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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天 玩家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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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6：00
拂晓刚过，雾蓝色被玻璃窗稀释后，薄薄地盖在整个房间里。
【《排o少年！！》全息盘带已连接。】
【正在打开全息盘带……】
【《排o少年！！》全息盘带已打开，已配装模拟编辑器。】
【欢迎玩家再次上线！已自动开启隐私模式。】
房间里的人睁眼，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宿主，早上好。】
“早上……好。”
下床的动作顿了顿，我脚尖落地，坐在床边。
莫名的，我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被窥.视感。
环视四周，房间没开灯，全靠拂晓渗进来的光。依稀可以看到地板已经恢复原状，撬棍那些工具已消失。床对面的书桌上，牛皮纸袋、照片……堆在一起——按照惯例，这些都是托管系统做的，每次上下线，它们都会勤勤恳恳地收拾后局。
所以……是窗外？
我皱眉，下床朝窗户边走。
窗外的天安静而昏暗，远山高渺，低矮的居民楼只零星亮了两三盏
灯，楼下昏黄的路灯边是有炊烟的早餐车。
……什么都没有。
我拧眉。
12138出声，【宿主……？】
“没事。”我说，低头，嗅见了衣服的味道。
也不是原来那件了，上面有淡淡的香味。
“怎么回事？”我问12138，“托管系统还能帮忙一键换衣？”
星联高度保护和尊重公民的意志和自由，哪怕是玩游戏，托管系统一般也不会轻易去碰玩家身上的任何东西。
12138顿了顿，【宿主，这款游戏是经过改动后的经典款。可能是因为出品前忘记给托管系统设置权限，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之后会向游戏方报告。】
我不置可否，因为抓不到那种山雾似的窥伺感而感到些烦躁。
【宿主，隐私模式开了，没问题的。】12138探过头来说。
隐私模式是天星集团新研发的视角模式，包括全局扫描和对外隔音功能，但凡检测到非玩家气息的物质，都会在前端桌面给出警告。
我抿嘴，突然不悦，“你不信我？”
12138冷静地说，【在任何全息游戏中，凡是将痛感阈值突然提升到100%的玩家，有70%以上会在小世界出现过敏应激反应，有时甚至会将这种反应带到现实……宿主。】
我冷笑，对它的论据不屑一顾，“那些孱弱的精神体也配和我相比？”
它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由于宿主近些天过分沉溺虚拟世界，导致精神体过分紧张、敏感……】
“放假我不玩儿这个玩儿什么？”
我彻底不耐烦，失去了和12138辩论的心情，大步向前走，“你等着看好了，这间房绝对有问题。”
【……】12138闭嘴了。
玻璃窗上，远处红橙缓缓露头。身穿校服的少女在这片窗里赤脚移动着、移动着，上半身盖住了天，渐渐的，头又盖住了山——然后停在了那里。
书桌前，房间里一时相当安静，安静得好像听得到玻璃碎片割破皮肤肌理的声音。
“吱……”
我抬起脚。
脚底板上，一大块玻璃碎片扎进肉里，扎得很深，殷红色的血顺着玻璃碎片边缘流出来。
“……”
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微微睁大眼，小声惊呼，“……哇哦。”
是伤口欸。
很快，“嘭。”重心失衡，我摔倒在地上，尖锐的痛贯穿了整条腿，冷汗直冒。
可我不住地扭头去看。如果不是痛得浑身发僵，我甚至想亲自碰一碰、挠一挠。
极其轻易的，这种恼人的疼痛和痒意让我愤怒起来，我抬头去找罪魁祸首。
那是一片玻璃。
一片卡在书桌椅子后脚木板缝隙的玻璃，扭曲着光影，冷冰冰地看着我。
“……”
我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舒展了眉毛。
果然。
某种感觉落地，我就像是在躁得发疯的三伏天里吞下一整块冰一样喜悦，想大声嘲笑。
12138出声，【这应该是宿主昨天晚上打碎地柜玻璃后，飞溅出来的。】
我半伏在地上，没好气。
“飞溅？……哈，蠢货！智能化不够就……不要再说话了……烦死个人！”
如果真的是，托管系统做的，以精准度和耐劳程度闻名的系统，根本不会漏过一丝缝隙。
这分明就是有人特意放在这儿的，放在离书桌最近、最隐蔽的地方——他不想让我毫发无伤地接近书桌。
“有意思。他是什么人？隐藏NPC？”
12138没接话。
我笑了一声，骂道，“蠢货！你把编辑器打开。”
【是。】
【模拟编辑器已开启。】
眼前的画面卡顿几秒，然后变白后猛得刷新：地面上的连带脚底板上的玻璃碎片猛得出现重影，一起消失了。
但伤口还在。
我爽快地说，“把痛觉调低……调到，我想想，20%应该够了。”
20%的痛觉阈值，大概就是被人用菜刀砍一刀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的痛的程度。用来对付这个小伤口，足够了。
【是。】
游戏自带的系统主脑上线。
【提示：神经通感已激活——痛觉保护阈值设定为20%。】
【警告：阈值过低，容易触发死亡结局，建议玩家将痛觉保护阈值提升到60%到80%之间。】
我没理他，不痛了就盘坐起来，随手拿过滚到床下的绷带绑住了脚……不流血就好，不然感觉会很脏。
12138像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失误般，贴心地说【宿主，这个世界有点奇怪，您可以换一盘游戏盘带。】
是。我玩儿这盘全息盘带的目的就是为了按照自己心意打造自己的世界，但现在这盘游戏貌似有点过分强调逻辑性和现实性了，要是没有编辑器，我估计刚上线就会弃游。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我站起来，确定不影响走路，嗤之以鼻，“这么有趣的NPC，当然是先玩腻了再说。”
我大步来到书桌前。
‘谷山月’的书桌不大，但书却相当多，而且很杂。我略微扫一眼，《如何管理自己的情绪》、《蛇结》《读心术》、《有毒的关系》、《世界军刀与匕首》、《二传手：排球队伍的指挥官》……此外还有更多，医学、教育心理、经典、学俄语的教科书。
书有些乱，但桌上物品堆放整齐，手机、水杯、梳子、镜子、绷带……两本蓝色的笔记本旁边有只笔。我昨天找到的那些东西杂乱地堆在另外一边，看起来格格不入。
“书桌之前，有那么多东西吗？”我嘀咕了几句。
那堆从地下里挖出出来的东西放在书桌上，被烧掉了人头的大头照。连带宫侑的球衣和照片、焚毁的首饰和骨灰坛……我莫名觉得有几分阴冷，左右看看，却找不到原因。
“……”
啧。
总感觉忽略了什么……那个闯进我家的NPC和‘谷山月’是什么关系？到底为什么会有窥.伺感？难不成真是我神经过敏？……怎么可能……？
我边想边伸手去碰那些东西。
谁知指尖刚和相纸相触，空气就扭曲了一瞬，好似触碰了什么按钮似的，幽蓝色的字体强硬地扣在我瞳孔里。
我惊愕地抬头，那是主脑发布的任务。
【强制任务：请即刻到达学校。】
强制……任务？
这游戏还有强制任务？！
【强制任务：请即刻到达学校。】
蓝色的光栏浮现在半空，仿佛带着魔力般，我头晕目眩，房间里的一切都出现了边缘红黄蓝的重影。
我不自觉上前走了几步，居然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
“12138！”
手指还紧紧捏着桌上的照片，我猛得大喊，“开编辑器！”
12138却好像死了一样，毫无声音。
只有冰冷的机械播报声。
【警告：发现作弊玩家，将强制没收玩家作弊器。】
“……”我住了口，一时连局面失去控制的愤怒都停摆。
没收……编辑器？
玩家的……？
我不可置信，游戏公司是穷疯了？……还是这个低维世界的主脑代码烧疯了？！
【强制任务：请即刻到达学校。】
【提示：已强制开启未成年人防护模式。】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已到达稻荷崎高校门口。】
【已到达二年级三组教室。】
【提示：第一节课是古典探究，请您好好完成任务。】
二年级三组的古典探究课由竹内老师兼上，他是个好心眼但脾气暴躁的胖老头，会在铃声敲响后两三分钟内到达教室内。
铃声已经响过一遍了，现在老师还没到，教室内都是嘻嘻哈哈的声音，涂指甲的长发女生向后桌抱怨杂志难抢，纸团在半空中你来我往。
我睁眼，偏头躲过纸团。
“嘁！”一声很重的怒气从不远处传来。
我没功夫去管。
抬手，胳膊和手掌边缘有黑色的墨迹，手旁边是一张纸，黑色水性笔只剩笔帽还在桌上。
我拿起那张纸。
[谷山月形象指南：
1.谷山月不会缺席女排部部活，即使她只是替补
2.谷山月不会大笑、不会戏弄竹内老师
3.谷山月不会逃课去别的教室打闹
4.谷山月不会当众殴打高田
5.谷山月的表情不可能那么丑陋
6.谷山月不会称呼自己为Queen.]
纸张上面写了这些。字迹仓促，纸很薄，应该是从草稿纸上撕下来的，边缘不齐。
我摩挲纸张，想了一会儿。
有个猜测几乎是一瞬间就浮现在我脑子里。但我又实在不敢相信，游戏公司居然敢这么大胆。
后台任务适时弹了出来。
【任务1：在三天内请维护谷山月的形象。】
三天？
我挑眉，为什么一定非得是三天？
“上课。”
教室顷刻安静下来。
胖胖的竹内夹着一本书从教室前门走进来，特别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拿粉笔写字。
“把书翻到第32页……”
是带着点口音的、浑厚而又略带沙哑的男声。
下课以后，竹内叫住了我。
“谷山，你等会去趟办公室。女排部的水川老师在那儿等你。”说这话的时候，竹内正在讲台上收拾教具。
女排部？
这不巧了吗？我刚好也想问女排部那堆人几个问题。
“我现在就去。”
“等等。”他叫停了我。
竹内收拾完教具，从讲台走下来，到我身边，缓慢且稳地说。
“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怕。这件事就算非得找出一个过错方，第一选项也决不会是你。”
他眼神温和。
……过错方？
后台任务适时弹了出来，【任务2：请答应中村主任的要求。】
我开始期待办公室里究竟有什么在等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