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局势 什么仇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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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格外的静，静到纪叶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手摩梭衣袖的声音。而面前的二人似是谁都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坐在那里却已有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早在昨日收到梁博仁的传信后，纪叶便悄悄给明昙递了话，她没想过周宇安会来，自然也没料到周宇安如今会坐在这里。
本以为二人见面便会是一场唇枪舌战，如今看来……倒是挺相安无事的。
这位从天而降的右相大人不愿主动开口，梁博仁却是不愿如此再坐下去：“右相大人既来了，那下官便告退了。”
这分明是一刻也不想与周宇安共处一室啊，纪叶心中默默嘀咕着。
“我刚来梁公子便要走，看起来我这个右相也并不受待见。”
“下官不敢，只是右相大人身份尊贵，下官只恐出言冒犯，还是先走为好。”
“可若是我执意让你留下呢？”
不过几个来回，这屋中的氛围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右相大人让我留，下官又怎敢不从？”梁博仁面上带着笑意，可实则眼中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了，“不知右相大人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不过是见你们方才聊的热切，想一起说说话罢了。”周宇安拿起桌上的木牌把玩着，“你们继续，我听着。”
“嗯？方才是……”纪叶感受到一束目光灼灼向自己打来，自是不愿意放弃这看热闹的机会，也不顾梁博仁讶异的目光，道，“方才聊到两位大人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纪小姐！”
“哦，这件事啊……”周宇安唇角微勾，却强压着没有笑出声，“我对梁公子自是欣赏的，但梁公子对我好似敌意颇深。我也不知其中原委。”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梁博仁只觉得从自己答应纪叶调查纹样之事时，便已经落入了二人的圈套：“周大人言重了，下官怎敢对您有敌意。”
“那为何见了我就要走？”
梁博仁最见不惯周宇安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咬牙切齿道：“周大人，您何必明知故问？”
“罢了。”周宇安也无意将梁博仁逼得撕破脸，转而道，“听闻这些时日纪小姐在查一个纹样，可是这个？”
“正是，我托梁公子查了几日，今日才有了发现。”
“那不知梁公子发现什么了？”
“……”梁博仁再次被迫卷入二人的交谈中，神色颇为无奈，哪怕知道周宇安明明知晓其中来源，却也不得不答道，“此纹样乃是北蛮而来，而这都城中，想必便有北蛮的细作。”
“北蛮与楚国并不相邻，他们来此做什么？”
“许是通过燕国而来，做什么……我还未查到。”
“燕国、北蛮……”周宇安看着手中的木牌嘴中念念有词，“不知梁公子觉得，若是如今楚国出兵，可打得过燕国与北蛮二国？”
“自然是……”梁博仁下意识接话，转而却又意识到了什么，“周大人此话何意？燕国与我国定下十年交好，怎么可能违背盟约。”
“难不成你允许楚国毁约，却不许燕国毁约？”周宇安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梁博仁身上，“若是如今楚国向燕国宣战，那所面对的，可不只是燕国了。”
如今楚国朝堂之上分为两派，一派以枢密使华璋为核心，主张趁着如今燕国尚未恢复，不妨与其开战，以报十五年前之辱。一派以右相周宇安为核心，主张与燕国和平相处。
也正是如此，如今的楚国朝堂虽看起来相安无事，可实则水面之下暗潮涌动，不过没人敢明说罢了。
“可这也不是你背师望祖之因！”梁博仁没想到周宇安竟会在此时说起此事，原本心中压下的怒意顷刻迸发而出，“若你有原因大可与华大人讲明，何必偏要与其为敌！你可知这是……”
“欺师灭祖。”周宇安对于这后面的话心知肚明，虽然平日里装作听不见，可他深知朝堂之上这些人是如何说的，“师父他老人家固执的很，定了主意便不会变，我如何说都无济于事。此事，想必梁公子应当有所认识。”
“师父？”纪叶听着二人的话，心中对如今楚国的局势又有了新的认识，“看来这还是一场师徒大战。”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
“此间缘由颇多，总会有揭露于世的一日。”周宇安没有给梁博仁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毕竟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并不想多费口舌，“我只想问，方才纪叶所说的话，梁公子是否愿做？”
为天下黎民讨一份公道，更何况这其中真相如今更涉及楚国安危，这与梁博仁而言可谓是一件足以让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
但梁博仁若是应下，那边意味着，他必定要与周宇安为伍。
梁博仁思索许久才道：“若是我不应下大人所求呢？”
“若是梁公子不愿卷入，想必一开始便不会入局了。”周宇安淡淡道。
从梁博仁查到这纹样背后之事后便不可能猜不到纪叶的身份，更不可能不知道纪叶背后之人是周宇安。而他还是来了，没有选择直接将木牌还给纪叶，便意味着他有入局的因。
而这因，便是他心中的为官之道。
“那我凭何不选华大人。”梁博仁自知逃不过，却也还不忘点明周宇安如今在朝中所面临的局势，“毕竟如今来看，华大人比您在朝中权势更盛。若是我将此事说与他，比周大人您更有效些吧？”
二人间的交谈戛然而止，纪叶坐在一旁听着也不禁蹙眉。
若是真如梁博仁所说，周宇安确实没有任何能够让他归属的筹码。若是仅凭当今楚王陈昭清的信重是远远不够的。
“梁公子，并非当真愿意两国开战，对吧？”沉默片刻，周宇安才开口，“我曾读过你的文章，你心中愿这世间太平，绝不愿见这世间战火四起，民不聊生。我与华大人之间矛盾因战而起，此事并非一朝一夕所能争出对错的。想必梁公子心中也已经有了决断。”
见周宇安直言不讳，梁博仁瞥了眼坐在一旁的纪叶，只见后者垂眸盯着手中的茶杯，听得专注。此刻梁博仁便也知晓，纪叶在周宇安心中是值得信任、托付之人。
“华大人主战是因十五年前燕国大破我国一事，想趁燕国尚未恢复之际一举报了当年之仇。不过下官不懂的是，右相大人为何主和？”话既已说开，对于此间缘由，梁博仁问出了这些年的不解，“陛下和大人当年在燕国为质，所受刁难不少。右相大人当真胸襟如此宽广，竟以德报怨？”
听至此处，纪叶也对此颇为不解。
当年周宇安联合叔父叶子显推翻旧帝统治。而如今叶子显并不似先燕王那般恋战，燕国战力也大不如前。虽说是有十年之约，可若是燕国国破，这约定也如同虚设。而此刻周宇安却选择主和，倒是让纪叶有些看不透。
纪叶的目光落在周宇安身上，却见其抚上了左臂，而那处正是在燕国留下的的疤痕。
在遇到叶寒辞之前，周宇安与陈昭清在燕国的处境可谓是艰难至极。正如梁博仁所说，他应当视燕国为仇敌，意图将其除之而后快而非贪恋如今的和平。
“十五年前，我虽年幼，可却也有所耳闻。燕国孙牧以一城百姓性命换得周元承将军的头颅，却不料被周将军身死前所设下的埋伏而丢了一只眼。”梁博仁所说之话可谓是字字句句直击周宇安的痛处，“周大人陪同陛下前往燕国为质也是此人所提，所图不正是想将当日因周将军所失的百倍偿还给他的后代吗？”
“梁公子对我的过往倒是清楚的很。”
“毕竟我极少见到右相大人这般以德报怨之人，便好奇查了查。”
而梁博仁所说的却是纪叶所从未听闻过的。她当时所知晓的不过是周宇安乃是敌国将领之子，至于他为何会来到燕国却不得而知。
不过想起在第一次见到周宇安时，他便是满身伤痕。若说是宫中之人对楚国之人不以为然，视其为蝼蚁，但身为楚国皇子的陈昭清身上却只有几处磕碰，不似周宇安那般伤痕累累。
当时的叶寒辞只以为是周宇安护在陈昭清身前，提自己的这位主子挡下了一切。现在想来，周宇安每隔几日便会被人带去军营，那满身的伤也应当是在军营所受。
“孙牧……”纪叶喃喃间小声叫出了这个名字。她怎会不记得，这位将领可谓是极其受其父皇信重，她也在宫中见过此人几次。
“看来纪校级对这位燕国将领也有印象。”梁博仁目光微移，话却仍不饶人，“不过想来也是，当日这位敌军将领便是以莞州城一城百姓的命要挟的周将军啊！”
周元承将军命丧莞州城，纪叶在莞州生活这些年却也听说过。不过她从未将这位将军与周宇安相联系起来，只以为是同姓罢了。
“看来梁公子定要将这些年对我的不满尽数发泄出来了，不过倒也不必牵连他人，”周宇安的声音依旧沉稳，似是所说的一切与他无关一般，“我所做不过是为楚国大局考虑，无关私情。”
“好一个为了大局。”梁博仁可不会因周宇安一句话轻易饶过，继续道，“可如今我楚国兵力强于燕国，以右相大人所言，吞并燕国也并非不是好事一件。”
“兵力足矣，可领兵之人尚不足矣。”
“不知周大人所说的究竟是将领，还是、陛下？”
楚国人人皆知，右相周宇安极得当今楚王信任，毕竟十年为质相伴，加上本就是表兄弟的缘故，陈昭清对周宇安不单单只是君臣之情，更有兄弟之谊。
“陛下如今尚不能完全主持朝政，且不说朝堂事务皆需经由我手，兵权也尚且由枢密使把持大半。”周宇安对陈昭清也是颇为头疼，却也不能贸然揠苗助长，“若是两国开战，国君却无统兵之能，于楚国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虽说陛下尚且不足以把持朝政，可朝堂之上武有华大人，文又有左右二相。陛下所需不过是做出最终的抉择罢了，至于孰优孰劣，自有二位大人定夺。”
未听到周宇安的回话，梁博仁转头目光直直看着那人，道：“还是说真如流言所传那般，大人您的身子……”
未等梁博仁说完，周宇安立刻打断了他：“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怎好一直依赖他人为政。”
“大人您如今的态度，倒是让我认为流言多了几分可信。”
“什么流言？”见周宇安未有回音，纪叶对此一头雾水，“你刚才说他的身子？”
“纪小姐不知也正常，毕竟只是流言而非事实。”既然周宇安不愿提起，梁博仁也选择避而不谈，继续道，“我猜右相大人寻我不仅仅是为了与左相抗衡，更是在选择可辅佐陛下之人吧？”
周宇安看向梁博仁的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也让他心中更加确信这便是自己要寻之人：“我若说是，梁公子可有兴趣？”
此次换做梁博仁陷入沉默，可纪叶看得出，梁博仁此人心中报复，绝不可能甘愿只在吏部当一名小小的官吏。
良久，梁博仁才答道：“有兴趣，可我终究还是要顾及些什么。”
“若是说梁家，便无须挂虑，我能保得住严府自然也能保得住梁府。”
“可我并不信你。”梁博仁此话无异于已经应下周宇安所求，不过是少一个值得信赖的中间人罢了。
“那梁公子信谁？”
“她。”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向了纪叶，”看得出，纪小姐对周大人而言应当是极为重要之人吧？以她为保，我便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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