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离开冰堡 ...

  •   尽管明白被拒绝这件事怪不得石中玉,可余英男就是忍不住心中的那股怨气,明明,明明是石中玉信誓旦旦的答应爹娘要保护她的,可…可现在他就好像根本不愿意…

      一想到这个可能,余英男就忍不住恐慌,这个曾经保护过自己的人现在却想要离开自己,她不接受,她一点也不想接受!

      可她也明白自己经过这种事后,根本拉不下脸去再与石中玉有牵扯,可孤身一人,真的好难熬,难熬的让她根本承受不住,她该怎么办?

      这种痛苦,甚至让她有些恨上了“夺走”石中玉的李异奇,可…可李异奇又做错了什么呢?

      可李异奇什么也没做,她不光救了自己,还救姨娘,她对自己又一直礼遇有加。

      她又怎么能恨她呢?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难过,控制不住的伤心,为什么自己的依靠都会离自己而去,爹娘是这样,石中玉也是这样…

      余英男痛苦的抱着脑袋,她觉得她的头好痛,她控制不住的流着泪,紧咬着嘴唇,她真的好难过,这种难过简直要让她窒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绿袍冷肃的脸,和那天他在山崖边拉自己上去后说的话:

      “你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要靠自己。”

      靠自己吗?

      余英男不知道,她活的十八年来,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她知道以前,爹娘会护着她,离开家以后,石中玉也会护着她,遇到的恩人绿袍虽然总是生气,可也会待她好,可她真的不知道,她委屈的用手背擦着眼泪,无意识的喃喃道:“靠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靠自己”这句话似乎拥有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虽然她并不知道要怎样靠自己,可她的心却好像逐渐平复下来了,心中的惶恐不安好像也消退了不少。

      她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自己的胳膊里,想着绿袍曾说过的话,渐渐的睡了过去。

      从这天开始,余英男有意无意的便开始躲着石中玉和李异奇,除了去姨娘的房间,就是待在自己的屋子。

      可尽管余英男有意无意的躲着冰堡的人,也时刻叮嘱越来越奇怪的大风妈在别人家做客不要到处乱跑,冰堡的人却总是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直到这天,余英男心疼的看着仍然昏迷着的姨娘,想给姨娘擦擦脸,可拿来水壶却发现水已经冷了,于是她便想烧些热水,可自小娇生惯养的她并不会生火。

      没办法,余英男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出门,想找人帮忙生火,一开始,她是准备找大风妈的,没想到大风妈又不在屋子里。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余英男有些恼火,她不知道大风妈到底是怎么了,总是莫名找不到人,没办法,她只能想办法找别人帮忙
      ,可是因为时常躲着别人,她对冰堡并不熟悉,好不容易才看到人,刚扬起笑容准备走过去请人帮忙。

      “说又怎么了?哼!我还会怕那个娇小姐?”

      那人的声音很大,也很刺耳,余英男脸上的笑僵住了,直觉告诉她,这是在议论她的。

      “还是少说几句吧…”

      “哼,那个小姐啊,她要是听到这些话,怕是会哭着跑出去,整天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我们冰堡待她不好似的!”

      “不就是仗着冰婆婆在嘛!我听说啊,冰婆婆的妹妹是跟人私奔出冰堡的!”

      “啊,那她还有脸来我们冰堡?”

      “那谁知道啊,还是我们冰婆婆和公主心善收留她,对了,她身边那个老婆子可讨厌了,总是在我们冰堡到处乱跑,活像把冰堡当成自己家一样!”

      “那老婆子确实讨厌,每次她都要去找那个姓石的,也不看看那姓石的跟我们奇儿姐姐的关系有多好,就她想要横插一脚,而且她经过的地方都会出事,也不知道霁儿她……”

      余英男站在石柱后,狠狠的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故意闹出些动静,紧接着慢慢走出来,一步步,直到那女弟子面前,她先是礼貌的行了个礼,看着那个骂的最狠的冰堡弟子,静静的看着她。

      一直看到她自己不自在的避开眼睛,那女弟子语气极差的问:“余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余英男仍然保持着端庄的姿态,说:“我想烧些热水给冰婆婆擦擦脸,可却生不好火,能拜托姑娘你帮我生个火吗?”

      那女弟子撇了一眼身边的人,见到没人阻止,便又厌恶的看着余英男,不耐的说:“走吧,真是个大小姐,连个火都不会生…”

      ………

      直到给冰婆婆擦完脸后,余英男才回到自己的屋子,她又是狠狠的哭了一场。

      正在余英男哭泣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余英男急忙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倔强的抬眼看去,她绝对不要让人看她笑话!

      可看到来人是大风妈时,余英男终于松下了那口气,她还是忍不住流泪。

      大风妈没想到余英男这个时候竟然在屋子里,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余英男的肩膀,语气担忧的问:“英男,你怎么了?是受了什么委屈吗?唉,要是老爷夫人还在就好了,这样也有人给我们撑腰,没想到冰堡这种所谓名门正派竟然也排外啊,亏得老爷夫人那么相信这些人,什么东西都……”

      原本正委屈的余英男不知为什么,竟觉得大风妈似乎话里有话,这也让她想起来有人说她差遣大风妈去找石中玉,渐渐止住泪意,推开大风妈,板着脸,第一次拿出大小姐脾气看着大风妈问道:“大风妈,你有没有在冰堡乱转?”

      大风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急忙说:“英男啊,我看着你每天都是那么的难过,我就心疼啊,要是能找到石中玉,你说不定会更开心些,这样,我也能更放心啊。”

      听到大风妈言语里的关切,余英男也生不起气来了,她只怪自己没出息,因为一个石中玉就让大风妈担心,她有些无奈难过的说:“大风妈,以后,我不想再见到石中玉了,你也不要在外面找石中玉了,更不要在外面随便乱转了,这里是冰堡,不是我们余家庄,别人会说闲话的。”
      …………

      眼看着姨娘的身体越来越差,余英男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担忧,她知道,现在这样是不行的,看来只有去找丁隐了。

      没想到,刚出门就撞见了石中玉和李异奇打打闹闹的往丁隐的院子走去。

      听着他们笑闹着商量救冰婆婆的事,余英男的心里难受的要命,却又很感激他们对冰婆婆的病付出的努力,她又不想自取其辱,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只得躲在墙后,她暗自叹息,看来今日自己是无法去找丁隐了,希望石中玉能成功吧……
      ……

      被丁隐饶过一命的苗飞正在树下生火,可潮湿的树枝不禁没有被点燃,反倒是被冒出的浓烟呛得不停咳嗽,这让他有些气馁。

      突然,他听到“嚯───”的一声带来一阵风,这吓得苗飞一激灵,就在这时,面前这堆怎么都点不着的树枝突然冒出了火,吓得他急忙站起来,他东张西望的看了又看,可是什么都没有。

      “小师叔。”

      “啊!”背后的声音吓得苗飞急忙转身,绿袍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绿袍满脸笑意的看着苗飞说:“别来无恙嘛。”

      “绿袍…”紧张的苗飞松了口气,还好是绿袍,绿袍这家伙待自己一向都还是可以的,他没声好气的说:“喂!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我也正想问你。”绿袍一步步逼近。

      苗飞紧张的往后退了几步,心虚的指着自己问:“不会是烈火那个老鬼要你把我带回阴山吧?”

      绿袍不屑的笑了笑,微微偏了偏头,说:“烈火凭什么叫我做事?除了苗掌门之外,我不会受任何人摆布,对了,这么说,你是自作主张偷下阴山的?对不对?”

      苗飞为难又恳求的说:“绿袍,拜托了,你别逼我回阴山行不行啊?”

      听到这话,绿袍有些嘲讽的笑了笑,这家伙还是这么的幼稚愚蠢,他看着苗飞,说:“你回不回阴山不关我的事,我只不过是路过,看见你,顺便帮你吹旺柴火,也顺便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听到这话,苗飞顿时高兴起来,他一脸惊喜的问:“你想帮我的忙啊?”

      放下心来的苗飞甩了甩袍角,坐在火堆旁,刚才是准备找绿袍商量的,可他想起他自己要做的事,绿袍根本帮不了他,又有些失落的侧过脸,惆怅的说:“你帮不了的,绿袍。”

      绿袍也跟着坐下来,他将袍子甩过肩膀,一脸了然的笑着问:“是吗?”

      苗飞失落的说:“我要去冰堡取一样东西…”

      冰堡?
      绿袍有些惊讶,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竟然要去冰堡?他有些怀疑的看着满脸惆怅的苗飞,难道他也想要圣火令?他问:“你去冰堡取什么?”

      没想到苗飞转过头,坚定的说:“七星剑!”

      “七夕剑?”绿袍更想不通了,这蠢东西,想要什么东西?他反问道:“丁隐的七夕剑?”

      没想到,苗飞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说:“我和丁隐呢,对他的七夕剑都有承诺,丁隐的承诺是一定要把阴山的人斩尽杀绝,而我,对丁隐承诺,只要他带我到余家庄的话,他就可以用七夕剑把我给杀了,可是他并没有杀我,我觉得要报答他,所以我要去找瑶池公主,帮丁隐把七夕剑要回来。”

      “就凭你?”绿袍问。

      “嗯,”苗飞认真的说:“不管事情成不成功,我都要去努力试一试,虽然我在阴山一点用都没有,但至少我做到问心无愧了。”

      绿袍有些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看着苗飞傻愣愣的样子,他大发慈悲的说:“就你这样,恐怕连冰堡的门都见不着,我跟你一起去吧。”

      苗飞顿时高兴起来,绿袍的承诺可是很难得的,可只要他一答应,那事情就稳了!说不定呀,那七夕剑也能弄来呢!

      “怎么?不愿意吗?”绿袍问。

      生怕绿袍反悔的苗飞急忙说:“那好,我们就一起去冰堡吧!”

      两人在火堆旁坐了一会儿后便开始赶路。

      苗飞没有武功,很快就走不动了,他想找地方休息,正巧看到面前有一个山洞,他急忙叫道:“喂!喂!那边有个山洞,正好能过夜,太好了!”

      说着,苗飞便高兴的往山洞跑去。

      绿袍走近了一些,却觉得有些不妙,他站定在洞口,黑白分明的眼睛怀疑的左右看着。

      果然不对,这恐怕是烈火的老巢。

      想到这里,绿袍后退了一步,将袍子一卷,坐在了洞口。

      久久不见绿袍的苗飞急忙走出来,没想到绿袍就裹着他的那个袍子坐在洞口。

      在山洞里多好,怎么就非得坐在外面呢?苗飞是真的想不通,他问:“欸?你怎么不进去啊?”

      “我留在这里,你进去吧。”
      绿袍警惕的看着周围说。

      苗飞更是搞不懂了,他指着洞内问:“为什么不进去啊?这里天寒地冻的,里面比较好啊,我们既然在一起,总要互相照顾一下的嘛,”可看着无动于衷的绿袍,他有些遗憾的问:“真的不进去啊?”

      绿袍的眼睛只顾着看周围,随便摇了摇头。

      发现劝不了绿袍,苗飞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唉,那可不可以帮个忙啊?”

      绿袍一边看着周围,一边问:“帮什么忙啊?”

      苗飞举着一根树枝,说:“麻烦你,把这个湿树枝点着,行不行啊?”

      绿袍嘲讽的看着面前的树枝,胳膊微抬,手臂一扬,指尖一点,树枝瞬间点燃,随即利落的收回手。

      苗飞认真的看着树枝,感叹道:“果然好功夫,不简单啊!”

      绿袍虽然不屑,可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唇角微翘,颇有些得意。

      “唉,你真的不进去啊?不后悔?”苗飞遗憾的问。

      绿袍看着周围,认真的点头。

      “孺子不可教啊,天寒地冻,宁可蹲在外面,自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唉……”

      听着苗飞的话,绿袍并不生气,只是仍然观察着周围。

      突然,山洞里传来苗飞的惨叫声。

      怎么?难道出事了?

      绿袍一个闪身,便出现在苗飞面前,他肃着脸,微微垂眸,接着火光,便看到山洞里的草堆上有一具尸体。

      苗飞此时全然没有之前的得意,他颤抖着声音说:“怎…怎么会这样…”

      “烈火来过了。”绿袍说。

      苗飞一惊,转头,看着一脸了然的绿袍,不可置信的问:“你早就知道了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吓死我了!”

      苗飞崩溃极了。

      绿袍疑惑的转头看着苗飞说:“你又没问我。”

      这话让苗飞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绿袍看着这尸体,不禁感到有些眼熟,他半弯着腰,将尸体翻过面。

      一个半张脸都被火烧毁了的老妇人脸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着这张脸,他喃喃道:“大风妈…”看来余英男身边的大风妈果然是假的。

      …………

      余英男守在冰婆婆身边,暗自祈祷着石中玉和李异奇能成功。

      瑶池一脸忧愁的从门外走进来。

      “公主…”正在祈祷的余英男看见瑶池公主,急忙站起身行礼。

      瑶池看着满脸期待焦急的余英男,安慰道:“你先别难过,婆婆不会有事的…”

      见到瑶池公主还想只是拿着一些空话来安慰自己,余英男有些紧张的试探着:“石中玉他把血取好了?”

      听到这话,瑶池却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让余英男的内心有些发沉。

      “冰蝴蝶不等取完血就化了。”瑶池说。

      “什么?”余英男有些难以置信,那姨娘怎么办?

      “那,那我姨娘她怎么办?”

      “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呢?”

      余英男慌乱无措的问着。

      面对余英男的疑问,瑶池也有些难受,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那样做,她只是慌乱的说:“或许吧…我想先陪陪婆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

      余英男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姨娘,她不想离开,可是她又明白,这里的主人说了话,那她就不该留下,她有些眷恋的看了一眼姨娘,便离开了。

      回到屋子里的余英男推开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她有些奇怪,这么晚了,大风妈呢?

      “……跑哪去了…”

      “唉,小姐,你在找我啊?”大风妈突然从屋外走进来。

      “大风妈?”余英男有些生气,大风妈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她皱着眉问道:“你到哪去了?”

      没想到大风妈却反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去哪儿了?害得我到处找你,唉,我都快累死了!”

      “我去看我姨娘了。”余英男有些生气的说,她现在很生气,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姨娘,结果大风妈还说自己在到处找她。

      “哦,是吗。”大风妈问:“那她的病好点没有?”

      一说到这话,余英男就忍不住难过:“还是一样,本来说,用冰蝴蝶取血是可以治好她的病的,可是,不等血取完,冰蝴蝶就化了。”

      “那…是谁去取得血呢?”大风妈问。

      “石中玉…”余英男有些失落的说着这个名字。

      “原来是那个小子啊…”大风妈不禁有些失望:“哼,他肯定是要失败的!”大风妈走到桌旁,缓缓坐下,说:“要想取冰蝴蝶的血啊,除了要用纯阴之气外,还要用很好的武功打底,放眼冰堡,就只有瑶池公主才够资格,以她的纯阴之血加上丁隐的纯阳之血,阴阳结合方能奏效…”

      看着侃侃而谈的大风妈,余英男有些疑惑,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她问:“大风妈,你又不懂武功上的事,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大风妈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傻乎乎的女孩子竟然会这么敏锐,有些慌乱的说:“我…哎呀,我在你们余家待了也有十多年了,关于功夫上的事,我也是平时听老爷说的,哈,我也是只是听一个大概,至于对不对,那我也不太清楚喽…”

      “可是,你怎么知道要用丁隐的血呢?”余英男怀疑的看着大风妈。

      大风妈没想到这次余英男竟然这么刨根问底,她结结巴巴的说:“这…我也是听冰堡那些圣女们说的…”

      一听这话,余英男更生气了,她板着脸,问:“大风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里不是咱们自己家,以后不要到处乱走,省的别人说闲话!”

      大风妈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
      …………

      屋内的余英男已经有些困的睁不开眼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要出去方便一下的大风妈还没回来。

      她叹了口气,走出门,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有很多人都着急的往丁隐住的院子走。

      “这是怎么回事?”
      余英男拉住一个女弟子问:“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那女弟子却生气嫌恶的瞪了她一眼,说:“你看不到我们在忙吗?你一个没武功的人,什么都做不了,就知道添乱,不要打扰我!”

      余英男委屈困惑的怔在那,紧接着,手就被那女弟子用力甩开了。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问一句话而已,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对她…

      是因为自己太碍事了吗?

      添乱?能添什么乱?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这么说过!

      可,这些人,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明明已经尽量不去麻烦别人了,可是,为什么……

      余英男越想越难过,她想家了,她想爹娘了,她真的……她真的……好讨厌冰堡……

      回家吧,就算守着那堆废墟,也比在这里遭人白眼要好,她要和大风妈一起回家去,对了,大风妈!

      她要去找大风妈的。

      余英男强忍着泪意,跟了上去。

      没想到刚进院子,就看到大风妈被虎视眈眈的围着,余英男生气极了,大风妈是自己的人,结果现在却被这么欺负!

      “…奇怪,你怎么那么害怕我看你的伤势?难道?”李异奇怀疑的看着大风妈。

      “大风妈,你就让他们看吧,省的人家以为我们小题大做故意捣乱!”余英男赌气道。

      见到余英男即将争吵起来,丁隐走上前一步,说:“余姑娘,你不要误会了,刚刚冰堡出了点事情,大家担心大风妈是不是中了敌人的毒手,所以才要李姑娘帮她检查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余英男顿时气极了,负她的人,还要装模作样,粉饰太平,说她误会了,他们这是拿她当傻子耍吗,还话里话外的认为她无理取闹?

      她转头瞪着一副理中客做派的丁隐,她告诫着自己,这个人,不是她这种孤女能够招惹得起的,她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便走向大风妈。

      “小姐…”大风妈也有些弄不清余英男想要做什么。

      只见余英男走上前,直接掀开大风妈肩膀上的外袍,说:“你们看…”

      只见大风妈肩膀上扎了一根透明的冰针。

      李异奇一惊,难道真是她?她急忙走上前,将那冰针拿下来,带着冰针回到瑶池身边:“师姐,你看……”

      瑶池看着李异奇,轻轻摇了摇头。

      旁边的丁隐看着瑶池的神色,说:“没事就好,”紧接着,他看向石中玉,吩咐道:“中玉,你陪余姑娘扶大风妈回去休息,待会儿我让李姑娘送些药过去。”

      石中玉急忙答应。

      “不劳大家费心,”余英男直接开口拒绝,语调嘲讽的说:“咱们自己也有伤药,大风妈,我们走。”

      大风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发现还是没被发现,可当下的情况,她只能顺从的听从余英男的吩咐。

      余英男小心的扶着大风妈回到屋内,仔细的给她的伤口上药,看着虚弱的大风妈,原本想加重的语气也变得和缓了些,她叹了口气,说:“大风妈,我说过了,这里是冰堡,不是我们余家庄,我决定了,等姨娘好了之后,我们就离开吧……”

      大风妈有些不耐,她装作虚弱的样子咳了咳,果然惹得余英男心疼起来。

      余英男只好说:“大风妈,你先休息,我们明日再说吧……”

      说完,余英男便走出房门,她想在这最后几天多看看姨娘。

      走进门,就看到丁隐等人,余英男强忍着心中的难堪,请求道:“丁大侠,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等姨娘醒过来?”

      没想到丁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通情达理的说:“冰婆婆是你姨娘,你留下来守着她,有何不可呢?”

      听到这话,余英男才终于松下一口气,站在旁边等待着冰婆婆醒来。

      “我这副老骨头还没死啊…”昏迷了许久的冰婆婆虚弱的说。

      听到声音,李异奇高兴地跳着拍手,笑着说:“大功告成!”

      余英男急忙上前,含着孺慕之情喊着:“姨娘,你终于好了!”

      冰婆婆笑着看余英男,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半坐起来,欣慰地喊着:“英男,连你也来了,好,太好了…”

      看着满脸关切的余英男,冰婆婆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满心都是欢喜与心疼,妹妹的这个可怜孩子还是回到了身边呐,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妹妹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

      瑶池虽然看出冰婆婆的高兴,可是一想到那个奇怪的大风妈,她就有些担心,毕竟这余英男的父亲可是阴山弟子,而且她带来的那个大风妈的问题可太大了,这余英男不知根不知底的,还是小心为好,她小心的劝道:“婆婆,你不要太累了,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

      冰婆婆轻轻抚着余英男的脸,笑着说:“没关系,我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旁边的李异奇急忙嚷嚷着:“婆婆你偏心,一看到英男就忘记人家了,人家还为你操很多心欸……”

      “哼,人家丁大侠才是出力最多的,”石中玉习惯性的反驳道:“他不出声,唉,你们也该说个谢字吧!”

      冰婆婆没想到丁隐竟然也来了。

      瑶池站起身,说:“我代婆婆多谢丁大侠赐血之恩。”

      丁隐说:“公主不需要客气”

      冰婆婆这才知道自己是被谁救了的,她有些心绪复杂的问:“丁隐,原来是你救了老身…”

      “前辈。”丁隐做了个揖。

      冰婆婆虽然感激,可最重要的还是冰堡,如果为救她而伤害冰堡,那倒不如不要这条命了,她警惕的问:“冰堡与南海三世宿仇,你为何三番五次的救助于我?”

      “姨娘…”余英男看着姨娘复杂的心情,不禁有些担忧。

      瑶池也有些紧张的想要阻止冰婆婆说出不好的话。

      见到冰婆婆还用着警惕质问的语气,石中玉顿时不乐意了,他指着冰婆婆骂道:“喂!你们这简直是欺……”

      丁隐急忙伸手阻止石中玉的话,说道:“晚辈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三世宿仇,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见死不救,请前辈放心,丁隐并非狭恩图报之辈,他日离开冰堡之时,前辈仍可视丁隐为仇人。”

      听到这么一番肺腑之言,冰婆婆也没办法做出一副警惕的模样了,她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低了头:“老婆子我蒙你几次搭救,又有何面目向南海寻仇呢?”说着,她的声音又变得冷厉起来:“但是丁隐,你要记着,我欠你的并不等于冰堡也欠你的。”

      “晚辈明白。”丁隐说。
      …………

      一直守到天明的余英男从房间里走出来,没想到一出来就撞上了李异奇。

      “英男!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想找你聊聊!”李异奇急忙叫住余英男。

      “什么事?”余英男没声好气的问。

      李异奇斟酌着说:“自从你父母出事之后,大风妈好像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哦…”

      听到这话,余英男瞬间明白,这是在怀疑她们,她直接打断李异奇弯弯绕绕的话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李异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余英男:“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霁儿不明不白的死了,师姐还有丁隐又遭到了暗算…”

      “这些我都知道,大风妈也受伤了!”余英男反驳道。

      见到余英□□本不相信,李异奇不禁把话说的更直白了:“其实我们都在怀疑,冰堡里面混进了敌人,而大风妈昨天受伤后说,她去冰洞附近找石中玉……”

      一听这话,余英男心下一沉,虽然这段时间她耳提面命的要求大风妈不要去找石中玉,可是大风妈每次都说找石中玉这种话,她有些慌乱气愤的问:“这能证明什么?难道你在怀疑我跟大风妈是凶手?”

      见到余英男生气,李异奇急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是不可能了……”

      余英男轻蔑的冷笑一声:“那你就直说是在怀疑大风妈了,可她连武功都不会,不然怎么会受伤呢?”

      “你们怎么不说他是被凶手所伤?”

      余英男了然厌恶的看着李异奇,说:“你要是想赶我走的话,直说就可以,又何必这么费尽心机来,陷害我们!”

      “为什么我要赶你走呢?”李异奇有些奇怪。

      余英男都快气笑了:“还不是为了…”石中玉。

      “为了什么?”李异奇一脸茫然。

      看着李异奇装作茫然的模样,余英男也说不出口了,她转身便要走。

      余英男一离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又委屈又难堪,边哭边跑的冲回房间,哭着抱住大风妈,听着大风妈的安慰,她哭得更凶了。

      大风妈轻轻拍着余英男的肩膀,不禁想起了自己年少的时候,她安慰的说:“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凡事都要忍着点啊…”

      听到这话,余英男心中更是不忿,她哭着说:“你还说呢,都是因为你,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出去?为什么要去找石中玉?”

      听着余英男的质问,大风妈转眼睛,说:“我看你呀,每天对那小子每天是牵肠挂肚的,你有话又不明说,我心里也难受啊,所以我想把他找来,你们有话可以当面说个清楚,哎,真没想到,他跟那个李姑娘,哎,怪我没有本事,不但遭人暗算,还连累了你啊,小姐…”

      看着大风妈满心的关心,余英男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无奈地看着大风妈说:“大风妈,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大风妈知道这一关是过了,她说:“英男,你知道就好了。”

      “我现在什么亲人都没有,就指望你能够平安快乐,将来找个好夫婿,我也好给老爷夫人一个交代。”

      一听到爹娘,余英男就忍不住哭着扑进大风妈的怀里,这是她最后一个家人了,她喃喃道:“大风妈……”
      …………

      哭睡着的余英男一醒就发现大风妈竟然不在她身边,让她心下发沉,她赶紧爬起来,从屋里走到屋外,到处叫着大风妈。

      可是怎么都找不着人,余英男有些慌了,大风妈平日里最疼自己了,虽然有些固执,可该听的话也是会听的,更何况是她这么难过的时候,她都会陪着自己的,现在,怎么总也找不着人?

      难道?余英男不敢想下去,她只想要快点找到大风妈,早点带着大风妈离开,再待下去的结果,一定不会是她想要见到的。

      想到这里,余英男抿了抿唇,又开始找了起来,她一路走一路问,可是谁都没有看到大风妈。

      一直走到小花园,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好几个人围着大风妈,而大风妈满脸为难。

      顾不得多想,余英男急忙上前扶住大风妈,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大风妈拉着余英男的手,一脸惊恐的说:“英男,真是吓死我了,这剑…这剑突然就飞过来了……”

      石中玉解释道:“不是啦,英男,是我在学御剑术,因为我刚学嘛,所以没控制住,还好没伤到人,否则我的罪过就大了。”

      “大风妈,不好意思哦……”

      听到这话,余英男皱起了眉,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原本和自己一样,没有武功的同伴,现在竟拜了个名师,她惊愕的问:“石中玉,你在说什么?你在学南海的御剑术?”

      石中玉得意的指着自己说:“丁大侠,要收我为徒诶,以后啊,我就是南海弟子了!”

      说着,石中玉有模有样的拿着剑作了个揖,说:“南海弟子石中玉,请余姑娘和大风妈原谅在下,嘿,一时失手,”他边想边说:“罪过罪过…”

      就在这时,瑶池试探的问道:“大凤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大风妈犹豫的想要回答,余英男直接截过话头,质问道:“我们不可以到花园里来吗?”

      瑶池有些无奈,可碍于冰婆婆的面子,又觉得觉得没必要和激动的余英男计较,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丁大侠在教他的徒弟练功,我们外人不方便在旁观看。”

      这话让余英男更生气了,明明瑶池和李异奇都在这里,那么唯一一个外人就是大风妈了?余英男愤怒挑衅的看着瑶池说:“怎么?难道,你是怀疑大风妈偷看他们练功了?”

      这让瑶池有些说不出话。

      余英男也不看他们了,她冷着脸看着大风妈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不比咱们自己家,你不要随便出来走动,免得碍了人家的眼!”

      大风妈急忙辩解道:“唉,小姐,我只是想到厨房里烧点热开水,帮你沏杯参茶,这些天你是睡不好,吃不好,我担心你会累坏了啊…”

      “累坏了又怎么样?谁叫你要那么多事?余英男冷声说。

      听到这话,石中玉有些关心的问:“英男,你的身体不舒服啊,”因为之前的事,他不敢自己关心余英男,急忙说:“哎,你可以叫李异奇呀,你可以叫她帮你看看啊,她的医术不错哦!”

      旁边的李异奇接过话说:“对呀,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瑶池说:“二位远来是客,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吩咐草草朵朵就行了。”

      听着他们的关心,余英男只觉得他们既虚伪又可恶,那么久没见面,石中玉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见她,至于李异奇,她是绝对不会去找她的,而那朵朵草草,哪次不是帮她做完事之后在背后说她,想到这里,她冷声说:“不用了,我们以后会小心,不敢烦劳各位!”

      瑶池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余英男的愤怒一般,半是关心半是警告的说:“余姑娘,你这么说也就太见外了,你可是冰婆婆的亲外甥女,而你的母亲宋女侠也曾是冰堡的人,你们在这边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太见外了啊。”

      余英男满脸嘲讽的瞪着他们,说:“我说过,我们以后会尽量不烦劳各位的,大风妈,我们走!”

      收到瑶池命令的朵朵草草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这鸡汤熬好了送过去。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是现在上面又命令她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送壶热茶过去,她们一边端着茶水往余英男的院子走,一边抱怨着。

      “那个余英男可真难伺候呢,咱们什么时候亏待她们了?硬是无中生有的诬陷咱们!”

      “好啦,听你埋怨这么一早上了,难道嘴巴不累吗?要是让人家听见的话,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了…”

      没想到还没拐弯,草草端着的茶壶就被一只手拿了过去。

      朵朵草草生气的的看着端着茶壶就往嘴里倒的石中玉。

      朵朵大叫着:“唉!石中玉,你太过分了!”

      石中玉一口气喝完大半壶茶壶里的茶,说:“我太渴了…”接着,他又开始往嘴里灌。

      朵朵生气的说:“喂,你要喝,你自己回你屋里喝去!这可是送给冰婆婆的!”

      没想到,石中玉不仅不理,反而拿了另一壶,直接往嘴里灌。

      “哎!还拿啊?”朵朵抱怨道。

      草草看着石中玉的样子,不禁心中纳罕,这壶里的的茶那么烫,莫非和死去的霁儿一样中了敌人的暗算?

      石中玉一脸感叹的说:“唉,练功真是辛苦,我早知道练功这么辛苦的话,我就不该答应加入南海派,谢谢啊,谢谢,不好意思啊,我真是太渴了,要不你们再沏两壶帮冰婆婆和英男送过去?”

      草草有些关切的说:“没问题,既然你又渴又累,不如回房歇一会儿,我也让人给你多带两壶水过去。”

      听到这话,石中玉满脸喜悦地说:“好好好,那麻烦你啊!”

      接着,他抱怨道:“我现在啊,腰酸背痛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反正啊,不对劲…”

      听到石中玉的话,草草有些担心的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石中玉急忙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可没走两步,他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想到余英男,又回过头来,指着草草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草草一时语塞,可面对石中玉的一再追问,她无奈尴尬的说:“咱们一起经历过难关,自然亲近些啦…”

      听到这话,石中玉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嘿嘿,对哦,没事没事……”

      朵朵草草看着石中玉离开的身影,愣在那。

      “你们两个怎么了?”李异奇突然跳出来。

      草草急忙说:“奇儿姐,石中玉,他…他…”

      “他怎么了啊?你们是不是也被他捉弄了?”

      “不是,他和霁儿一样,也中了暗算!”
      …………

      重新准备好茶水的朵朵草草将茶水分别送到冰婆婆和余英男的屋子里。

      朵朵在看到余英男冷着脸的模样,心中一时不忿,于是在出门的时候,刻意跟草草抱怨:“那个石中玉都快要命不久矣了,结果这里还在耍大小姐脾气…”

      草草急忙拉着朵朵的手说:“好了,别说了……”

      “什么?”余英男一惊,顿时忘记了自己要与石中玉一刀两断的想法,她急忙跑出来,问:“你们说什么?石中玉命不久矣?”

      朵朵冷哼一声,说:“是啊,今天见到他不停的喝水,再烫的水,他也不怕,就跟中了烈火掌的霁儿一样!到时候啊,他能活生生烧死!亏得他平日里那么关心你!”

      怎么会这样?

      余英男心乱如麻,她是想和石中玉一刀两断,可石中玉如果会死,就像爹娘那样,不行,不可以!

      她急忙跑向石中玉的住处,连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都没来得及在乎,她关切的看着石中玉,问道:“中玉,你中了烈火的毒手,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石中玉愣愣的看着关切着他的两人,问:“你们是说,我马上就要死了?”

      “啊…啊……”石中玉惊恐的两眼一翻。

      余英男和李异奇没想到石中玉竟直接瘫在地上。

      余英男感觉自己好想又回到了那一天,她真的不想见到身边的人死掉了,她哭着说:“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石中玉烦恼的说:“我也不想死啊……”

      李异奇看着余英男,说:“先不要说了,把他扶到床上去。”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把石中玉扶到床上,李异奇关切的问:“石中玉,你感觉怎么样了?”

      原本还在叫唤的石中玉突然停下来,他说:“我很口渴哎。”

      听到这话,李异奇急忙去给他倒水。

      石中玉喃喃道:“想不到我在拜了名师,加入南海就英年早逝…”

      听着向来乐观的石中玉竟说出这样的话,余英男更难过了,她哭着说:“中玉,你不能死,答应过我爹要照顾我的…”

      听到这话,石中玉瞬间又感觉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去为余英男负责的,他不想伤她的心,可是真要他守着她,那他也是不愿意的,他感慨的说:“我知道啊,看来,这个承诺只有来世再还你了…”

      听到这话的李异奇急忙制止,说:“不准你胡说,快起来喝水!”

      石中玉装作虚弱的模样靠在李异奇身上,一边喝着水,一边控诉着李异奇:“……我对你那么好,你就不用感激我了,不过你要记得啊,如果你有良心的话,以后初一十五啊,你要记得多烧点钱给我,没想到我这一辈子,刚拜了名师,钱就只看到一点影子……”

      李异奇心疼地看着石中玉说:“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和余英男都会一一帮你实现的…”

      余英男沉浸在即将要失去朋友的痛苦中,哭着说:“中玉,我真想替你去死…”

      石中玉无奈的拍了拍余英男的手,说:“哎呦,你不要这么说了,”说着,他将头靠前面余英男的肩上,说:“其实,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看你,命运坎坷,个性内向,其实说起来呀,你有是有点别扭,你这个性格啊,就是和李异奇完全不一样诶,啊,我真想找个机会好好说说你,可惜啊,我没有时间了…”

      余英男哭着说:“你说嘛,我以后会改的……”

      石中玉大着胆子说:“好吧,那我说了,你呀,就是太爱哭了,你知道吗?人一哭啊,所有倒霉的事情都会到你头上唉,你看啊,我就不哭,所以我身体好,运气好,这次真是倒霉透顶了,我看啊,八成是被你带衰的!”

      早就已经慌了神的余英□□本顾不上反驳,她哭着说:“那,那我以后不哭了……”

      石中玉欣慰地说:“对啊,碰到事情就要学着跟人家沟通嘛,一个人瞎蒙着头乱想会出事的!”

      接着,石中玉又往后靠,将脑袋靠在李异奇的肩膀上,感慨的说:“我对你倒是放心多了,不过你这个人呐,毛病也真不少,你看你爱耍小聪明,得理不饶人,欺弱怕强,哼,武功不高又爱强出头,我是数你的缺点啊,我就算数到明天天亮都数不完呐,你这些缺点要是不改呀,以后肯定很难找到好婆家哦!”

      这些话听得李异奇一脸尴尬,可看着命不久矣的石中玉,又心软了:“好嘛好嘛,我改就是了,其实,其实,我改了,你也看不到了……”

      颇有些得意的石中玉伸手将余英男和李异奇一起揽在怀里,感慨的说:“你们两个,我要是活的时候,你们要是那么听话就好了……”

      就在这时,丁隐走了进来,他有些弄不明白这三个人在干什么。

      他问道:“怎么回事?”

      李异奇急忙走上前,说:“丁大侠,石中玉他快死了,你快点想办法救救他啊!”

      石中玉哀嚎着:“师父,你快来救救你的爱徒…我快不行了…在我死之前还能看到师父,我真的太开心了……”

      丁隐并不搭理石中玉的话,只是伸手摸了摸石中玉的脑袋,接着又摸向他的手腕。

      石中玉越说越起劲:“师父,我说你几句话,你也算大英雄大侠士,做事呢,也挺认真负责的,可惜碰到感情啊,你不要老是那么畏畏缩缩嘛,就像我知道你明明就喜欢瑶池公主唉,整天就板着一张脸,而且啊,我打心里面观察到,哎,那个公主啊,你别看她冷冰冰的,其实啊,她也很喜欢你哦……”

      眼见着石中玉越说越过分,丁隐急忙制止他的话:“你说够了没有?”

      石中玉哭丧着脸说:“唉,我都快要死了,你还那么凶……”

      见到石中玉难过,余英男心疼的走上前抱住了他。

      丁隐说:“你只是受了点风寒,加上旧伤未愈,喝几铁曲风消炎的药就会好了。”

      听到这话,石中玉顿时高兴起来,余英男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欣喜,她问道:“丁大侠,你说的是真的?”

      石中玉惊喜的问:“师父,你是说我不会死啊?”

      丁隐有些好笑的说:“你有没有听过祸害留千年?”

      石中玉急忙说:“有有有有有!嘿嘿,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嘿嘿,我没做过什么好事……”

      李异奇摸着石中玉的脉搏,笑着说:“没错,他真的是受风寒发热……”

      没过多久,李异奇和石中玉又开始打打闹闹了起来,看着他们的模样,余英男一方面高兴是石中玉好好的,另一方面就是忍不住气恼,她又羞又恼的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直接忽视自己,跑了出去。

      她觉得简直糟糕透了,可经此一事之后,她也明白石中玉对自己是有多么重要,之前下定决心想要远离石中玉的想法也被她自己否决。

      既然没办法远离石中玉,那就干脆离石中玉更近一些好了,想到这里,余英男便走到厨房,熬了一碗年幼时娘给她熬的七味散。

      就在石中玉端着碗准备喝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喝:“石中玉你别喝!”

      李异奇说:“如果你想早一点好的话,就喝这个,我专门为你调制的药!”

      原本一脸温柔的余英男冷着脸说:“怎么,我的七味散比你的差吗?”

      李异奇嫌弃的说:“七味散当然灵验,但怎么比得上我自己特意调制的药?”

      余英男并不想和李异奇吵,她看着石中玉:“中玉,你要喝哪一碗?你自己选。”

      石中玉一脸为难的看着两人。

      李异奇急忙加大筹码说:“喂,石中玉,你别忘了,我可是冰堡的名医哟!里面的上上下下都是我在医的,连丁大侠都很信得过我呢!”

      看着两个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石中玉心下一跳,他哪个都不想得罪,最后看着手中的两个碗,视死如归的说:“好好好,我两个都喝!”

      一边喝还一边说着好喝,这样的动作让李异奇和余英男都愣住了。

      突然,石中玉捂着肚子嚎着自己痛,便跑开了。

      余英男看着石中玉的背影,他宁愿两个一起喝,遭了那么大罪,都不愿意只选一个吗?

      接着,她转过头,看着李异奇,冷笑一声,便离开了。

      没想到在长廊下竟然遇到了丁隐。

      丁隐看着余英男失落的样子,问:“余姑娘,你怎么了?”

      余英男想起刚才的闹剧,摇了摇头,又低下头说:“没什么。”

      丁隐说:“能不能到屋里坐坐?我有事找你谈谈。”

      余英男有些疑惑的点点头。

      走进屋子,丁隐说:“余姑娘,我跟令尊有过一面之缘,余庄主,他很担心你。”

      听到对方谈起自己的爹,余英男放下了些许防备:“多谢丁大侠告诉我。”

      “坐。”丁隐指着旁边的凳子说。

      丁隐一边倒茶,一边说:“余庄主在临终之际将阴山进攻的目的告诉了我,也承蒙庄主信任,将圣火令托给在下,等找到你之后再交还给你。

      听到这话,余英男诧异的说:“原来爹他真的有圣火令?”

      “不错,”丁隐说:“本来我应该把圣火令立刻交给你,谁知道冰堡现在出现了大敌…”

      一提到这个话,余英男又开始紧张起来:“丁大侠,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都认为大风妈就是敌人…”

      “姑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了。”丁隐急忙摆手。

      余英男反问道:“我误会了?”

      丁隐点头说:“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应该是阴山的大统领烈火。”

      余英男心中的警惕越来越重,她微微垂眸说:“希望丁大侠早日找到凶手,还大风妈一个清白。”

      丁隐笑了笑,说:“当中的误解,我有机会一定会因为她申辩的。”

      得了这句话之后,余英男勉强的说:“英男替大风妈多谢丁大侠。”

      “不用谢,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姑娘不用客气。”丁隐说。

      余英男试探的问:“如果真的如丁大侠所说,烈火统领潜进冰堡,真的是为了圣火令吗?”

      丁隐说:“没错,圣火令是阴山的重宝 ,百年前,阴山天尊就是靠着他独霸天下,一直到长眉师祖挑战才让它消失在人世间,如今,它重现江湖,这关系的武林安危和树立千计百姓的性命,我现在不能把他带在身边,也不敢把它交给姑娘,只能把它存放在冰堡的千年冰窖之中。”

      听明白丁隐要将圣火令收起来的意思后,余英男只好顺势说:“英男什么都不懂,任凭丁大侠做主。”

      “这也只是暂时性的办法,不瞒姑娘说,我为了要救冰婆婆,和瑶池公主都已经消耗了两成以上的功力,所以要保护圣火令,也实在是难以做到,请姑娘谅解。”丁隐有些尴尬的说。

      余英男笑着说:“英男还没有谢过丁大侠舍身救姨娘之恩德,又怎么可能口出怨言呢?更何况,丁大侠的安排处处为英男着想英男也是感激不尽,不知该如何报答。”

      看着余英男像是真心实意的说出这些话,丁隐有些心虚,他急忙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姑娘也多保重啊,等抓到这敌人,丁隐一定双手奉还。”

      余英男笑着说:“圣火令既然变成余家私物,那就放在冰堡好了。”

      “更何况,英男也是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比丁大侠保护的更好呢?到时候若是落入贼人之手,英男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吗?”

      丁隐感觉自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说:“那圣火令的事,等事后再谈好了。”

      余英男心下冷笑一声,表面仍然乖顺:“那英男就先告辞了。”

      走到门口,余英男转过头,看着丁隐问:“丁大侠,你是为了抵御烈火,才收石中玉为徒的吗?”

      谈起石中玉,丁隐的面上终于带了上一丝真心的笑意:“中玉,他天性顽皮,不过心地善良,悟性也很高,就算我今日不收他为徒,他日也是要收他入南海派。”

      余英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也想学武功,但看样子,丁隐是绝不会教她的,她有些失落地说:“我懂了……”

      …………

      余英男回到屋子里就开始生闷气,撅着个嘴,手指卷着长发,搅啊搅。

      看的大风妈也有些无奈了,她问道:“怎么,那个李姑娘又惹你生气了?”

      余英男仍然不回话。

      大风妈无奈的说:“好了好了,生气了,喝口水,你真是,你姨娘病了,就是想照顾你,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至于那个石中玉,没见到之前,只听你说他哪个好哪个好,到了之后啊,我看他心里只有那个姓李的丫头!”

      “你胡说!”余英男急忙反驳。

      大风妈无奈的说:“我胡说。”

      “唉,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能看错人?”就是以前人家都说绿袍好,他都能看出绿袍不是个好东西,果不其然,那个狼崽子。

      “好好好,就算我看错人,那我问你,这两天他为什么不来看你?”

      余英男急忙辩解道:“他这两天,他正忙着呢,等…等他有空了,有空的话,他会来看我的!”

      大风妈满脸不屑的说:“呵,正忙着呢,你以为我还是孩子啊?”男人啊,有心和没心差别可大着呢…

      看着余英男不高兴,大风妈也不劝了,她说:“算了算了,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了。”

      听出大风妈生气,余英男急忙开始撒娇:“哎,大风妈,你不要生气嘛,丁大侠那些都跟我聊过了,他们这几天都发生的事情,都跟我解释了,原来我真的是误会石中玉了……”

      听到这里,大风妈瞬间来了兴致:“是吗?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余英男有些感慨的说:“他跟我说,原来他不是为了找圣火令才来找我的!”

      “哦?”大风妈有些怀疑的看着余英男。

      余英男一五一十的将丁隐跟她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大风妈。
      …………

      半夜,余英男突然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这让她想起了那一天,余家庄的那一天,她惊恐的叫着大风妈。

      可没想到,大风妈竟然不在屋子里。

      她努力平复下心情,穿好衣服,向着那打斗声走去。

      没想到竟然看到冰堡所有人都聚在那。

      “余姑娘,你怎么来了?”有个眼尖的冰堡弟子惊讶的问。

      石中玉看到余英男,也有些惊讶:“英男,你不是在房里睡觉吗?”

      “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余英男问:“你有没有看到大风妈?”

      听到这话,石中玉有些尴尬地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见到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余英男这才意识到不对,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李异奇走上前,说:“英男,其实大风妈她……”

      “她怎么?”
      “你们对她怎么了?”

      余英男越发着急起来。

      见到余英男着急,丁隐急忙走上前,说:“余姑娘,请你冷静一点。”

      余英男怀疑的看着他们,问:“你们是不是……你们对大风妈下毒手了?为什么那么狠?她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样对她?”

      余英男看向丁隐:“丁大侠,你不是说那些事情都是烈火干的,跟大风妈无关吗?难道…难道你也在骗我?”

      见到余英男越说越激动,李异奇急忙说:“余英男,你不要误会丁大侠了,我不是早就告诉你吗?那个大风妈有问题,你就是不信!”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逼烈火现出原形。”丁隐解释了一句。

      瑶池看着余英男满脸的难以置信,说:“余姑娘,我们大家之所以没有告诉你,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为我的安全着想?”这话让余英男感到一种荒谬,什么都不告诉她,欺骗她,排挤她,伤害她,却说是为了她着想,她质问着:“你们…你们一直都觉得我们是多余的!你们从来都想把我们赶走,好,我们走,我们走就是了,你们把大风妈还给我!我们现在就离开这!”

      石中玉急忙劝阻道:“英男,你不要这样啊,大家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大风妈真的是烈火假扮的,她不是真的大风妈,他对你好,接近你,都是想要利用你!”

      “中玉,”余英男突然感觉眼前的石中玉真是令她陌生极了,这难道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石中玉吗?她有些愣神的问:“你也帮他们骗我吗?”

      “不是的英男……”

      “我不要听!”余英男猛地甩开石中玉的手,奋力往外跑去。

      石中玉惊讶的看着余英男离去的身影,有些为难的转头看着丁隐,说:“师父…”

      丁隐说:“快去追她!”

      余英男哭着跑回房间,没想到门一关上就听到石中玉在外面喊着要进来。

      余英男愤怒的说:“你要是进来,我就死给你看!”

      石中玉扒在窗子上,叫道:“英男,你听我说嘛!我们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烈火,他太厉害,太可怕了!我们怕他恼羞成怒,伤害你呀!”

      “你胡说!”余英男哭着反驳道:“我死也不相信大风妈是烈火假扮的!她对我那么好,她从我很小的时候看着我长大的,现在就只有那么一个亲人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嘛?”英男哭着趴在床上。

      石中玉急忙反驳道:“英男,不是这样的,你还有我,你还有冰婆婆啊!”

      “我姨娘,我姨娘她已经自身难保了,你,你已经变了,你已经变得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石中玉了!”余英男哭着说出了这段时日压在自己心头的痛苦。

      “我变了?”石中玉疑惑的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说:“我没变啊?”

      “你有,就是有,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余英男愤怒的骂道。

      石中玉在门外担心的叫着英男,重重的拍着窗子,可是余英男一直都没有开门,没过多久,困极了的石中玉便睡在了门外。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后,余英男收拾好包袱,悄悄推开房门,看着地上早已睡熟的石中玉,她还是有一些忍不住心疼,这么冷的天,他怎么睡在这?他要是冻到了怎么办?

      可紧接着,她的脑海里就浮现了李异奇,她有些嘲弄的想着,算了,我都要走了,还关心他干什么,反正有别的女人来照顾他,想到这里,余英男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

      苗飞看着前面的绿袍,心下暗想,我到冰堡是来取七夕剑的,有他跟着我,一定会出乱子,想到这里,他急忙小跑几步,叫道:“欸,绿袍绿袍,前面就是冰堡了,谢谢你啊,还有啊,绿袍,如果你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听着苗飞的话,绿袍竟下意识想起了余英男那张脸,他转头看着冰堡,意味不明的说:“那好吧,我先走了。”

      苗飞笑着说:“再见啊。”

      看着绿袍毫不犹豫的离开的身影,苗飞笑得更开心了,他急忙往冰堡大门走去,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长相娇憨俏丽的美貌少女,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便往外跑去。

      并没有离开的绿袍,看着那少女离去的身影,追了上去。

      见到绿袍追着那少女,苗飞看了看身后的冰堡大门,又看了看绿袍跑了的方向。

      这七夕剑和人命哪个更重要?

      苗飞烦恼的叫了一声,叹了口气,先是敲了敲门,大叫着有人跑出去了,紧接着又向着绿袍的方向跑去。

      离开了冰堡后,余英男失落的在山间小路里走着,没想到竟然走到一处断壁悬崖上,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回想着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

      家没了。

      交到的好朋友也没了。

      现在大风妈也没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心头发酸,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喉咙间心口处更是紧得发疼,她哭不出声,也控制不住眼泪,无尽的心酸痛苦难过,让她格外难耐。

      绿袍远远的看着余英男,他没想到,仅仅是那么几天没见,这个平日里倔强又伶牙俐齿的女孩子竟然又哭的这么凄惨,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在白皙的皮肤下衬得格外明显,她哭的很乖,很可怜,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肩膀微微颤动着,可怜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绿袍看着她哭的样子,有些不舒服,他有些奇怪的想,那冰堡不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吗?更何况那冰堡里好像也有这蠢兔子的亲人,还有那个什么宝贝石中玉,怎么竟然一个人跑出来,还哭得这么惨?

      之前反驳他的伶牙俐齿劲呢,他冷笑一声,走到余英男身边,看着悬崖底,冷冰冰的说:“如果你受了委屈,遇到挫折,只会痛哭流涕,前面就是断崖,跳下去,一了百了。”

      余英男听着旁边那冷酷的话,有些恨恨的转过头,看着旁边一脸冷酷的绿袍,这个混蛋每次说话都是这样!

      绿袍也转过头,看着还挂着眼泪的余英男,有些别扭的撇开眼,冷声说:“如果你要生存下去,那就把你的眼泪擦掉,遇敌杀敌。”

      “我……”绿袍的话让余英男有些无措。

      绿袍似是看出了余英男心中的犹豫,他垂了垂眸子:“每个人生存方式都不同,为钱、为权、为女人,甚至为爱情,”说到这,他抬头看着天空,翘了翘嘴角,得意的说:“我只为了好玩,刺激,过瘾!”

      他转过头,看着余英男:“那你呢?”

      看着绿袍的眼睛,心中那个愿望突然爆发了出来:“我要手刃仇人,为父母报仇!”

      绿袍轻蔑的看着余英男说:“以你现在的功夫,凭什么报仇?”

      “阴山派,数十万人,其中高手如云,杀手众多,你敢跟他们斗?”

      余英男想反驳,可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在这里,你一个朋友都没有,只知道泪流满面,夜出冰堡,漫无目的的满山跑,所以搞的,落得如此地步!”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的绿袍越说越气。

      “你不要再说了!”余英男崩溃的大喊着。

      冷静下来的绿袍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余英男说起了自己的观念:“好,人不能靠别人,不能依赖别人,只有将自己变得最强,才是生存之道!”

      听到这话,余英男陷入沉思,她这段时间在冰堡,不就是因为想依靠别人才落得如此地步吗?可是石中玉靠不住,姨娘也……可是,怎么样才能不依赖别人?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最强呢?

      急忙跑过来的苗飞,看着绿袍和那个瞪过他的女孩子相立站着,心下不禁暗道糟糕,他急忙走上前,将余英男拉到自己身后,讨好地看着绿袍说:“绿袍三统领,你千万要手下留情,不要伤害无辜啊!”

      紧接着,苗飞急忙看向旁边的余英男,说:“小姑娘,你不用怕,有我在,他总会给我几分面子,来,我接你走啊…”

      说着,苗飞拉余英男就想走,没想到余英男却跟着他对着干,硬是要往后退,没办法,苗飞只能停住脚步,余英男站在那里,警惕的看着他说:“你谁啊?”

      苗飞一时有些愣住了,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去问自己是谁?

      旁边的绿袍好心的解释道:“我师叔,苗飞。”

      发现余英男正转头看着绿袍,苗飞哎呀一声,只好走到绿袍面前,说:“绿袍啊,这位小姑娘弱不禁风,你就好心点,不要再杀人,放了她吧!”

      “他要杀谁?”余英男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疑惑的问。

      苗飞急忙跑到余英男面前,说:“姑娘,我告诉你啊,我是他师叔啊,你千万不要惹怒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懂不懂?”

      “不懂。”余英男说。

      旁边的绿袍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不禁升起了看好戏的心情,他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能说服谁。

      “哎呀,”苗飞简直快疯了,他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这么榆木脑袋,他急忙说:“他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的,平日里他最讨厌那种名门正派,你刚从冰堡里出来,肯定是冰堡的人呐,你也该知道吧,冰堡跟阴山,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我不是冰堡的人,”余英男辩解道。

      苗飞根本不相信这话,人都是从冰堡跑出来的,还什么不是冰堡的人,他着急的说:“你还说,千万不要惹怒他啊!我抱着他,你赶快跑!”

      余英男疑惑的看着苗飞:“我为什么要跑?”

      苗飞更着急了,他哎呦一声,紧紧皱着脸,着急的说:“说了老半天,你还不晓得?他要杀你欸!”

      “他不会杀我,他是好人!”余英男认真的说。

      听到这熟悉的话,绿袍转过头,对着悬崖,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是好人?”

      苗飞瞪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他深刻怀疑眼前的这个姑娘是不是疯了,他一边转头看着绿袍,一边看着她,疯狂的摆着手说:“阴山派没有一个是好人,懂不懂?”

      余英男看着急得跟猴子似的苗飞,心中那股叛逆劲压不下去了:“那你是他师叔,你不也是阴山派的吗?”

      苗飞被这话一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急忙说:“哎呀,那是我是意外嘛!总之啊,你不要在这插嘴了,我叫你走,你就赶紧走,不能回头,不能停哦!”

      说着,苗飞急忙扑到绿袍身边,紧紧抱着绿袍,大叫着:“姑娘,你快走,我已经抱住他了!”

      苗飞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那姑娘还是一动不动。

      有些不耐烦的绿袍掐住苗飞的一只手,往上一提,往后一推,冷声问道:“你闹够了没有?”

      苗飞忍着左胳膊的剧痛,举着右胳膊指着绿袍的手,大叫着:“啊…你放手啊,绿袍……”

      绿袍见到苗飞真的疼得受不住了之后,才慢慢松开手。

      苗飞瘫在地上,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手。

      绿袍走到余英男面前,说:“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再见。”

      说完,绿袍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余英男着急地叫着:“你别走!”

      绿袍停了脚步,余英男急忙跑到他面前,坚定的看着他说:“你带我走!”

      绿袍冷着脸说:“我走的路,你走不了。”

      “我可以!”余英男坚定的说:“黑面杀了我们余家三十一口,现在我没爹没娘,什么都没有了,我有什么路走不了?”

      绿袍抬眼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听到这话的苗飞惊讶的喃喃道:“黑面…余家…难道,她是余英男?”

      “绿袍,你带我去阴山!”余英男说。

      这真的让绿袍有些想象不出来,他惊讶的问:“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嗯,”余英男点点头。

      绿袍强忍着怒气问:“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你是阴山派的统领,是我的敌人。”余英男认真的说。

      绿袍气愤的说:“那你还要跟我回阴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赔了这条性命,我也不怕!”余英男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绿袍冷笑一声:“你要我把你带上阴山,你好有机会打败我们?打败阴山,你以为我会答应你这么做?”

      “你会!”余英男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绿袍问。

      “因为你说了,你活着就是为了过瘾,刺激,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你倒不如从这断崖跳下去,一了百了!”

      余英男挑衅的看着绿袍。

      绿袍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拿着他的话来堵他,而他也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他看着眼前的余英男,不由得心弦一动,看着这个像白兔子似的女人,这个脸上还挂着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女人,竟然还会咬人,但也确实并不让人意外,只不过之前只是单纯以为她蠢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他当即转身就走。

      见到绿袍离开,余英男急忙跟了上去。

      反应过来的苗飞急忙追上去叫英男不要跟着绿袍走,没想到,余英男不仅不听,反而更着急的追上去。
      …………

      一直走到天亮,三个人也没有停下脚步,实在着急的不行的苗飞急忙跑上前,拉着绿袍说:“欸!绿袍,绿袍…”

      绿袍有些嫌弃的问:“你又怎么了?”

      苗飞咽了口口水,问:“你真的要带余英男回阴山吗?”

      绿袍嘲弄地看着苗飞说:“你说呢?”

      “当然不行了啊!”苗飞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回阴山那是理所当然,但英男就不能去啊,她一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认为她跟着我会有事?”绿袍有些不爽的抱起胳膊。

      “我管不了那么多啦,总之,”苗飞也学着绿袍的姿势抱着胳膊说:“我不会让你把她带回阴山的!”

      绿袍嘲弄地看着满脸认真的苗飞,不屑的笑着问:“是吗?”

      苗飞说:“英男是枫哥的女儿,枫哥是我的好朋友,我必须保护她!”

      “就凭你?”绿袍不屑的问。

      苗飞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没有你那么好的武功,但是绿袍,英男把你当成她的好朋友,你总该为她着想一下…”

      “她根本不是我的好朋友!”绿袍转过身看着余英男:“是她要跟着我的,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让她跟着,只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游戏刺激,好玩,至于她的生死,我一点都不在乎。”

      苗飞惊愕的看着满脸得意的绿袍:“想不到,你竟然把英男当成一个游戏来玩,太过分了!”

      没想到,余英男走上前,认真地看着苗飞说:“他说的一点都不过分,我的生死不止与他无关,也与任何人无关。”

      “英男,你!”

      苗飞惊愕地看着余英男,他不明白绿袍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余英男嘲弄的说:“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现在起,我不会让自己掉一滴眼泪,我会让自己的心变得比刀子还利!”

      绿袍得意又嚣张的看着苗飞,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掩不住:“现在你明白了?”

      说完,绿袍便绕开苗飞往前走去,余英男紧紧跟在绿袍身后。

      三个人一直往前走着,路过河滩旁时,突然被几个人围住了。

      余英男抬眼一看,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姨娘。

      她有些愧疚地看着姨娘,她没想到姨娘还会出来找她。

      冰婆婆看到英男后,急忙想要上前,没想到,却被警惕着的绿袍伸手挡住了。

      “你是谁?你干嘛挡住我?”冰婆婆愤怒的看着绿袍。

      紧接着,她又看向英男,关切的叫着:“英男!”

      余英男知道冰婆婆重伤未愈,她有些担心地叫着姨娘。

      听到余英男叫着面前这个老妇人姨娘后,绿袍收回了手。

      冰婆婆急忙走上前,拉住余英男的手说:“你不要怕,姨娘带你回冰堡…”

      一听到冰堡,余英男内心的激动完全消失了,她甚至想抽回手,拒绝道:“不…”

      冰婆婆痛心地看着余英男,询问道:“你怎么了?”

      余英男为难的看着冰婆婆说:“姨娘,我知道你很好,可是,”她别过头,说:“英男不想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

      冰婆婆被这话刺激的喉间腥甜,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余英男:“什么寄人篱下?你娘是冰堡的人,姨娘也是,你也是,冰堡就是你的家呀!”

      可是受了那么多委屈的余英□□本不认为那是家,她反驳道:“不是!”

      “你胡说什么呀?”冰婆婆痛惜地看着她。

      “跟我回冰堡,我就把冰堡的武功传给你,你就可以为你爹娘报仇,杀尽阴山派的奸徒!”

      听到这话,绿袍微微侧脸,心中闪过一丝怒气。

      苗飞反驳道:“这位大姐,阴山派也不一定全是坏人,你不要一概而论,好不好?”

      “这是谁啊?”冰婆婆看向苗飞。

      “他是我朋友,也是我爹的朋友。”余英男解释道。

      一听这话,冰婆婆瞬间明白了,她问:“那就是阴山派的坏人了?那么他呢?”

      冰婆婆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披着绿袍的男人。

      “他……”余英男有些犹豫。

      发现余英男不说话,绿袍冷笑一声,说:“我是绿袍,阴山派三统领,依你的说法,应当列入邪魔歪道的首恶。”

      一听这话,冰婆婆瞬间着急起来,她担心的拉着余英男的手问:“英男,是不是他们挟持你?”

      一听这话,余英男急忙辩解道:“不是,是我自愿跟着他们的!姨娘,我要跟他们上阴山!”

      这话简直像晴天霹雳,突然劈到冰婆婆的脑袋上,她着急的问:“你说什么呀?你一定受了他们的挟持,才会这么说的,别怕,姨娘马上除掉他们,带你回冰堡!”

      余英男急忙转身,看着满脸杀气的姨娘说:“姨娘,你让我走吧!”

      冰婆婆被余英男的话气到不停咳嗽。

      在这时,石中玉等人也来了,石中玉一来就急忙跑到面前,拉着余英男就关切的问:“英男,你到底怎么了?不要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我好担心你啊!我答应过你爹要好好照顾你的……”

      “你…你还会照顾我吗?”余英□□本不信这话。

      石中玉却浑然不觉地说:“当然了!”

      听到石中玉这个名字,绿袍终于转过身,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轻蔑的看着那个关切的拉着余英男的小子,原来这就是余英男念念不忘的石中玉,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呢,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发现了这一点后,绿袍又颇有些无趣的转过身,懒得再看后面的闹剧了。

      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都关切的要求自己回冰堡,余英男虽然有些不忍,可心中的想法却更坚定了,她说:“姨娘,羞刀难入鞘,英男既然已经离开了冰堡,就不想再回去了,而且,大风妈现在生死未卜,我也不能丢下她,就此不理啊!”

      听到这话,石中玉急忙上前说:“他是假扮的!英男,你到现在还是不肯相信我!他真的是烈火假扮的!”

      余英男坚定的说:“我不想和你们多说了!”

      没想到这时,苗飞却站了出来,他痛心疾首地说:“英男呐!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还是跟他们回去吧!”

      石中玉急忙附和道:“对对对,跟我们回去吧!”

      余英男坚定地看着绿袍的背影,说:“我心意已决,你们就让我走自己的路吧!”

      冰婆婆反问道:“你能走什么路啊?江湖路,一步都错不得,等你知道走错了,就已经回头太难了!”

      “我不会回头的,”余英男坚定的说。

      “你怎么就是不肯听话呢!”冰婆婆更气了,她走上前,拉着余英男就要带她走。

      被拽着脱不了身的余英男着急的叫着:“不!我不要跟你们走!”

      可余英男的挣扎,却根本没有用,这让英男感到一阵绝望,她绝对,她绝对不要回冰堡!

      “放开她!”
      绿袍转过身,大声喝道。

      冰婆婆转过头,厌恶的看着绿袍说:“冰堡的事还轮不到你们阴山派的人来插手!”

      绿袍只是看着余英男,说:“让她自己选择!”

      余英男转过头看着冰婆婆,说:“姨娘,我求你,让我走吧!”

      “不行!”冰婆婆不留情面的拒绝。

      “不行也得行!”

      绿袍用力挥了挥身上的袍子,直接运功将一堆巨石砸向冰婆婆等人。

      冰婆婆急忙应战,可毕竟重伤初愈,她还是不如年富力强的绿袍,几招下来,竟被打得趴在地上。

      绿袍顺势运功,见势不妙,余英男急忙站在绿袍面前,挡住了绿袍的攻击,她惊恐的叫着:“绿袍!别杀我姨娘!”

      看着余英男眼中的紧张,绿袍虽然有些生气,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余英男直接跪在地上,难过地看着冰婆婆说:“姨娘,我求你,不要再阻止我了……”

      “英男,你不后悔吗?”

      余英男摇摇头。

      冰婆婆痛心的看着她:“你这一走的话,叫你姨娘如何向你娘交代?等姨娘死了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你爹娘?

      余英男痛苦的看着嘴角还有血迹的姨娘,可她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她哭着说:“姨娘的恩情,只有来世再报了!”

      冰婆婆看着这一幕,竟想起了当年自己的妹妹离开冰堡的那一天,她用力咽下自己口中的腥甜,颤抖着嘴唇说:“你走。”

      听到这话,余英男急忙擦擦眼泪,追上了绿袍。

      石中玉还想上前追余英男,没想到却被冰婆婆拦住了。

      冰婆婆看着余英男坚定的跑向那个叫绿袍家伙,双目含泪的说:“算了,她的性子跟她娘一样,如果今天能挡得住英男的话,当初我就不会挡不住她娘了…”

      “你自己要小心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