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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莫名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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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他再怎么说也是秋泽的儿子,你……怎么能带他回来。”
“他妈死了,他爸不管,还再娶带个儿子,还是Alpha。”
“那你也不能管人家的事啊,这是他们家庭矛盾。”
“他是我的好朋友,唯一的。李女士说……”
“你小子……行,最多住一段时间。”
“不行,回去他就要住精神病院了。”
“……”
“他之前8年都是在精神病长大了,会被虐待。”
“……”
本来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沈父,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儿子,泄愤似的,“刷”的一下把文件扔在书桌上。
因着昨日之事,沈氏和秋泽的临海制药再次加大合作,沈家这批医疗机械甚至让利了百分之十。
而这件事沈父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看着文件上赫赫签着自己儿子的名。
在秘书汇报着自家儿子的大刀阔斧时,沈年当即忍不住的火上心头。如此意气用事,叫自己怎么放心把沈氏交给他。
更何况临海制药怎么来的,首都谁人不知,这孩子……
秋泽,心思缜密,从不做无利之事。当年接手许氏制药后,大刀阔斧的改革,短短几年就让老爷子退居幕后,于夫人卧病不理世事之际,更是彻底架空许家,转头另立临海,送老爷子去西部休养区颐养天年。
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愣是让精明一世的老爷子昏庸至此,甘心远离这里,远赴西部休养区。就这样硬生生断送掉许家在首都的多年基业。
秋泽这样的人,有谋有略、有大刀阔斧的果断,更有独一无二的创新。无关他这个人,沈父当然很愿意和临海合作,但要是……自家儿子要掺和进秋泽的家事里,自己是千万个不愿的。
那就是个泥塘,是个活物进去,都得滚一身脏,更别说一个活生生满怀抱负的年轻人,污泥在关键时候能堵住嘴、封住心。
一个无足轻重的omega朋友,不值得。
沈氏可以有千万个理由与临海合作,但唯独不能是因为这个omega与临海捆绑,源源不断,一再让步,与当年的许家有何区别。
沈年说是火上心头,不如说,火气背后是无边无际的忧心,他自认不算一个好父亲,但沈家基业也……万万不能断送在他这里,更不能断送在他儿子这里。
如果沈祈山非要蹚这趟浑水的话,沈年只能去解决根源了。
坏人总得有人去做。沈年眉眼深深皱起,手抚上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四周都笼罩上淡淡愁丝。
沈祈山像是开启了感官屏障,一言不发,没有半点歉疚,伸手将桌上文件拿起来,往下自顾自的说着。
“临海制药,对抑制剂的研发,已经到了垄断的地步了。更何况,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下一个企业规划是全方面优化抑制剂。”
“抑制剂不管对于omega还是Alpha来说,药效都过于强硬,副作用更是数不胜数,例如头晕、恶心、嗜睡……过量使用更会产生抗体,此后对抑制剂免疫,对腺体有着不可逆的损伤,也将饱受信息素的反噬。而唯一的解决方案最后竟只有切除腺体,成为物理意义上的beta。”
“爸,这方面的技术,前景是不必多说的。最重要的是目前唯有临海制药可能做到。不是吗,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哪怕不是因为许诺,我们未来都会和临海合作。秋泽这个人,是心思诡辩,但他的能力也是无人能及的,我们目前找不到比临海更适合的合作方。和临海长期合作越早越好,降本也是投诚的明面之策。”
“另外……”沈祈山低垂头颅,纤长手指一下下点着文件。
“另外,爸,我准备筹备一个我们自己的研究所,既然沈氏准备进军医药,那么长久依赖终将受制于人。沈氏应有自己的研发基地,这才是我真正想筹划的。”
抬头对着沈父郑重道:“适合建造研究所的那几块地,早已由军方牢牢把控,哪怕我们用联邦的权柄压着,地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被夺走。但与临海合作,军方会让步,地将百分百是我们的。如果临海能成功,那么沈氏也是直接受益的。但如果临海失败,首都权贵人人自危之时,沈氏将带着研究所成果全方面垄断首都,此后沈氏的医药在首都将有不可撼动的地位。沈氏谋取从来不是一笔投资,而是喘息之机,用来建立实权。”
沈祈山声音缓了缓,再次开口柔和了许多,“爸,如果我没说错,沈氏这些年腹背受敌,您尽力了。”
“自爷爷走后,您便和我妈离婚,常年忙于工作,都快做到把工作当饭吃了吧,靠着爷爷留下的东西终究不能长久。”
“更何况现在处于全球经济下行期,但我们不能停下来。”沈祈山的眼似寒江的夜,幽亮静谧,让沈年不敢忽视他。
沈年看着眼前的儿子,蓝白浅色衬衫,黑色西装裤,乌黑短发,衬得整个人板板正正,望过去反倒是像寒江弦月。不必多说,光是这通身落雪独樽寒月的气质、幽亮灼灼的眼睛,就让沈年这个老父亲意识到儿子突然长大了。
沈氏有他父亲留下的政府小半掌控权,有着垄断性的各行各业,但沈父自知不是善用权术的人,这些年也只能勉强维持,近些年临海作为新兴势力,早已有盖过沈氏之意,只是……
全世界的父母最欣慰的莫过于孩子长大了,但同样最心酸的也莫过于孩子长大了。
沈父也不例外,对于家人的亏欠,早就深深的扎入心里。现在孩子突然间又长大了,不禁让老父亲哽咽……
沈祈山看着他爸这几经变化的脸色就知道又来了。
……他爸……这是更年期了吧,一个Alpha跟omega似的,反倒……
沈祈山对于父母爱情,不做任何评价。
还在战地接连奔波的李女士,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坐上大巴赶往下一个安全基地。当晚就接到了数十条信息,还未看完就打进来的电话,呜咽声加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李女士顿时感到头大,暗道死小子,等老娘回去怎么整治你。
当日,沈父未做出明确的回应。但没过几日,沈氏就透露消息,正式与临海制药签订未来5年的合作计划,同日召开发布会,两家公司在媒体见证下顺利开展合作,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网络上更是铺天盖地的讨论和质疑,但沈氏和临海都微妙的未发一言,任由官方去抵挡千言万语。
当晚沈年未回来,据秘书说,只身一人带着一瓶Leroy去了西山。
正陪许诺学琴的时候,秘书来告知沈祈山,说完,那名秘书悄悄打量着最近公司流言蜚语中毅然伫立的小沈总。
“知道,很晚了。”沈祈山出声回复,翻动书页的手并未因此停顿。
“许少爷,今天的课就到这。”身旁的年轻教师突然出声,随后轻轻起身,收拾好东西,路过沈祈山的时候,点了点头,快速离去。沈祈山抬头静送,旋即就视线投射到钢琴附近。
……被发现了?许诺此刻还在刚刚的惊慌之中,手指在琴键上抠动着。
方才他走神了,也没注意老师讲课的声音停下了。不过要怪,也不能怪他,谁叫沈祈山这个人,非留他在沈家,还给他请老师。每天还就上课的时间陪着他,其他时候根本见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虽然他还挺喜欢钢琴的。
算了没什么,应该没什么事。心中惊慌逐渐消散,还未来得及喘息,就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背后……沈祈山在看着他?许诺暗道倒霉,身体一动不动,脑海里也一片空白。
沈祈山好像在他背后笑了,又听到合上书的声音,开口道:“还不转过来?”
“哦。”许诺缓缓地转过身,但脑袋却不肯抬起见沈祈山,双手放在双腿上,有点不知所措的抓着裤子,就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什么。
“我长得很丑吗,都不愿意看我。”
“没……”
“那为什么不愿意抬头。”
许诺缓缓抬起头,像是百般不愿,但不得不拔剑的勇士。抬头瞬间,却见沈祈山那紧绷的脸色,浑身冷冽得像寒冰,不必多说,这气质就写着“严肃”二字。
许诺没有片刻犹豫,立马再次低下头,好可怕!这人到底要干嘛。
像兔子,沈祈山此时觉得。不过,自己有意缓解气氛,这是……弄巧成拙了?
实际年纪不止17岁的沈祈山下了一个定论,那就是17岁的老婆,有点胆小!
如果是从前的老婆,肯定会拉过他,抓着他的脸颊,让他笑,还要发自内心的笑。说他笑起来最好看,沈祈山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不是最好看的,他只知道老婆每次都像劫匪,活灵活现的。
可后来……
许诺悄咪咪地半抬头,眯起眼睛,顺着沈祈山裤脚,衣裳,直到看到脸才半睁开一只眼。他这是生气了?太小气了吧。那好吧,我就勉强哄一下他吧。
其实到现在,快一个月了,沈祈山还是没能习惯老婆今年才17岁,都还没成年!
秉持着寄人篱下自觉的许诺,“咳……那个,你今天蛮帅的……”说完又飞速地低下了头。
被突如其来的夸奖砸到的沈祈山,“是吗?”戏谑地笑着。
虽然胆小但蛮可爱的。沈祈山就这样又给许诺下了一个定论。
“最近有点忙,不是有意不陪你的。”
“没事没事,我挺好的。”许诺双手同时摆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祈山。
“嗯,确实是挺好的,也就剪坏了花园里的花,一连几天做‘黑’面包,这是什么新品种吗?”
沈祈山越说许诺耳朵越红,慢慢绯红染上脸颊,一片彩霞出现在沈祈山眼前,很漂亮。倒是许诺整个人直直地僵住了。
“你……不是……不在家吗。”
“哦?因为,我关心你啊~”当头一棒,许诺被打中了。不疼,就是脑袋晕乎乎,身体有意偏开灼热的目光,眼睛无焦点看向别处的一个花瓶。
心尖上酸酸麻麻的,还有点热,那个花瓶是缠枝花卉纹青花瓷的梅花瓶,不过上面的线好像是歪的,梅花也好像开了。
秋天微凉的风吹了进来,丝丝缕缕的,不大但足以吹动人心。
在沈家住的第二个月,许诺和厨娘小玫成了朋友。事情的起源于许诺一个人做蛋糕,一开始总是做不好,好多做坏了。只能扔掉,可是有一天,许诺发现小玫会偷偷捡起他扔在垃圾桶里的蛋糕。
小玫是个年轻的女性beta,因为家庭贫困,家里还有两个omega弟弟妹妹,就格外节约。
许诺欣喜若狂,他也觉得可惜,每次都磨磨蹭蹭的倒掉,眼睛珠却牢牢的粘在蛋糕上,沈祁山从不让他吃,说会得病的。
现在好了!小玫每次都和许诺躲在厨房角落里,两个人面对面吭哧吭哧地吃着“黑”面包,有的时候是没味的小蛋糕,这取决于沈祈山在不在。
因为!沈祈山总是说他们是老鼠,还是不知饥饱、不分好坏,什么都往嘴里吃的饿老鼠。
但是许诺现在觉得沈祈山也是一个好人,后来他也会吃没味的小蛋糕和“黑”面包的芯。
上次还送了他一串珍珠,不过戴在脖子上好像有点长,有点大了。是16mm正圆无瑕的海水澳白,很亮、很漂亮。
许诺表示很喜欢,他就把珍珠缠着手上细细把玩,就是沈祈山,总是盯着他手看。
问他什么也不说,就是一直盯着他手看。
哼,沈祈山就是小气,舍不得给他了。不过给我的,就是我的了,谁也不能抢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