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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歧路惊魂 ...

  •   沈慕言的病情在第二天勉强稳定下来,医生虽仍不乐观,但总算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赵警官派来的两名便衣警员守在病房外,沈母望着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儿子,终究狠下心肠:“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早一点拿到文件,慕言也能早一点安全。”
      蒋洄池的伤口还未愈合,久坐会牵扯到后背的鞭伤,蒋怀安便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里攥着一个热水袋垫在他腰后。车子驶出市区,柏油路渐渐变成坑洼的乡间小道,两旁的白杨树飞快向后倒退,像极了他们被命运推着向前的人生。
      “沈阿姨,还有多久到?”蒋怀安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致,低声问道。
      沈母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眼神有些恍惚:“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老家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不知道地窖还能不能打开。”她摩挲着口袋里的铜钥匙,指尖的凉意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底,“当年我和慕言走得急,地窖的门只用石头顶住了,希望没被人发现。”
      蒋洄池靠在蒋怀安怀里,意识有些昏沉。车子颠簸得厉害,伤口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更担心的是沈慕言。出发前,他隔着病房的玻璃看了一眼,慕言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如果这次他们不能顺利拿到文件,不能将那个神秘组织绳之以法,慕言所受的苦,岂不是都白费了?
      “哥,难受吗?”蒋怀安察觉到他的颤抖,连忙放慢呼吸,用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蒋洄池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慕言。”
      “放心吧,”蒋怀安握紧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医院里有警察守着,不会有事的。等我们拿到文件,马上就回去看他。”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猛地一震,轮胎似乎碾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土路上滑行出一段距离才停下。“怎么回事?”前排的便衣警员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司机下车检查了一番,脸色凝重地跑回来:“车胎被扎破了,而且是人为的,路上有很多锋利的铁钉。”
      蒋怀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的路线是赵警官临时安排的,除了他们几人,没有其他人知道。现在车胎被扎,显然是有人提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沈阿姨,我们是不是被跟踪了?”
      沈母也慌了神,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可能啊,我们出发的时候很小心,没发现有人跟着。”
      “不好!”另一名警员突然喊道,“你们看前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山路尽头,突然出现了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车子行驶得很快,扬起漫天尘土,一看就来者不善。
      “是那个组织的人!”蒋怀安立刻反应过来,扶着蒋洄池想要下车,“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快找地方躲起来!”
      “等等,”便衣警员拦住他,“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带着伤员和女士,根本跑不远。这里两边都是树林,他们不敢贸然进来,我们先躲进树林里,等支援过来。”
      事不宜迟,几人立刻下车。蒋怀安背起蒋洄池,便衣警员护着沈母,朝着旁边的树林跑去。刚跑进树林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枪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纷飞。
      “快跑!别回头!”便衣警员大喊着,一边跑一边朝着身后还击。
      树林里的树枝茂密,地上满是枯枝败叶,行走十分艰难。蒋怀安背着蒋洄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蒋洄池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肩膀,心里充满了愧疚:“怀安,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别说话,节省体力!”蒋怀安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我说过要保护你,就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呼啸着穿过树叶,在他们身边落下。沈母跑得气喘吁吁,体力渐渐不支,脚步越来越慢。“沈阿姨,再坚持一下!”便衣警员扶着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一声枪响,沈母“啊”的一声倒在地上。“沈阿姨!”蒋怀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沈母的小腿被打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快走!别管我!”沈母咬着牙,推了推身边的警员,“文件还在老家,你们一定要拿到文件,为慕言的爸爸报仇!”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蒋怀安想要转身回去,却被便衣警员拦住了。
      “没时间了!他们快追上来了!”警员急道,“我留下来掩护你们,你带着蒋洄池和沈女士先走,赵警官的支援很快就到!”
      不等蒋怀安反驳,警员已经转身朝着身后的追兵冲了过去,枪声和喊杀声立刻响成一片。蒋怀安咬了咬牙,背起蒋洄池,扶起沈母,继续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沈母的腿伤很重,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停下。她知道,自己不能拖累蒋洄池和蒋怀安,那份文件关系着所有人的安危,绝不能落入坏人手里。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几人终于体力不支,瘫坐在地上。蒋怀安放下蒋洄池,立刻检查沈母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伤口很深,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会感染的。”
      蒋洄池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急救包,这是出发前赵警官给他们准备的。“怀安,我来帮你。”他忍着伤口的疼痛,想要起身,却被蒋怀安按住了。
      “你别动,好好休息。”蒋怀安接过急救包,小心翼翼地给沈母处理伤口。酒精擦拭过伤口,沈母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哼一声。
      蒋洄池看着沈母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敬佩。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为了儿子,为了丈夫的清白,竟然能如此坚强。他想起沈慕言,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突然明白,这份勇敢和坚韧,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处理好伤口,几人稍微休息了一下。沈母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村庄轮廓,轻声说:“前面就是老家了,地窖在院子后面的菜地里。我们得快点,不知道那位警员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蒋怀安点了点头,背起蒋洄池,扶着沈母,继续朝着村庄走去。村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房子都已经荒废了,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格外荒凉。沈母的老家是一栋老旧的砖瓦房,院子里的铁门已经锈迹斑斑,轻轻一推就开了。
      “地窖就在那里。”沈母指着院子后面的菜地,那里有一块明显凸起的土坡,上面长满了野草。
      蒋怀安放下蒋洄池,走到菜地里,拨开野草,露出了一个狭小的地窖口。地窖口用一块石板盖着,上面压着几块石头。“沈阿姨,是这里吗?”
      沈母点了点头:“就是这里。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就是用这块石板把地窖口盖住的。”
      蒋怀安和蒋洄池合力移开石板和石头,一股潮湿的霉味立刻从地窖里飘了出来。地窖很深,下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下去看看。”蒋怀安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一道光柱照亮了地窖内部。
      地窖里很狭小,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行走。蒋怀安顺着梯子爬下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黑色的铁盒子。铁盒子上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他试着用沈母给的铜钥匙打开盒子,“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果然装着一叠文件,还有一些照片。蒋怀安拿起文件,粗略地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着一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交易记录,看起来确实是当年的机密文件。他把文件和照片放进随身的包里,抱着铁盒子,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拿到了?”蒋洄池和沈母立刻围了上来。
      蒋怀安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铁盒子:“拿到了,文件都在里面。”
      沈母松了一口气,眼泪掉了下来:“太好了,慕言的爸爸终于可以瞑目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一个阴冷的声音:“文件拿到了,那就乖乖交出来吧。”
      蒋洄池和蒋怀安脸色一变,转头看去,只见几个黑衣人已经闯进了院子,为首的正是那个在医院对面高楼里的男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对准他们。
      “是你!”蒋怀安立刻将蒋洄池和沈母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对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份文件?”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阴狠:“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这份文件里记录着我和陆子昂父亲当年的交易证据,只要拿到文件,毁掉它,我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母身上:“沈夫人,当年要不是你丈夫多管闲事,阻止我们的交易,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现在,这份文件终于到我手里了,你们也该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是你害死了我丈夫!”沈母的情绪激动起来,指着男人的鼻子,“是你和陆子昂的父亲一起,做了那些违法的事情,还把一切都推到我丈夫身上!”
      “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男人不屑地笑了笑,“你丈夫太天真了,以为凭着一份文件就能阻止我们?现在,你们都要死在这里,这份文件也会被我毁掉,没有人会知道当年的真相。”
      他举起枪,对准了蒋怀安:“把文件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蒋怀安紧紧抱着铁盒子,没有丝毫退缩:“你做梦!这份文件是证据,我们一定会交给警方,让你受到法律的制裁!”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扣动了扳机。
      “小心!”蒋洄池猛地推开蒋怀安,子弹擦着蒋怀安的胳膊飞过,打在了旁边的墙上。
      蒋怀安反应过来,立刻拉着蒋洄池和沈母,朝着房子里跑去。黑衣人立刻追了上来,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房子里的家具都已经破旧不堪,蒋怀安带着蒋洄池和沈母躲在桌子后面,屏住呼吸。“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蒋怀安急切地问。
      蒋洄池摇了摇头:“我没事。怀安,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蒋怀安看了一眼手里的铁盒子,眼神坚定:“文件不能落入他们手里。沈阿姨,你带着我哥从后门跑,我来掩护你们。”
      “不行!”沈母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沈阿姨,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蒋怀安急道,“你和我哥必须活着出去,把文件交给警方。只有这样,慕言的爸爸才能沉冤得雪,那位牺牲的警员也不会白死!”
      他不等沈母反驳,猛地站起身,朝着黑衣人开枪的方向扔了一个凳子,然后拉着蒋洄池和沈母,朝着后门跑去。“快跑!别回头!”
      黑衣人被凳子吸引了注意力,等他们反应过来,蒋怀安已经带着蒋洄池和沈母跑出了后门。“追!别让他们跑了!”男人怒吼一声,带着黑衣人追了出去。
      后门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蒋怀安扶着沈母,背着蒋洄池,拼命地往前跑。身后的枪声不断,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蒋洄池能感觉到蒋怀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可他却始终没有放开自己。
      “怀安,放我下来吧,我真的能自己走。”蒋洄池心疼地说。
      “闭嘴!”蒋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说过,要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蒋怀安的眼睛亮了起来:“是支援!赵警官的支援到了!”
      黑衣人听到警笛声,脸色都变了。为首的男人咬了咬牙,狠狠地说:“算你们运气好!我们走!”说完,带着黑衣人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蒋怀安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蒋洄池从他背上滑下来,连忙检查他的身体:“怀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蒋怀安的胳膊被子弹擦伤了,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染红了衣袖。“我没事,小伤而已。”他笑了笑,看向沈母,“沈阿姨,我们安全了。”
      沈母看着远处驶来的警车,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和激动的泪水。“太好了,终于安全了。”
      警车很快就到了他们身边,赵警官从车上下来,看到他们平安无事,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吧?那位警员……”
      提到那位警员,蒋怀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了掩护我们,留下来和黑衣人周旋了。”
      赵警官叹了口气:“我们会派人去找他的。你们没事就好,文件拿到了吗?”
      蒋怀安点了点头,拿出怀里的铁盒子:“文件都在里面。”
      赵警官接过铁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太好了。有了这份文件,我们就能彻底摧毁这个组织,将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他让人把蒋洄池、蒋怀安和沈母送上救护车,前往附近的医院治疗。车子驶离村庄,蒋洄池靠在蒋怀安身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树林,心里百感交集。
      他们终于拿到了文件,可那位不知名的警员却生死未卜,沈慕言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攸关。这场围绕着文件的较量,虽然暂时取得了胜利,可付出的代价,却如此沉重。
      蒋怀安握住蒋洄池的手,轻声说:“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慕言会好起来的,那些坏人也会受到惩罚的。”
      蒋洄池点了点头,眼眶却湿润了。他希望怀安说的是真的,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那位警员的牺牲,沈慕言的重伤,还有他们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都将成为这场胜利背后,最沉重的注脚。
      而此刻,医院里,沈慕言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看着天花板,嘴里含糊地喊着:“妈……洄池……文件……”
      护士发现他醒了,立刻通知了医生。沈慕言的情况似乎有了好转,可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除了身体的伤痛,还有一个更加残酷的真相。那份他父亲用生命守护的文件,虽然揭露了当年的罪恶,却也牵扯出了一个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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