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不喜欢我》今不谈

84、路析安×法岚（一）2

　　如果问联邦军校这几年里最引人瞩目的学生是谁，答案无疑是路析安·维尔。

　　入学第一年就升级了机甲的连接端口，不仅大大减少使用过程中的精神力损耗，更使原本无法驾驶机甲的A级Alpha也可以驾驶机甲，扩充了机甲队伍的实力，使联邦战力获得极大提升。

　　对方在精神力和星兽研究领域的成果也遥遥领先，论文发了一篇又一篇，推动各大研究领域更进一步，还没毕业就已经成了联邦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

　　除此之外，所有课业成绩都稳居专业第一，甚至在大规模模拟演练中超过众多Alpha站在战斗力最顶端。

　　而且对方容貌极盛，待人处事温和有礼，虽然看起来高冷，也只是一个Beta，却同时成了Alpha，Beta和Omega所有性别的猎艳目标。

　　法岚很快看完有关路析安最近一个月生活的报告，即便文字描述简短而隐晦，还是让他十分烦闷。

　　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法岚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易感期，身体正泛起阵阵不适。路析安对他使用抑制剂管得非常严格，他便没有自己注射。

　　以往都是路析安陪他度过易感期，身体先于理智，法岚本能地过来寻找对方。看着无人回复的光脑，他后知后觉地点开了路析安的课表，对方现在应该正在上课。

　　一到主星就赶了过来，忘记提前与路析安联系，是他冲动了。

　　又等了一会儿，路析安还是没有回复，法岚脱下显眼的军装外套，走进了联邦军校。

　　顺着课表上标注的上课地点，法岚顺利找到了重力室，在里面做对抗的正是路析安，对手却是一个B级的Alpha。

　　即使对手是Alpha，路析安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有压制之势，法岚与有荣焉。他正看得起劲儿，意外听到了旁边两个人的对话。

　　“帕里想用这种方式吸引路析安的注意实在太蠢了。”

　　“那有什么办法，路析安去研究院之后更难遇见了。”

　　“他这样的肯定没戏啊。”

　　“怎么说？”

　　“我听说，路析安前天和塞勒斯出去吃饭了，那可是S级Alpha，他们还经常一起打对抗赛，而且路析安测试机甲端口的时候，也是对方主动去帮忙的呢。”

　　法岚闻言皱起眉，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们每天都打通讯，路析安没有跟他说过。

　　易感期的Alpha很不稳定，情绪大于理智，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冲向路析安，此时此刻，只想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标记。

　　等法岚理智回笼想要控制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对上了路析安充满惊喜的眼睛。

　　“小心！”

　　对抗中分神十分危险，路析安立刻收回了视线，堪堪避过对方的攻击，差点儿被踹飞出去，不过他早没了对抗的兴趣，飞快认输，冲出了重力室。

　　“中将！”

　　“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我躲开了，没事儿。”

　　路析安摸了摸法岚的额头，“是不是很不舒服，稍等一下，我去请假。”

　　和老师报备之后，路析安便拉着法岚回了飞行器，取出了之前放在这里备用的抑制剂帮法岚注射，然后调出光脑中的文件，记录法岚这次易感期的反应和身体情况。

　　法岚故意松了松衬衫的领口，在这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中，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信息素，让路析安身上沾满他的味道。

　　但不管如何引诱，路析安都毫无反应。Beta对信息素并不敏感，法岚十分郁闷。

　　“怎么了？”

　　“在看什么？”

　　为什么不看我？

　　“记录您的易感期数据。”

　　路析安想到法岚之前注射抑制剂的习惯，忍不住再次嘱咐道，“中将，抑制剂对身体的伤害很大的，您千万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注射了，那样要不了多久，即使扎四五针也不会有效果的，会更难熬。”

　　“嗯，你来帮我。”

　　路析安一怔，随后轻轻应了一声。

　　每次法岚易感期，路析安也非常难受，他艰难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您靠着我吧，会舒服一些。”

　　路析安紧紧抱着法岚，感受着对方滚烫的体温，和比平常粗重的呼吸，闻着周围香香甜甜的味道，十分难过。

　　他想要法岚视他为骄傲，想要永远站在法岚身边，可是他只是一个Beta。

　　从相遇的那一天起，法岚就将他照顾得很好很好，无论是身体还是情绪，方方面面都照顾着。可是对方难受的时候，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曾经自大地说过，从不觉得Beta应该如何，Alpha和Omega又应该如何，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没有用的Beta。

　　“中将，您什么时候匹配Omega呀？”路析安再次自虐般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法岚在路析安肩膀上蹭了蹭，眼皮都懒得掀，懒洋洋地反问道，“你希望我去匹配Omega？”

　　“……”

　　“嗯，希望您尽快匹配到Omega。”

　　如果法岚不了解路析安，也看不懂对方的眼神和欲望，或许就信了。

　　路析安轻声说，“那样的话，您就不会难受了。”

　　法岚只觉得心里软了一片，“那你希望我找个什么样的Omega？”

　　“……您喜欢的。”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法岚坐起身，看向路析安，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不悦，“听说追你的人都能绕学校一圈了，你最喜欢哪一个？那个和你一起吃饭的Alpha？”

　　“都不喜欢，除了您，我没有单独和其他Alpha吃过饭。”

　　“这样啊，那可有不少人要伤心了。”

　　原本在说法岚，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到了自己身上，路析安正想继续问，就被法岚的下一句话打入了地狱。

　　“这次回来，我确实安排了与一位Omega见面，明天。”

　　“……是谁？”

　　“赛琳。”

　　路析安立刻偏过头，不想让法岚看到他的表情，深吸了几口气，才终于吐出了几个字，“那是一位很好的Omega。”

　　法岚笑了一声，“那就希望一切顺利吧。”

　　*

　　易感期的Alpha与平常相比，情绪更为外放，即便强悍如法岚，在易感期的时候也会表现出一些很可爱的变化，让路析安心疼的同时，也非常喜欢。

　　法岚每次易感期都会回到主星，路析安会陪对方度过，他有意帮法岚调控抑制剂的使用，现在低剂量抑制剂就能有效控制，在抑制剂的作用下基本两到三天就可以恢复正常状态。

　　这样的陪伴也让路析安看到了法岚很可爱的一面。

　　比如有些任性，会闹小脾气。因为高热、虚弱甚至是疼痛，通常没有什么胃口，也会发脾气，路析安便要哄着对方吃东西，如果恰好还有工作找过来，路析安还要充当灭火的角色。

　　比如很没有安全感，非常粘人，也很爱筑巢。把他们两人一起裹在毯子里，信息素浓烈地笼罩在周围。路析安并不敏感，但据之前有急事来找法岚签字的罗温说，当时的侵略性和压迫性太强，其他Alpha根本无法靠近，最后还是路析安去送的文件。

　　大多数时候，路析安不被允许离开法岚的视线，常常需要抱着对方，有时候一抱就是两三天。最严重的一次，他跟法岚说了一整天的话，从漫无目的地聊天，到路析安单方面输出能哄人开心的、有趣的故事。

　　在这样过分的亲密中，他们也是有过失控的。法岚会咬他的脖颈，渴求他的回应，然而路析安只是个Beta，并不能给法岚想要的东西。

　　可是当他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充满无声的渴望，再感受着对方在自己的触碰下无法控制的颤抖，路析安心底肮脏的欲望接近爆炸。

　　最后路析安顺从了自己的本心，让对方彻底融化在他手上。他已经做好了法岚会生气的准备，但对方什么都没说，路析安既感到喜悦，又惶恐不安。

　　路析安既担心法岚，希望对方匹配Omega，又十分自私地享受着这份特殊，在这样的纠结中反复煎熬。

　　而今天，终于要为这份特殊画下句号了。

　　“怎么不睡觉？”

　　路析安一直瞪着大眼睛发呆，法岚后来实在没抗住先睡了，没想到早上醒来，路析安还是那么一副呆呆的模样。

　　“哪里不舒服吗？”

　　“中将……”

　　“嗯？”

　　路析安紧紧抱着对方，什么都没说。

　　“路析安，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法岚拉开两人的距离，直视着路析安的眼睛，“你知道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然而对方始终没有说话。

　　法岚认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明显，他们之间有着足够的默契，但路析安明显倾向于逃避。

　　他可以理解路析安的纠结与不安，也高兴于对方将自己放在了第一位，但是在感情里，他希望路析安能够迈出那一步，跨过所谓第二性别的隔阂，坚定地选择他，而不是始终心存忧虑。

　　按照路析安现在的状态，如果哪天他真的遇到什么意外，对方很可能会将他推出去，而这并不是法岚想要的。

　　法岚有些气恼，正想说些什么，路析安却突然挪到了下面，这下他确实不能再怪罪路析安不说话了。

　　时间悄然流逝，两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在预设的自动程序的指令下，厚重的窗帘缓缓向两侧滑开，金色的阳光流淌进来，微风拂过纱帘，搅动一室细碎而斑驳的光影。

　　路析安轻轻按揉着法岚的腺体，等待怀里的人平复。法岚还是不愿意松嘴，似乎对他的脖颈很感兴趣，咬完前面咬后面，看来这两天都不方便出门了。

　　“中将，您应该出发了。”

　　他们刚刚一直在闹，法岚就推迟了和Omega见面的时间，但看现在的光线，恐怕按照更改的时间，也已经迟到了。

　　“迟到是很无礼的事情。”

　　然而易感期的Alpha总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法岚拿起光脑再次推迟了见面时间，然后拉着路析安闹了足足七天。

　　路析安看着数据十分意外，法岚的易感期突然拉了这么长，他不免自我反思了一下，那天弄得太过了。

　　“张嘴让我看看。”嘴角和口腔里面有些小伤口，法岚有点儿心虚，也很心疼，“这几天吃东西注意一点儿。”

　　“嗯。”

　　“翘班了几天，积压了不少事情，今天见完赛琳我会先回欧西隆。”

　　“看探测数据，出任务的话，可能就要过两个月回来，不出的话下周我就回来。有事随时给我拨通讯，嗯？”

　　“好。”

　　法岚抬手挠了挠路析安的下巴，想起之前的各种传闻，“别再让我听到你和别的Alpha单独吃饭，Omega和Beta也不行，有传闻也不行。”

　　路析安挑了挑眉，心情一时十分复杂，轻轻嗯了一声。

　　“真是个小坏蛋。”

　　“……”

　　路析安帮法岚理了理没有褶皱的衣领，“注意安全，中将。”

　　*

　　法岚和Omega见面的过程和结论，路析安没敢去问，就好像一把插在心脏里的刀，一点点地折磨着他，这种痛甚至不亚于他还在涅库托时被打瞎。

　　而且出现虫族侵占人类星球的情况，法岚带队前往救援，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两人之间的联络也少了许多。

　　路析安感觉非常不好。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次任务危险度太高而产生的担忧，还是因为法岚可能选择一个Omega而带来的心焦。

　　当这种不好的感觉让路析安夜夜无法入睡并产生强烈的心悸后，他立刻向军部打了亲属探望的申请。

　　这种情况之前也曾出现过，法岚也和军部打过招呼，所以路析安很快拿到了批准文件，和其他战士亲属一样，踏上了前往前线的军舰，只不过他去的地方更远，也更危险。

　　落地当晚，路析安就见到了法岚的副官罗温，得知法岚于昨日进入被虫族占领的星球，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即使罗温在安慰他，路析安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中将上次与你们联系是什么时候？”

　　“三小时前。”

　　“谢谢，麻烦您了，您先忙。”

　　路析安回到了法岚在驻地的住所，毫不犹豫地入侵了军方账号，拉出了此次围剿虫族的人员名单，立刻被几个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他与法岚的经历不同，看待事情的视角就会不同。

　　法岚对自己的战友是心怀尊敬与信任的，哪怕有过利益冲突和矛盾争吵，在战场上依旧愿意交付信任。但路析安不一样，对于这些人，他总是带有恶意与怀疑的。哪怕会引起法岚不悦，他也经常直白地要求法岚提防，只是不知道法岚有没有听进去。

　　很快，路析安就定位到法岚的机甲信号，机甲处于待命状态，说明法岚已经离开了机甲，很可能正在直面虫母。

　　但当他想要连接到法岚随身的通讯装置时，却遭遇了阻碍，这不是军部的正常信号。

　　路析安顾不上合规与否，飞快跑到驻地军舰停靠的位置，挑了一个灵巧的舰型钻了进去，轻易破解限制，驾驶军舰离开了驻地。

　　“你说刚刚驾驶军舰离开的是谁？！”

　　“路析安·维尔！”

　　罗温的脑子嗡地一下，恨不得给这小祖宗跪下，中将要是知道了，得扒他一层皮！

　　“还不去追！”

　　路析安靠近后，才发现这片区域的虫族基本已被肃清，只剩零星几只，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军舰表面，被他随手消灭。

　　按照最后定位到的法岚机甲的信号着陆，路析安尽可能多地在身上装备了武器，谨慎地走出了舱门。

　　几台机甲整齐地矗立在废墟之中，机甲战士却都不在。

　　法岚的作战风格极凶，若不是还有居民在这颗星球上，恐怕早就把这里击穿了。现在居民已经转移，没道理反而舍弃机甲，独自行动。除非这项任务不得不这样做，或者，被迫这样做。

　　路析安顺着地面上留下的凌乱又模糊的痕迹追踪过去，却在下一刻猛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断墙下有一具Alpha的尸体。

　　尸体已经破碎不堪，似乎是在模拟虫族蚕食人体的模样，但从细小处，还是可以发现对方并非死于虫族。

　　越向深处走，Alpha的尸体越多，通过胸前的铭牌，路析安一一对应着此次行动的名单，这些都是衷心跟随法岚的下属，他几乎立刻推测出发生了什么，又明白法岚为什么会离开机甲。对方想要救下自己的同伴，哪怕走进一个陷阱。

　　再也顾不得惊动残余的虫族，路析安飞快向前奔跑，没过多久，他就闻到了法岚信息素的味道。

　　等他冲进虫穴，就看到了散落在各处的断肢残骸，漆黑黏稠的血液浸透了地面，空气中弥散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以及浑浊不堪的、多种狂暴的信息素混合的味道。

　　法岚浑身是血，看不清本来的模样，对方的不远处，一团难以名状的扭曲的东西正在匍匐蠕动，那是自虫穴最深处被惊动、急于吞噬猎物的虫母。

　　法岚身上已无武器，只能不断挥舞着拳头，一股近乎实质的力量萦绕其上，狠狠砸在虫母身上，发出一声声巨响。

　　路析安配合着法岚，架起武器攻击虫母，同时飞快向法岚身边跑去，在对方倒地的瞬间将人接在了怀里。

　　“法岚！”

　　这不是他熟悉的法岚，对方的眼睛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看向他的时候就向在看陌生人，整张脸扭曲变形，肌肉剧烈地颤抖，明显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路析安？”

　　“是我！我马上带你出去！”

　　说完，路析安背起法岚，面前是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拦截他们去路的虫族，背后则是近乎暴怒、嘶吼着逼近的虫母。

　　路析安可以死，但法岚不能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刺入路析安的脑海，他从未如此冷静，瞄准，射击，撕碎每一个拦路的东西。

　　可涌进来的虫族太多，层层叠叠，渐渐地，他们的脚步被困死，不能前进半分。

　　人在临死的时候，思绪总会变得异样，他的人生变成了一串模糊的光影，飞快从脑海中掠过，最后只剩下后悔。

　　因为他的自卑懦弱，胆怯犹豫，他甚至没有和法岚诉说过他的喜欢与爱意。

　　污浊恶臭的血液也浸透了路析安的衣服，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他的头颅之中嗡嗡作响，耳边充斥着不知源头的嘈杂噪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沸腾，想要破开他的颅骨，破体而出。

　　空间之中仿佛弥散着无数看不清的东西，尖锐地刺向路析安的脑海，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排斥，努力地抵抗着这种无孔不入的侵蚀。

　　然而在这尖锐和混乱之中，有一缕波动让路析安感到熟悉和安全。

　　它轻柔地缠绕上来，微弱又固执，路析安听到了法岚的声音，对方一遍又一遍，清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路析安用力缠住了那一缕波动。

　　手中的武器不知何时已经耗尽，路析安只能用手驱赶那些试图触碰到法岚的虫子。

　　“滚开！”

　　伴随着怒吼，一道无形的利刃挥出，空间因此而扭转，强行撕开了一道逃生的裂口。那道利刃劈在虫母身上的同时，也重重落在了路析安头上，头几乎要炸开，意识仿佛也被撕碎。

　　之前那些混乱嘈杂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汹涌如潮水般灌入路析安的脑海。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可以听见虫母愤怒地嚎叫，甚至能分辨出对方下达的指令，那些精神力信号变得无比清晰。

　　路析安猛然意识到，他拥有了精神力，而这将是他和法岚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虫母似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威胁，四周骤然陷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之中。

　　两道强大的、无形的精神力展开了对抗与绞杀，周围的虫族发出困惑的嗡鸣，不知道该执行哪道指令。

　　“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四周的虫族爆体而亡，就连虫母身上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它发出凄厉的吼声，庞大的身躯蠕动着冲了过来，动作却越来越迟缓，最后狰狞的口器堪堪停在了路析安眼前。

　　路析安的脸上已经布满鲜血，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用精神力“看”着眼前的东西。

　　“滚！”

　　“不许你碰他！”

　　一声巨响之后，所有嘈杂的噪音如潮水般褪去。

　　路析安“看”着自己的手。

　　他成了一个怪物。

　　*

　　法岚从修复舱中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自己的几位副官。

　　“路析安呢？！”

　　“之前一直在这儿守着，刚刚才离开。”罗温欲言又止，“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法岚已经起身，随意披上外套，快步向外走去，“把第五军的都给我抓起来，我要亲自废了他们。”

　　“是！”

　　飞快做完指示，法岚就从医院赶回了家里，在路析安的房间中找到了对方。

　　站在浴室门口，法岚就能察觉到路析安正处于精神力暴乱的状态。而他自己因为缺少Omega安抚、又因为长期驾驶机甲和被虫母搅乱的精神海却无比平静。

　　路析安这几天都在给他做精神力疏导，感知到他快醒了，又偷偷躲了起来。

　　法岚推了推浴室的门，被锁了。

　　“路析安，出来。”

　　浴室里的水声消失了，四周安静了下来。

　　“这个门拦不住我，听话，出来。”

　　“中将，您快去休息吧……”

　　“你不出来，我不走。”

　　里面的人明显是和自己杠上了，法岚叹了口气，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法岚看到了坐在浴缸里、被淋得湿透的路析安。

　　法岚蹲在浴缸旁，伸手碰了里面的水，冰冷刺骨。

　　“越大越不听话了。”

　　“是不是头疼？”

　　“刚刚爆发精神力的时候，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学会控制它，你专门研究这个，比我更了解，对不对？”

　　“打开精神海，我来引导你。”

　　路析安看着法岚苍白的脸，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眼泪决堤，“中将，您应该离我远一点儿，我是一个怪物。”

　　“为什么这么说？”

　　“Beta没有精神力。”路析安哑声说，“我，我，我很可能是被虫族感染控制了，您应该离我远一点儿，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控。”

　　“其他Beta没有精神力，不代表你不能有。你可以杀死虫母，就代表你比它更强大，所以并非是被对方感染和控制。”

　　路析安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法岚。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爆发了这样的力量，是不是？”

　　“不愧是我养大的，真厉害。”

　　“而且你向我承诺过，你不会走歪。我相信你，不管遇到什么，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可以做到。”

　　“这句承诺还有效吗？”

　　“如果还有效的话，到我怀里来，我们先度过这段磨合时期，然后再思考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你看可以吗？”

　　见路析安不再反抗，法岚正准备将对方抱出来，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他忘了自己也刚刚大病一场。

　　“中将！”

　　路析安猛地站了起来，想要扶住对方，又因为自己的手又湿又冰，没敢去碰。

　　“我没事，你先出来。”

　　路析安擦干身体，又换了身衣服，乖乖钻进了被子里。

　　法岚看着床上的“毛毛虫”，觉得对方可爱又可怜，“打开精神海，我来引导你。”

　　他们的精神力已经无比熟悉，法岚顺利进入对方的精神海，看到的却只有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法岚的精神体是一只黑色的豹子，没走太久，就看到了路析安的精神体，竟然和他的长得一般无二，只是神态上更为可爱一些，乖乖地坐在那里。

　　之前可不是这样缠着他的。

　　“变成你原本的样子。”

　　“……”

　　精神体交缠在一起，难分彼此，现实中的两人也越靠越近，呼吸相交。

　　“中将……”

　　路析安舔了舔刚刚被冻得发青的嘴唇，“我好疼，您哄哄我，好吗？”

　　“怎么哄？”

　　“这样哄……”

　　路析安凑过去亲吻着对方，就像那两个精神体一样，咬住了就不再松口。

　　“中将，我好喜欢你，我爱你。”

　　身体发生的变化让他的未来充满变数，在这种时候突然表白就好像一个渣男。

　　路析安慌张地解释，“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我是认真的，我愿意倾我所有……”

　　法岚轻轻在路析安唇角亲了一下，打断了对方的话，“路析安，你想好了吗？”

　　“和我在一起，路析安，你要永远坚定地选择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发生，任何事。”

　　“如果你敢把我推出去，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法岚，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会永远选择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此时时刻，路析安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他紧紧抱着法岚，趴在对方肩膀上，小声念叨，“中将，我觉得好幸福，我好喜欢你。”

　　“好喜欢的。”

　　“法岚，我好喜欢你。”

　　“中将，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

　　“我也很爱你，路析安。”

　　尽管收到了回应，路析安还是像着了魔一样，之前憋着不说，今天的告白就像打开了一个口子，似乎要将错过的告白都补回来。

　　现在，法岚知道，自己的头发丝都无比贵重，是路析安珍贵的财富。

　　很久后的一天，法岚想起了什么，向自己怀里的人提问，“你怎么区分，对我的感情是喜欢，还是小时候的依赖？”

　　路析安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笑着回答，“你是我的光，是我的命，是我的全部。”

　　“是我的错。”

　　“嗯？”

　　“我应该早点儿和你告白。”

　　“我们注定会永远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