了一眼,见到是风吟之,顿时就张开嘴要叫。
风吟之连忙上前,捂住了赤离的嘴巴,打起了商量。
“别叫别叫,行不行?”
赤离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是个什么意思?
风吟之没有读心术,也懒得研究赤离是什么态度了,这小凤凰抱在手里还怪暖和的,他能感受到体内的寒毒缓解了不少。
赤离也有缓解寒毒的作用?
风吟之举起赤离在自己面前,思考片刻。
那还要温玉堂干什么?
咳咳,风吟之只是想了想,并没有真想这样干,温玉堂半天没动静,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风吟之能感觉寒毒已经蔓延到小腿,得赶紧找温玉堂缓解了。
温玉堂不在院子里,风吟之直接抬脚猛地一踹房门,门直接被砰地打开。
只见屋里黑黢黢地,借着开门后照进来的阳光,风吟之看到了角落里缩着的温玉堂。
不是吧?真出事了?
风吟之放开手里的赤离,赶紧冲上前去。
“温玉堂!温玉堂,你怎么了?没事吧?”
风吟之蹲下来,手碰到温玉堂露在外面的手臂,顿时被暖得一个机灵,明显感觉到寒毒没那么磨人了。
他在心里爽了一下,才低头看向温玉堂,这下近距离细看,风吟之才发现他有些颤抖的肩膀。
啥情况?
温玉堂根本没理他,风吟之摇晃着他的肩膀。
“温玉堂?温玉堂!说话啊!”
他的手伸进温玉堂蜷缩的臂弯,强硬地把他的脸捧了起来。
外面的透进来的一缕阳光照在了温玉堂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风吟之直接看傻了眼。
手掌里水润润的,温玉堂居然哭了。
温玉堂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顺势靠过来。
他安安静静地缩在墙角最暗的角落里,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泪水无声地往下淌,眼眶通红,整个人破碎感十足。
但他开口的时候,语调却出奇地平静。
“阿初,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他说着,声音沙哑。
“我最怕的就是你太好说话了。”
风吟之愣了一下,手上给他擦眼泪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对谁都好,苏清给你送药,你怕他担心就不拒绝,赵小胖给你带糖糕,你就对他笑,夏绾绾说要来你院子里温习功课,你也不拦着。
他们对你好,你就加倍对他们好,就因为这样,谁都能接近你。”
他抬起眼,那双红透了的眼里翻涌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但我也是钻了这个空子才接近你的,你太好说话了,好说话到让我觉得,只要有耐心,你总会心软的。”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你对他们笑的时候,和我笑的时候,你的表情是一样的,你对他们好的时候,和你对我好的时候,你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我以为我是特殊的,我以为那些都是只有我才能得到的。
可今天我看到你对他们笑,忽然就想明白了,你对谁都这样。
只是我用了更脏的手段,才把你绑在身边。
如果他们也对你好,如果他们也让你心软,你是不是也会对他们这样?如果有一天,有人用比我更干净的手段对你好......”
他的尾音颤抖,近乎哽咽。
“那我怎么办。”
风吟之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给温玉堂擦眼泪的姿势,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他想说你这人怎么又在钻牛角尖,想说苏清他们是朋友,你是变态,这能一样吗。
但看着温玉堂那双盛满了恐惧和崩溃的眼睛,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风吟之蹲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就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知道自己是钻了空子,就别嫌我太好说话,我要是真的聪明,你连静风院的院门都进不来。”
温玉堂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着他。
风吟之没有松开捧着他脸颊的手,只是用拇指又擦了一下他的眼角,动作笨拙。
“行了,别哭了,你再哭下去,我就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他想了想,弯腰抱住了温玉堂。
温玉堂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回抱住了他。
风吟之觉得自己真是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天天的,这都什么事!
完全看不到温玉堂埋在他颈窝里微微勾起的嘴角。
阿初,我的阿初。
你果然又心软了。
你知不知道,你越好,我就越不可能放手。
就现在这样吧,我需要开始思考该怎么利用你的这份心软,让你更离不开我了。
风吟之拍了拍温玉堂的后背,没想到自己身为一个现代金牌特工,穿越后没当成龙傲天,反倒先当起了心理辅导员。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穿过温玉堂散在背上的长发,触感冰凉柔顺,像是上好的绸缎。
“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哭鼻子。”
他嘴上嫌弃着,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一下一下地顺着温玉堂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科动物。
怀里的温玉堂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不再发抖了,只是还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
温玉堂温热的体温不断涌入,缓解着他身体里的寒毒。
两人就这么蹲在墙角,一个抱着一个,谁也没动。
过了许久,温玉堂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阿初。”
“嗯,在呢。”
“你以后,能不能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风吟之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想说你这不是得寸进尺吗!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这个人连他对别人笑一下都要躲回屋里哭,他现在要是拒绝了,怕不是又要哭一场。
“......我尽量。”
他含糊地应了一句,拍了拍温玉堂的背。
“但苏清来送药我不能不理人家,赵小胖给我带吃的我也不能板着脸吧,人家又没得罪我,你别得寸进尺。”
“那你对他笑的时候,不能笑得比对我好看。”
温玉堂的声音依旧是闷闷的。
风吟之被他这个要求噎了一下,低头看着温玉堂依旧埋在自己颈窝里不肯露出来的脸,心想这人撒起娇来脸皮倒是挺厚的。
他叹了口气,又拍了一下温玉堂的后背,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