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他们都在向前走 一起去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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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当然知道自己的请求有多突兀——哥哥和李同学都在收集着库洛牌，完全能称得上是竞争者，她却选择了向关系尴尬的李同学求助。
但她是有认真考虑过的。一来小可似乎瞒着她跟李同学达成了什么协议，她甚至见过橙色布偶趁着课上偷偷爬到后面去蹭了块叫做凤梨酥的点心，这意味着她不用担心小可这张库洛牌会被李同学强行收走；二来，哥哥是纯天赋零训练选手，既然小可说学习魔法是有风险的事，哥哥为了安全起见一定会拒绝她的。
经历了之前那些事，她是真的很害怕——如果雪兔哥被她拿剑指着时哥哥再晚到两分钟、如果在闹鬼的民宿里李同学没有恰好出现救了她、如果夺走知世声音的库洛牌没有待在花园里而是逃去了更远的地方……她都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因此，哪怕李同学的语气再不客气，她也得咬着牙，硬着头皮去磨他。
通话的另一端，李小狼听完了她想要学习魔法的原因，态度从开始时的不耐烦变得沉默。他意识到她并非一时兴起，更不是出于一己私欲，而他作为造出了库洛牌的魔法师的母族后人，面对因被卷入库洛牌的风波中而做出如此请求的她，家族培养起的责任感自然而然地催生了对她的歉疚感。
她是最无辜、却总在担惊受怕的人。
“我想你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我们李家传承的道术，并非你认知中的魔法。”
“嗯，我知道，”形式对她来说不重要，她只在乎结果，“我可以学吗？”
道术的入门门槛倒是不高，凭着天赋和努力能走多远另说；但他还真不能笃定地说她能学，更准确地说是向他学，因为李家的道术不传外人，而他还没有收徒的资格。
“给我点时间，下周回日本时我会给你答复，挂了。”
李小狼的态度突变让小樱摸不着头脑，她想再聊几句，也还想更多地了解道术相关的内容，而当她提出再聊一会儿的提议时，李同学一句话堵住了她：“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国际通话？”
按分钟计费地在烧着她的零用钱。
这下用不着李同学再劝，小樱急急忙忙地说了声“下周见”就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那声因过于急促而明显咬到了舌头的含糊道别，李小狼都能想象到那家伙慌里慌张的样子，说不定会捧着瘪瘪的钱包露出一副丧气的表情，还因为无法跟家里人解释清楚这件事而失去补充零用钱的途径……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因为这些想象而微微翘起。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母亲已经完成了日常修行。他把另一只手上还捏着的蘸着朱砂和墨的毛笔搁在笔架上，拿了镇纸压住墨迹没干透的黄符的一头，转身出了房间下了楼，走进传统中式园林风格的庭院里，寻到正端坐在亭子里歇息的母亲——穿着改良道袍的她正执着黑白棋子自己同自己对弈，见到本该在修习功课的儿子出现也没怎么意外，头也没抬地径直问：“什么事？”
母亲的教导一向严厉，他的身体本能地有些绷紧，悄悄吸了口气才将木之本同学的情况和她的请求全盘托出。
这是必要的。如果木之本想要学习李家的道术，只有被母亲收为弟子这一途径。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李夫人的表情始终漫不经心，手中的棋子也没有停顿，像是根本没把话听进耳朵里。好在李小狼知道母亲并非不当回事，只是作为当家的她需要处理大量繁杂的事务，一心多用惯了而已。
尽量简洁明了地把情况交代后，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母亲做出判断。
“我知道了。拿她的生辰八字给我看看。”
李小狼应声，拿出手机给木之本发了信息，很快得到了回复。
他将精准到分钟的出生时间念出。李夫人推开棋盘，食指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石桌桌面上写下她根据时间推出的八字。夏天的气温高，水痕没多久就蒸发了，就这短短的两分钟里，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听好了，小狼，替我把这些话带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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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的月城家。
雪兔坐在廊下，膝盖上摊着草稿本，翻开的崭新页面上只有页头写着一句“方便打个招呼吗”，下面是没有回应的、大片的空白。
这句话是他写的，他鼓起勇气给身体里可能的另一个存在留言，没有得到只言片语——这让他在感到失落的同时，竟可耻地松了口气。
明明下定决心不再逃避的。
“怎么了？对着草稿本发呆？”
大概又是翻墙进来的桃矢拿着罐冰凉的可乐贴在他的脸上，骤然的温度差刺激得他本能地缩了一下。桃矢把可乐往他手里一塞，进了他身后敞着门的卧房里熟门熟路地找出一条毛巾，盖在他头顶搓了一通，雪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出了满头的汗。
这是当然的，本就是炎热的夏天，他午觉醒来后又一直坐在外廊这里发呆，阳光在不知不觉中爬到了身上，差点把糊里糊涂的他炙成了一只烤兔子。
“别傻坐在这里，待会要中暑了。进去换件衣服，都湿透了。”
桃矢说着，顺手替他拿起膝盖上的草稿本，却没想到被对方手忙脚乱地抢了回去，他只瞥见了上头有一行小字，没看清字的内容。
啧，看这家伙藏着掖着的样子，是写了不能让他看的东西吗？
“写了我的坏话？”他试探着问。
“没有，”雪兔摇头的幅度很大，更显得他在刻意回避，“我怎么会说桃矢的坏话呢？”
他没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对方这副明显有事瞒着他的样子还是令他不爽。
“不能告诉我吗？”
“抱歉，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雪兔垂着头，但他把可乐搁在了一旁，用空出来的手握住了桃矢垂在身侧的，很用力地抓紧，希望能把决心传达给他，也借着这只手的力量和温暖为自己鼓足勇气，“我可以保证，迟早会跟桃矢说清楚的。
他握着自己的手在抖——桃矢敏锐地感觉到了。
被隐瞒起来的这件事对于阿雪来说一定非同小可，他决意了要独自面对，同时也在恐惧，也在慌乱，并没有信心能完美解决。
“阿雪……”
他们不是那么生疏的关系，阿雪明明可以更加信任他的。
“呐，桃矢，你真的很厉害、很可靠，无论是作为哥哥，还是作为朋友，你给我们挡了很多麻烦，可是，我不想和小樱处在同样的位置……一直被保护的位置。”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大着胆子将这句对于朋友身份来说稍有越界的话接了下去，“我是想站到你身边的，桃矢。”
就算他无法拥有与桃矢同等的力量，至少该有向前的勇气。喜欢的人总在迎难而上，他不愿就此止步不前，他也想要成为能够支撑桃矢的人。
桃矢这么聪明，一定听懂了自己的话中之意吧。
被掩盖在朋友身份下的心意第一次以被他主动掀了个口子，雪兔其实挺忐忑的，虽然他隐隐觉得桃矢应该是喜欢他的，但又听班上的女孩子们叹息过“crush喜欢自己是最大的错觉”，他也怕是桃矢人太好，又或者对他不是恋爱意义上的喜欢。
他像只鹌鹑一样低着头，迟迟不敢看桃矢的脸色，只是牢牢抓着的手始终不肯放开，怕一放开对方就被他吓得逃走了。
桃矢没有逃走。他抱了过来。
“你要我怎么做？”他问。
这是……接受了他？就算不是接受应该也没有拒绝吧？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雪兔闭上眼睛，把头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像搭在一根稳稳的横木上，既放松又安心，“可以等等我吗？”
“嗯，”他听见桃矢跟他紧贴在一起的胸膛里那同样横冲直撞的心跳，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因紧绷而干哑，“我会等你的，阿雪……无论多久。”
之后是两个人谁也不吭声的漫长温存。他们深知这场对话目前只能止步于此，但又不愿打破这样接近于情侣的亲密。
聪明如桃矢，他已经隐隐猜出了雪兔想要独自面对的事。他原本计划着要从预知梦里那位不知是阿雪真身还是守护神的身上寻找突破口，但阿雪更积极、也更勇敢地选择了和他一起面对。
该死，明明才答应了要耐心等待的人是自己，可一旦想到他和阿雪之间只剩一层已经薄得已经能窥见对方的心、偏偏碍于某种原因无法捅破的窗户纸，又暗恨不能立刻抵达那个憧憬的未来。
“去溜冰吗？”他有些郁闷地问。
雪兔不明所以：“怎么突然想去溜冰？”
桃矢“啊”了一声，直挺挺地往后躺倒在地板上，抬起手臂遮住眼。雪兔伸手去摸他的耳朵，是烫的。
他在害羞。
“我需要冷静，真的。”
雪兔也笑着躺倒在他身旁，心情很好地干脆应道：“那就去吧。”
余光里的草稿本摊开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他依稀能瞥见那句没有得到回应的话。虽然他依旧担忧着无法确定的未来，害怕不得不和桃矢分开，但他已经有了更充足的勇气和力量去面对那个结果——因为桃矢会看着他、会陪在他的身边。
半小时后，溜冰场里，换好了装束的雪兔犹豫地站在入口，对着光滑得能倒映出人影的冰面迟迟难以迈出第一步。
他记得小学和国中都参加过溜冰的课外实践，他的身体却全然没有对应的肌肉记忆。
他的过去果然……
“阿雪，能扶着栏杆过来吗？”
桃矢在几步远的距离外喊他。
他不再多想，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笨拙地抬起穿着沉重冰鞋的脚，小心翼翼地踩上冰面，小幅度地挪动着去摸近在咫只的场边栏杆。但他有点倒霉，有人没控制好速度和距离，“嗖”的一下挨着他身边擦过，把他带倒了。
糟糕。他往前扑腾了几下，眼看着一张脸就要跟冰面紧密接触了——
桃矢稳稳地滑过来迎面接住了他。
“我会接住你的，阿雪。”
他听见桃矢说——“无论你的真实身份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他们都在向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