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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嚼嚼嚼 私人医生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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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如月遥睁开眼皮。
高级单人间,很安静。
浑身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遍,酸软无力,疲倦感包裹着她。
左手臂传来清晰的疼痛,侧头看了看,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
视线下移…… 两只手,十个手指头。
无一例外,都被纱布裹成了圆滚滚、胖乎乎的白色棒槌?!
好丑!
下意识地就想抬手去拆那些碍眼的绷带。
“别动!” 沙哑的声音响起。
趴在床边浅眠的忍足被她的动作惊醒。他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痕,平日里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视线在他英俊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左边脸颊上带着点淡红色的指印……
得益于她不久前的那一巴掌。
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抿紧了唇,明显转开了视线,拒绝与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忍足看着她这副抗拒姿态,心中了然。
大小姐在发脾气。
而且是很大的脾气。
起身倒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唇边。如月遥紧抿着唇,头偏得更开。
不喝。
忍足也不勉强,又从旁边的果篮里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清新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漫。
将剥好的橘子瓣递过去,如月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吃。
看到她因为刚才偏头的动作,肩头的被子滑下去一点,伸手想帮她掖好被角。
手刚碰到被子边缘。
“啪!”
如月遥的棒槌小手,拍开了他的手。
力道不小,发出清脆的声响。
滚开点!
无声的指令,通过每一个抗拒的动作、每一个冰冷的眼神、每一寸绷紧的肌肤,传达得淋漓尽致。
忍足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看她冷硬的侧脸。
没有退缩。
反而坚定地握住了她的小棒槌手。
“放开!”
她立刻挣扎着想抽回,忍足却握得更紧,不容她挣脱。
试图安抚她的脾气,也很认真: “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
“当时那个小学生滚下去的地方太危险了,下面是陡坡和树林,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换成是你,在那个位置,看到有人身处险境,你会怎么做?”
如月遥挣扎的动作一顿,唇线绷得更直。
“你也会出手的。”
“你心地善良,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心地善良?
这个词砸在她心口,有种荒谬的感觉。
想反驳,想冷笑,想嘲讽,可忍足握着她的力道和温暖,却恰到好处。
抽手的力气不知不觉小了。
感受到软化,忍足趁胜追击:“你看,好人有好报。”
“我救了那个小学生,这不……”
伸手拂去她脸颊的发丝,“就有仙女下凡,来救我了?”
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棒槌手。
!!!
她又羞又恼,声音都气得变了调,“你……你怎么敢亲我?!”
“嗯?”忍足抬起头,无辜里还带着点理直气壮。
“可是帮我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是你先亲我的啊。”
“那……那是医疗救助!”她低吼。
忍足从善如流地点头,撒谎不脸红,“我这也是医疗救助。”
“多亲亲手,有助于活血止痛。”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不要脸!”
如月遥气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裹着纱布的手就想往他脸上招呼,然而动作幅度一大,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阵发黑。
“小心!”
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别乱动,医生说你失血有点多,必须好好休息。”
如月遥靠在床头,微微喘息。
看着她左臂的绷带上,玩笑意褪去。
两次了……
她为他流了两次血。
一次在轻井沢,为了救清水,避免了忍足家族的危机。
这一次是为了把他从冰冷的死亡边缘拉回来。
如月遥看着他眼中沉重的自责,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大惊小怪什么。”
声音依旧冷硬,却明显是在安慰他。
如何听不出她这份别扭的关心,心头沉甸甸的自责被这温柔戳开了一丝缝隙。
他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只剩下削苹果的轻微声,削好一片,递到如月遥唇边。
就在如月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别扭地拒绝时,
忍足补充: “对了,护士帮你换病号服的时候说……”
“你生理期到了。”
“失血过多再加生理期。”
慢条斯理地总结,“现在可是双重失血buff叠满了啊,大小姐。”
“怪不得之前几天你就容易累,容易冷……”
“不过这次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天?是不是又不听话……”
“在房间里光脚踩地板了?”
“忍——足——侑——士——”
羞愤欲绝。
还敢限制她光脚踩地板?
本大小姐就踩了怎么着吧!
就在她准备不顾眩晕也要将这个无赖踹翻时,苹果片精准地塞进了她准备输出怒火的嘴里。
!!!
气得浑身发抖,可嘴里的苹果片本能地让她咀嚼了两下……
嚼嚼嚼……
又甜又脆……
可恶!
更生气了!
生理期绝对是被这个厚颜无耻、得寸进尺、满嘴跑火车的混蛋医生给活活气出来的!
******
晚间
迹部代替众人前来探望,将一盒包装精美的北海道白色恋人饼干放在床头柜上。
“滑雪场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后续会加装安全护栏和警示牌。”
“那个被救的小学生和他的老师家长,托我转达谢意。这是他们的心意。”
忍足接过那盒花花绿绿的饼干,点了点头。
“你怎么样?”迹部看向忍足。
“还好,雪地松软,没摔伤筋骨,主要是被雪埋压窒息。”
摸了摸胸口,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嗯。”迹部应了一声,“多注意休息。”
“明天下午的机票,你们……”迹部看向如月,又转向忍足。
忍足立刻接口,“我留下陪她。等她身体恢复可以出院了,我们再一起回东京。”
迹部对此并不意外,“嗯。”
“酒店房间只订到明天中午。明早记得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把房间退了。”
“好,明早我回去收拾。”
送走迹部,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按了呼叫铃请护士来给如月遥换药。
手指红肿得厉害,几处指甲边缘翻裂,露出粉红的嫩肉,还有些地方冻伤的青紫尚未完全消退,混合着泥土和消毒水的痕迹……
惨不忍睹。
如月突然开口,“喂。”
“嗯?”
“去外面自动贩卖机,给我买瓶饮料回来。”
“要哪种?”
“随便。”如月遥不耐烦地轰他出去,“不好喝就揍你。”
忍足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大小姐这是在支开他,照顾他那份内疚的心情。
“好。”
等他拿着草莓牛奶回来时,护士已经完成了换药,手指再次被包裹成了十个圆滚滚的棒槌。
如月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都是嫌弃:“什么时候能拆?”
将牛奶插好吸管,递到她唇边,“医生说还得再包几天,好好养着,不然冻伤严重了……”
“以后琵琶都弹不了了。”
如月遥:“……”
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是因为谁啊!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拿起迹部送来的那盒白色恋人饼干,打开包装。
递到她唇边,声音带着诱哄,“北海道最有名的特产哦。尝尝?”
视线落在饼干上,又瞪了忍足一眼。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美食的诱惑,就着他的手,咬了下去。
酥脆的饼干,丝滑的白巧克力,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
嗯……味道还不错。
看着大小姐紧绷的小脸因为美食而微微放松。
很好。
再次用美食,成功安抚了炸毛的大小姐。
******
夜深了。
忍足躺在陪护用的小床上,对于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来说,实在局促。
只能微微蜷着身子,长腿委屈地悬在床沿外,高大的身形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可怜又有点滑稽。
如月遥赶他回去,“你还是回酒店去睡吧,这里太挤了。”
忍足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私人医生职责所在,必须陪护。”
如月遥毫不留情地戳破:“你还没有从医资格证,算什么私人医生?”
闻言非但没有窘迫,反而侧过身面向她。
“那……”
“等我拿到从医资格证……”
“是不是…你就一直听我的话了?”
如月遥被他这带着强烈暗示的话语噎住了。
一直听他的话?
这心机男又在拐弯抹角地试探什么?
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哼。”
一声冷哼,清晰地表达了态度。
想管我?做梦去吧!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生动活泼的大小姐,像个仓鼠一样嚼嚼嚼。
他哄,她躲。他追,她逃。插翅难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