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山”医院躲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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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桉没再理会身后骂骂咧咧的宋言酌，转身径直向“医院”走去。
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刻着“青山医院”四个字，字迹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痕迹。在石碑底部，有几个被刻意划掉的数字，划痕凌乱却深刻。时桉蹲下身，指尖拂过石面——那些被掩盖的痕迹隐约是“2”“7”“3”“5”“4”的形状。
又是这串数字。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涌上来，时桉猛地起身，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对这种重复出现的异常符号高度敏感，这绝不是巧合。
“哟，怎么了？”宋言酌慢悠悠踱步过来，注意到时桉苍白的脸色，“还没进去就怕了？刚才怼我的气势呢？”
时桉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部的翻涌。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惯有的冷静：“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行吧～”宋言酌耸耸肩，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石碑，“不过提醒你，这个副本我虽然没进过，但听过一些传言——‘午夜躲猫猫’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这里，你是躲藏的一方。”
话音刚落，两人已走到医院正门前。
越靠近，消毒水味就越发刺鼻。那气味浓烈得不正常，几乎要盖过一切，但时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潜藏其中的腐臭——那是肉类在潮湿环境中缓慢变质的气息。
“操，这什么味儿啊！”宋言酌捂住口鼻，眉头紧皱。
“过量的消毒水。”时桉冷静分析，目光扫视着斑驳的墙面和半开的铁门，“是在掩盖其他气味。医院正常消毒不会用这么重的剂量。”
【叮！系统提示，玩家时桉触发主线任务“寻找异常气味来源”】
【请在10分钟内完成，否则将进行惩罚；完成奖励200积分】
【计时开始：9:59、9:58……】
宋言酌挑眉：“触发型任务？你运气倒是不错。”他嘴上说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审视——新人能在进入场景两分钟内触发主线任务，这已经不能用“运气”解释了。
“是观察力。”时桉纠正道，已抬步走进医院。
走廊潮湿阴冷，墙壁上的瓷砖大半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混凝土。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时明时暗，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广播里断断续续传来电子音：“请患者……港沁……到3号诊室……就诊……”
“港沁？”时桉低声重复这个发音异常的词。
“可能是副本里的‘规则’或者‘名字’。”宋言酌难得正经地解释，“恐怖游戏里常有这种误导性广播，听错了可能会触发死亡条件。”
话音未落，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时桉的肩头。
时桉身体瞬间绷紧，但没有转身——这是警察面对背后突袭时的本能反应：先判断对方位置，再决定行动。
“这位先生，挂号请往左边。”
一个穿着泛黄护士服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她双眼空洞，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随着她抬手指向左边，颈椎发出“嘎哒”一声脆响。
“我们没有预约。”时桉转身，平静地与她对视。
“那请跟我来。”护士放下手，动作机械地转身，带领两人穿过走廊。
宋言酌本想说什么，但看到时桉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安静后，便耸耸肩跟了上去。两人被带到挂号处——一个满是干涸血迹的窗口前。护士递过来两张泛黄的挂号单，上面用红墨水写着看不懂的符号。
“请在此等候。”护士说完，便如同断电的人偶般静止不动了。
【系统提示：任务剩余时间7分钟】
“我们得抓紧了。”时桉扫了一眼护士，确认她暂时没有威胁后，迅速观察四周环境。
挂号处右侧有一条通往深处的走廊，左侧是紧闭的消防通道门，正前方则是门诊大厅。消毒水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几乎让人窒息。
“门诊部。”时桉做出判断，“气味源头很可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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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游戏直播间内。
画面中，时桉和宋言酌正穿过挂号区向门诊部移动。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时桉的实时数据：
【玩家：时桉】
【生命值：100%】
【存在感：60】
【综合评定：A级】
弹幕开始滚动：
“生命值100%？我没看错吧？新人进来不都是残血状态吗？”
“楼上+1，我进游戏时只剩15%生命值，差点开场就寄了。”
“存在感60也偏高……等等，他刚才是不是涨了存在感？”
“触发任务奖励吧？但为什么是加存在感不是加积分？”
“等等，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个新人的情绪指标一直是‘冷静’，恐惧值几乎没有波动。”
“不是新人吧？哪个新人看到那个护士不腿软？”
“他刚才说‘观察力’……难道现实里是相关职业？”
“卧槽快看！他往钢琴那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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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内。
门诊大厅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废弃的候诊椅东倒西歪，导诊台的玻璃碎了一地，墙上的宣传画褪色剥落，只能隐约看出“儿科”“内科”等字样。
而大厅中央，赫然摆放着一架老式立式钢琴。
钢琴本身干净得格格不入——黑色漆面光可鉴人，琴键洁白如新，与周围环境形成诡异对比。更离奇的是，明明无人弹奏，琴键却自行起落，奏出一段缓慢而哀伤的旋律。
“这里怎么会有钢琴？”宋言酌皱眉，“而且弹的曲子……挺好听但怪瘆人的。”
时桉的脚步顿住了。
他当然认得这首曲子。
《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拉威尔十九岁时为悼念早逝的西班牙公主而作，缓慢的三拍子节奏如同葬礼上的舞蹈。这是他童年时被迫反复练习的曲目之一，每一段旋律都关联着某些不愿回忆的画面。
“你脸色不太好。”宋言酌敏锐地察觉到时桉的变化，“这首曲子有问题？”
“……我小时候练过。”时桉简短地回答，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他强迫自己走向钢琴，手指悬停在琴键上方几厘米处——没有感应到任何机械装置或磁场。
钢琴仍在自行演奏。
时桉俯身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端倪：每个落下的琴键下方，都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黑色线。这些线从琴键内部延伸出来，没入钢琴底部的地板缝隙。
“线控装置。”时桉得出结论，“有人在地下室或者相邻房间操控这台钢琴。”
“为了什么？制造气氛？”宋言酌也蹲下来看，“等等……这些线……”
他突然伸手想触碰其中一根，却被时桉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时桉沉声道，“如果是陷阱，碰到可能会触发什么。”
宋言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时桉的握力很大，那是长期训练形成的力道，但分寸掌握得很好——足够制止他，又不至于弄伤。
“你反应很快。”宋言酌抽回手，语气多了几分探究，“我刚才就想问，从进来到现在，你的恐惧值几乎没有波动。这不正常。”
时桉没有回答，继续沿着黑线延伸的方向观察。
“我测过你的情绪指标。”宋言酌干脆挑明，“系统商城有卖‘情绪侦测仪’，虽然贵，但我有积分。你的恐惧值一直维持在5%以下，冷静值超过90%。这不是新人该有的数据。”
时桉终于转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你测我？”
“那又怎样？”宋言酌理直气壮，“搭档之间总得互相了解吧？万一你突然崩溃拖我后腿怎么办？”
“我不会。”时桉简短地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钢琴上。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现实里是做什么的？”宋言酌不依不饶，“这种心理素质，要么是受过特殊训练，要么就是……”
“警察。”时桉打断他，同时手指轻轻拨开钢琴凳下方堆积的杂物——那里露出一个向下的、被木板虚掩着的入口，“刑侦支队的。”
宋言酌的眼睛微微睁大。
“难怪。”他喃喃道，随即又勾起嘴角，“有意思。警察叔叔来玩恐怖游戏，这设定我喜欢。”
“找到了。”时桉没理会他的调侃，掀开木板。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腥气。
楼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系统提示：任务“寻找异常气味来源”完成度80%】
【剩余时间：3分钟】
【请玩家继续探索，确认最终来源】
时桉打开系统赠送的便携式手电筒——这是刚才在更衣室时张毅谦提醒他领取的新人基础装备。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
台阶上，有几处暗红色的拖拽痕迹。
“要下去吗？”宋言酌问，语气难得严肃，“下面可能有‘东西’。”
时桉没有犹豫，已经踏上第一节台阶。
“等等。”宋言酌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球扔过去，“接着。”
时桉接住——那是一颗约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表面光滑，中央有个按钮。
“一次性防护罩，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宋言酌说，“算我投资未来搭档的。”
时桉看了他两秒，将小球收进制服口袋：“谢了。”
“不客气～”宋言酌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毕竟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通关多无聊。”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越往下，腐臭味越重，温度也越低。台阶大约三十级，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时桉贴在门边，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那是一个类似手术室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不锈钢手术台，台上有一团被白布覆盖的不明物体，白布已被渗出的液体染成黄褐色。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手术器械，但全都锈迹斑斑。
而在房间角落，蹲着一个穿着医生白大褂的背影。
“他”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动，手里似乎在摆弄着什么。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系统提示：发现关键NPC“值班医生”】
【警告：该NPC具有攻击性，请玩家谨慎应对】
【任务“寻找异常气味来源”即将完成，剩余时间：1分20秒】
时桉的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闯入风险太大。但任务时间所剩无几，必须确认气味来源——那毫无疑问是手术台上那团东西散发出的。
他回头对宋言酌比了几个手势——这是警队常用的战术手语：我吸引注意，你寻找机会。
宋言酌挑了挑眉，点头表示明白。
时桉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铁门！
“值班医生”的动作停下了。
它缓缓转过身——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它的五官像是被随意拼凑在一起的，眼睛一高一低，嘴巴歪斜到耳根，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
“新来的……病人？”它歪着头，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正好……我需要新鲜的材料……”
时桉冷静地后退一步，右手摸向腰间的警棍（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可能没用）：“我们迷路了，请问怎么回一楼？”
“回不去……了……”医生拖着步子逼近，“留下来……陪我……做实验……”
就在它距离时桉只剩两米时，宋言酌从门后闪出，将一个从楼上顺手拿来的玻璃药瓶狠狠砸向医生后脑！
“砰！”
瓶子碎裂，医生踉跄一步。但它没有倒下，反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过头，看向宋言酌。
“两个……材料……”
“跑！”时桉大喊，同时冲向手术台，一把掀开白布——
下面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内脏已被掏空，胸腔敞开着。而在尸体旁边，散落着几块新鲜的、尚在渗血的肉块。
【叮！任务“寻找异常气味来源”完成！】
【确认来源：手术台腐败尸体及新鲜人体组织】
【奖励200积分已发放】
【玩家时桉存在感+5，当前存在感：65】
“拿到了！快走！”时桉转身就跑。
宋言酌已经冲到楼梯口，回头见时桉跟上，立刻向上狂奔。身后传来医生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冲上一楼，时桉顺手将钢琴推倒，堵在楼梯入口。钢琴倒地发出巨响，琴弦断裂的声音刺耳尖锐。
“暂时挡住了。”时桉喘着气，靠在墙上。
宋言酌也扶着膝盖喘息，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刺激！这才叫游戏！”
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很多：“请患者港沁到3号诊室就诊……重复……请患者港沁到3号诊室就诊……”
“港沁……”时桉重复着这个词，突然意识到什么，“不是‘港沁’，是‘刚进来的’——‘请刚进来的患者到3号诊室就诊’。”
“所以这是规则。”宋言酌直起身，“我们必须去3号诊室，否则可能触发其他惩罚。”
时桉点头，目光扫过大厅墙上的指示牌——3号诊室在二楼东侧。
“走吧。”他说，“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两人向楼梯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楼走廊的阴影里，那双空洞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而钢琴倒下的地方，几根断裂的黑色丝线轻轻颤动，像是有生命般缓缓缩回了地板之下。
【系统提示：玩家时桉完成首个主线任务，直播间关注人数上升】
【当前在线观众：47人】
【获得积分：50】
【存在感：68】
时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表情没什么变化。
宋言酌却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警察叔叔，接下来多多关照啊～”
时桉瞥他一眼，继续上楼的脚步：“叫我时桉就行。”
“那多生分～”宋言酌跟上，“要不叫你安安？桉桉？小桉桉？”
“闭嘴。”
“好的警察叔叔～”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加昏暗，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两侧的诊室门牌大多脱落，但3号诊室的门却异常完整——那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门牌擦得锃亮。
时桉伸手推门。
门开了。
诊室内亮着温暖的灯光，一张办公桌后，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他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请坐，两位患者。我是陈医生。”
“根据系统显示，你们需要接受……‘初步诊断’。”
他的目光落在时桉身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特别是你，时桉先生。”
“你的病历上，有一些……很有趣的记录。”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山”医院躲猫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