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综武侠]黛玉入江湖》雪径寻簪

61、吃瓜

　　周芷若的声音，一时间定了许多，听起来也清楚得很。
　　“在古墓的时候，你觉得无聊，我陪你说话；你外出闯荡，我在古墓里想你；你和林姐姐谈笑风生，我……”

　　她稍稍停了停，眼眶有些发红。
　　“我很嫉妒。”
　　这三个字，她差不多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是的，她嫉妒。
　　嫉妒林黛玉能和赵敏谈古论今，嫉妒她们棋逢对手的默契，嫉妒那些她听不懂的权谋政事。
　　她什么都不懂。
　　她只知道，看着赵敏和别人相谈甚欢时，她的心，疼。

　　赵敏的笑容微微收了。
　　月光下，周芷若的面容显得略略苍白，却又很确定。那双眼睛里好似有近乎悲壮的勇气。
　　“我不知道什么是家国天下，“周芷若继续说，“我只知道，我想看着你笑。想在你算计天下、疲惫不堪的时候，为你递上一杯热茶。”

　　“敏敏。”她喊出这个称呼，这一次，她没有叫“赵姑娘”，而是直接喊了这个亲昵的称呼。
　　“我喜欢你。并非因为你是郡主，只是因为……你是赵敏。”

　　话音落下，雪地一片安静。
　　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暖阁内。
　　雅夫人几乎把半张脸都贴到了窗纱上。
　　“她说了！她说了！”
　　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我虽然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但看周姑娘那表情，肯定是表白了！”

　　黛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雅姐姐，你这样……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当的？”雅夫人理直气壮，“我又没出去打扰她们。在这儿看看，不碍事。”

　　【雅夫人的吃瓜哲学：只要我不出声，就不算打扰。】
　　【这逻辑，无懈可击。】

　　小龙女也跟着往窗外看了看，淡淡道：“芷若在哭。”
　　“在哭？”雅夫人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被拒绝了吧？”
　　她眯起狐狸眼睛，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形。
　　“不对不对，敏敏也在说话。看那表情，不像是拒绝的样子……”

　　黛玉端起茶盏，悠悠道：“雅姐姐，你要不要出去偷听？”
　　雅夫人居然认真考虑了一下：“会不会太明显？”
　　“……”

　　【这位雅夫人，真是吃瓜界的天花板。】
　　【八卦之心，日月可鉴。】

　　黛玉捧着暖炉，透过窗格往外看。
　　两道身影一站一立，隔着几步的距离。周芷若昂着头，那副模样，倔强得让人心疼。
　　小龙女偎在黛玉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她们在说什么？”
　　“大约是在说……一些很重要的事。”黛玉眨眨眼，唇角微扬。

　　【检测到宿主正在偷窥隔壁剧情，自动开启远程吃瓜模式。】
　　【说实话，本系统觉得这俩还挺配的。一个是心机深沉的蒙古郡主，一个是小心翼翼的峨眉弟子。一个锋芒毕露需要人收着，一个温柔体贴正好互补。】
　　【标准的霸总vs小白花配置啊。】
　　【不过周芷若这个小白花，可是有刺的。当初在《倚天屠龙记》里，她可是黑化过的狠角色，素手裂红衫，啧啧啧。】
　　【这么一想，更配了。霸总配小白花，但小白花其实是隐藏的随时黑化的大佬。绝了。】

　　黛玉轻哼一声：“系统，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是又怎样？宿主你当初在贾府也没少看呢，还说我。】
　　【潇湘馆书架第三层，那几本《会真记》《西厢记》，都快被你翻烂了。】

　　黛玉噎住。只得撇了撇嘴。

　　小龙女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在和谁说话？”
　　“没什么。”黛玉清咳一声，眼神飘忽，“我在想事情。”
　　小龙女没有追问，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掌心颇为温热。
　　黛玉心中一软，反手回握。
　　雅夫人还在窗边锲而不舍地张望，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不进来？到底说什么呢？急死人了……”

　　雪地回廊。
　　赵敏沉默了很久。
　　周芷若的眼中渐渐浮起了不安，手在袖中绞成一团。

　　完了。她想。
　　一定是说错话了。一定是太唐突了。赵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她应该悄悄喜欢就好。应该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带到棺材里去。
　　何必说出来，自取其辱？

　　她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赵敏开口了。

　　“我一直以为……”
　　赵敏的声音有一丁点疲惫。
　　“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林姑娘那样的人。聪明、犀利、棋逢对手。和她在一起，品茶论政，对弈谈兵，那种知己间的惺惺相惜，让我觉得痛快。”

　　周芷若的脸色变了变，握紧了衣袖。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
　　赵敏和林黛玉之间，有一种她无法企及的默契。她们谈论的那些家国大事、权谋算计，她一个字都插不上嘴。
　　她们是云端上的人。
　　而她，不过是地上的泥。

　　赵敏却笑了。那笑容里，有奇怪的释然。
　　她回头，透过窗格，看到暖阁里的场景……
　　黛玉正靠在小龙女肩上，神态安然，两人十指交缠，画面安静美好得如同一幅画。

　　“我们太像了。”赵敏低声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块美玉。光华璀璨，却也同样……易碎。”
　　她想起穿越之初，对黛玉的那份心动。
　　那确实是心动。
　　是遇见另一个自己时的惊艳，是棋逢对手的激赏，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欣喜。
　　可是……

　　“我们可以做最好的朋友，最默契的盟友。但……”她稍稍停了停，眼中闪过一丁点不清不楚的情绪。
　　“或许会因为太过了解彼此的骄傲与脆弱，而互相刺伤。”

　　周芷若听得怔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敏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眸里，有周芷若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赵敏，一生骄傲。算计人心，逐鹿天下。”她的声音颇有些子自嘲，“我需要的，不是另一个自己。不是一面能映照出我所有野心和疲惫的镜子。”
　　“我需要的，是一个港湾。”
　　她一步步走近周芷若，踏在雪上，发出轻轻的吱吱声音。
　　周芷若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一个在我冲锋陷阵后，可以安心停靠，卸下所有盔甲的地方。”
　　“温柔、包容，甚至有些笨拙的港湾。”
　　【啊这，周芷若，素手裂红衫的周芷若，做港湾？郡主是误会了什么？】
　　【行吧，现在周芷若还没黑化，本系统暂时不做有罪推定。】

　　却见赵敏停在周芷若面前，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曾经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里翻云覆雨，搅动风云。
　　此刻，却只是轻轻捏了捏周芷若冻红的脸颊，颇有些子宠溺。

　　“傻丫头。”
　　赵敏笑了。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灿烂笑容。

　　“萤火虫追月亮，会被冻死的。”
　　周芷若愣住，眼眶瞬间红了。
　　她的泪，终于忍不住了。
　　“但月亮……”赵敏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可以为萤火虫而来。”

　　泪水夺眶而出。
　　周芷若用力点头，握住了赵敏的手，握得紧紧的。
　　“以后，我的热茶，就归你管了。”赵敏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丁点霸道。
　　“不过，要是茶凉了，我可是要罚你的。”

　　“好。”周芷若破涕为笑，“我每天给你泡。”
　　【切，郡主身边那么多丫鬟婆子，还需要夫人泡茶？】

　　“每天？”
　　“每天。一天三顿茶，顿顿不带凉的。”
　　赵敏笑出了声，揽过周芷若的肩，将她拉进怀里。
　　雪花落在她们身上，落在两人发丝上，落在那件银狐白裘上。

　　“傻丫头。”赵敏的声音很轻，却很温柔，“跟着我，以后有你受的。”
　　“我不怕。”周芷若的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都不怕。”

　　暖阁内。

　　雅夫人的眼睛瞪得溜圆。
　　“抱上了！抱上了！”
　　她差点叫出声，好不容易才压住，“我的天，敏敏居然答应了！”
　　她转过身，抓住黛玉的手臂，一脸兴奋：“林姑娘你看见没有？她们抱在一起了！”

　　黛玉无奈地看着她：“看见了。”
　　“太精彩了！”雅夫人两眼放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敏敏会答应！你看周芷若那丫头，多实诚，多招人疼。敏敏就吃这一套。”
　　她说着，又凑到窗边看了看。
　　“还在抱着呢。啧啧啧，这俩，甜得我牙疼。”

　　【雅夫人的吃瓜后记：激动，太激动了。】
　　【本系统怀疑她回去之后会写日记，把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记下来。】
　　【然后添油加醋，到处宣传。】

　　黛玉看着窗外的场景，唇角轻轻扬起。
　　雪中，两道身影相拥而立。
　　一个白裘如雪，一个素衣如水。
　　她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凭雪花落满肩头。
　　这一幕，竟美得不像话。

　　【叮……恭喜宿主解锁成就【见证CP成真】！】
　　【撒花！赵敏x周芷若官宣！】
　　【奖励：锦鲤运气加成一日。】
　　【话说宿主你有没有一种老母亲看着女儿出嫁的欣慰感？】

　　“滚。”黛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叫什么老母亲？我和敏敏年纪差不多好吗。”
　　【好好好，姐妹情深行了吧。】
　　【不过说真的，赵敏这选择挺明智的。和你在一起，两只刺猬互怼，迟早得扎死。和周芷若在一起，一个刺猬一个软糯糯，正好互补。】
　　【所以说，找对象这件事，不能只看才华匹不匹配，还得看性格合不合得来。】

　　黛玉没搭理它。
　　小龙女察觉到她的心情，开口问道：“外面，是好消息？”
　　“嗯。”黛玉点点头，语气难得柔和，“是好消息。”
　　雅夫人还在窗边意犹未尽地张望，嘴里念叨着：“什么时候进来啊？我还有好多话想问呢……”

　　黛玉好笑地摇摇头。
　　这位雅夫人，当真是八卦成精了。

　　她轻轻靠在小龙女肩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龙儿。”
　　“嗯？”
　　“她们俩那个港湾的说法……”黛玉稍稍停了停，语气颇有些子促狭，“那你是我的什么？”

　　小龙女想了想，认真道：“古墓。”
　　黛玉愣住。
　　“古墓清冷，却能避世安身。”小龙女的声音依旧平淡，眼中却温柔流转，“玉儿在外面累了，可以回古墓。古墓永远等着你。”

　　黛玉心中一颤。
　　这个呆呆的、不谙世事的女子，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最动人的话。

　　雅夫人听见这话，顿时转过身来，一脸感慨：“龙姑娘这话说得，真是……真是太会了。”
　　她拍了拍胸口，“我这心啊，都被戳到了。”

　　【啊啊啊啊宿主，龙姐姐太会了！】
　　【古墓！永远等着你！这也太戳了！】
　　【本系统宣布，今日份狗粮已超标，申请下班。】
　　【话说宿主你知不知道，龙姐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多温柔？本系统都要融化了。】

　　黛玉没理系统，只是侧过头，在小龙女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她低声说，“那我以后，就回古墓。”
　　小龙女的眼眸里，极淡的笑意轻轻浮现。

　　雅夫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里啧啧有声：“两对，两对都成了。今晚真是好日子。”
　　她索性坐回软榻，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语气感慨：“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痴男怨女，难得今日见到这样的圆满。”
　　“雅姐姐。”黛玉忍不住问，“你怎么这般……热衷此道？”
　　雅夫人呷了口茶，笑道：“我这人，平生就好这一口。看着别人成双成对，我心里高兴。”

　　她稍稍停了停，“自己的情路坎坷，就盼着别人能圆满些。”
　　这话说得淡淡的，却让黛玉听出了几分萧索。

　　【雅夫人的感情史，那可太精彩了。】
　　【男人女人都谈过，最后还是一个人。】
　　【海后嘛，鱼太多，反而不知道该选哪条了。】
　　黛玉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暖阁，赵敏与周芷若十指紧扣，周芷若的眼眶还有些红，但脸上的笑容却是黛玉从未见过的明媚。

　　那张一直带着怯意的脸，此刻焕发出迷人光彩。
　　黛玉与小龙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雅夫人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拉着周芷若的手上下打量：“哎呀，周姑娘，恭喜恭喜！”
　　周芷若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脸颊飞红：“雅夫人……”
　　“别不好意思。”雅夫人拍拍她的手，语气欣慰，“敏敏这人，看着冷，其实心热。你以后好好待她，她不会亏待你的。”

　　赵敏挑眉：“雅姐姐这话说得，像是我很难伺候似的。”
　　“难道不是？”雅夫人翻了个白眼，“你那脾气，我可领教过。”
　　众人都笑起来。

　　“恭喜。”黛玉端起茶盏，朝赵敏遥遥一敬。
　　赵敏挑眉，回敬：“彼此彼此。”
　　四人之间，那些曾经复杂的情愫在这一刻，化作了奇怪的和谐。

　　黛玉心中感慨。
　　她曾经以为，自己和赵敏之间，会有一段纠葛。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恰到好处。
　　【宿主感慨个什么劲儿？】
　　【你又不是没对象。】
　　【龙姐姐就在你旁边呢，看看人家，多温柔多体贴。】
　　黛玉略略摇头，没有回应。

　　“说起来。”赵敏忽然想起什么，“邀月宫主和怜星呢？”
　　“别提了。”雅夫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吐槽，“邀月宫主在外面站了半天，愣是不肯进来。非说什么懒得看你们腻歪。”
　　“结果呢？”黛玉问。
　　“结果还是怜星拽进来的。”
　　雅夫人走到火盆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人。明明想进来取暖，偏要摆出一副我不屑的样子。你们移花宫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傲娇？”
　　邀月冷哼一声，不答话。
　　她的目光在黛玉与小龙女身上扫过，又在赵敏与周芷若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还是落在黛玉脸上。

　　“总算解决了。”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
　　“无聊。”
　　说完，她转身走向角落，背对众人。
　　但黛玉看得明白……
　　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唇角是放松的弧度。
　　怜星跟了上去，温柔地为她披上披风。

　　“姐姐。”怜星的声音很轻。
　　“雪停了，天要晴了。”

　　邀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她没有拒绝那件披风。
　　雅夫人凑到黛玉耳边，压低声音：“你说邀月宫主和怜星宫主她们俩……”
　　她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黛玉无奈摇头。
　　这雅夫人，真是哪里都不放过。
　　【叮……检测到隐藏CP线索。】
　　【邀月x怜星？这、这是什么情节？？？】
　　【不对不对，但这占有欲，这默契，这无声的温柔……】
　　【本系统决定继续观察。毕竟吃瓜这件事，不能半途而废。】

　　黛玉无奈摇头。
　　这系统，真是八卦得哪里都不放过。

　　雅夫人坐下来，倒了杯茶，悠悠道：
　　“说起来，我来这趟山庄，本是想谈些生意。结果呢？遇上个劳什子的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又遇上你们这几对的感情戏……”
　　她喝了口茶，叹气。

　　“我雅夫人纵横江湖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
　　赵敏笑道：“雅姐姐若是觉得无聊，下次我请你来长安的小院，咱们好好聊聊。”
　　“免了。”雅夫人摆手，“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凑什么热闹。”

　　【雅夫人说她年纪大，她可是《寻秦记》的海王！那么多美女俊男都拜倒她石榴裙下的女人！】
　　【装什么老年人啊。】
　　【这明明是见识了太多爱情，所以看破红尘的姿态。】
　　【不对，她刚才吃瓜吃得那么开心，哪里像看破红尘的样子？】

　　黛玉险些笑出声。
　　雅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黛玉：“林姑娘，你笑什么？”
　　“没什么。”黛玉收敛笑意，端起茶盏，“想起一些趣事。”

　　“什么趣事？说来听听。”雅夫人立刻来了兴致。
　　“改日再说。”黛玉打了个哈欠，“今日太晚了。”
　　雅夫人有些遗憾，但也没追问。

　　太阳下山。雪果然停了。
　　云层散开，月光洒落，将整座山庄照得如同琉璃世界。
　　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黛玉与小龙女回到客房，推开窗，入目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山景。
　　“黛玉。”小龙女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嗯？”
　　“我想带团子回古墓。”
　　黛玉一愣。
　　“嗯。”小龙女的声音里，有一点点期待，“我想……和你一起养它。”

　　黛玉心中柔软起来，转过身，捧着小龙女的脸，认真道：
　　“好。我们一起养。”
　　“还要养玉蜂。”
　　“养。”
　　“还要种那片花。”
　　“种。”

　　“还要……”小龙女稍稍停了停，眼中有笑意，“还要黛玉，永远不离开。”
　　黛玉倾身向前，吻住了小龙女那双微微翘起的唇。
　　月光柔柔地洒在她们身上。

　　【本系统决定闭嘴了。】
　　【这画面太美，打扰犯罪。但是……】

　　窗外，月朗星稀，雪后初霁。
　　而在隔壁房间里，雅夫人正就着烛光，认认真真地写着什么。
　　那是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长安见闻》。
　　今日她打算好好写写这两对璧人的故事。
　　毕竟，这样的好戏，可不常见。

　　山庄灯火初燃。
　　廊下悬挂的琉璃灯盏透出暖黄，风雪已歇，天边一钩新月初升，与灯火阑珊融在一起，一片朦胧。

　　赵敏端坐在正厅主位，手中捧着一盏热茶，目光在黛玉与小龙女之间来回游移。
　　她换了一身银红色的窄袖长裙，腰间系着镶嵌红宝石的革带，更衬得她眉目如画，英姿飒爽。

　　“林姑娘住东院，龙姑娘住……”赵敏话音一停。
　　那一顿，恰到好处，明明是故意的。

　　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还是住东院？”
　　黛玉手中茶盏险些失手。滚烫的茶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雪白的手背上。
　　她面色不改，稳稳放下茶盏，心中却已暗暗将赵敏骂了三遍。

　　这话问得何其刁钻。
　　说住一处，便是承认了她与小龙女的关系。说分开住，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叮……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当前状态：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惊涛拍岸。】
　　【建议：装！继续装！装出咱们林家大小姐的气度来！】

　　黛玉在心底冷哼一声。
　　她抬起眼帘，目光淡淡地扫过赵敏那张带笑的脸，心道：好你个赵敏，当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登殿必定使坏心。

　　小龙女坐在黛玉身侧，面色如常，清冷道：“都可以。”
　　说得平平淡淡。

　　黛玉心下微叹。
　　龙儿便是这般脾性，心思澄澈，从不在意这些弯弯绕绕。

　　可问题是，她在意。
　　她林黛玉是什么人？是探花郎的女儿，是国公府里教养出来的闺秀。
　　纵然心中爱意深重，面上也要端得住架子。
　　何况此刻堂上还坐着赵敏这只狐狸，一双眼睛正笑盈盈地盯着她看，明明等着看她出丑。

　　黛玉眉心微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表情淡然，如同在欣赏窗外的飞雪残痕：“郡主安排便是。”
　　语调听起来到底是从容有度。

　　赵敏笑意更深了。
　　【系统提示：赵敏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当前好奇度：爆表。当前看戏欲望：爆表。】
　　【建议宿主做好被继续调戏的心理准备。】
　　【不过这郡主大人，转身也太快了叭！】
　　【刚才还在和你暧昧，周芷若一来一表白，立刻切换到八卦你和小龙女的模式，这就是贵族的灵活吗？】
　　【让本系统不禁想到南安郡主那个小妖精了。】
　　【或者，她是强颜欢笑，因为你和小龙女复合了？其实她心里已经深深地爱桌你了？】

　　黛玉没理会系统的聒噪。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暗暗调整呼吸。
　　这温泉山庄的陈设倒是雅致。廊下挂着数盏羊皮灯笼，上头绘着仕女图，笔触细腻。窗户是上好的楠木雕成，透着淡淡的木香。

　　黛玉盯着那窗户出神，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她能感觉到小龙女的目光轻轻落在自己身上，温柔专注。
　　周芷若站在赵敏身后，看着小龙女，复又移向黛玉，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她穿着一袭素黄长裙，乌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气质清雅。只是那神情，总颇有些子欲言又止的感觉。

　　黛玉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了然。
　　周芷若与小龙女在古墓中相处数月，二人因九阴真经而投契，又因切磋武艺而亲近。虽说那日的误会已解，但周芷若心中怕是仍有几分愧疚。
　　毕竟，若非她与龙儿那亲密的练功姿势，自己也不会误会离走，更不会有后来那一场风雪中的泪眼婆娑。

　　【系统友情回顾：那可真是经典名场面啊！宿主您在雪中一边走一边哭，BGM是《分手总要在雨天》8K演唱会版本，画面感堪比MV。系统至今记忆犹新，回味无穷。】
　　黛玉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揭什么伤疤？没事找事。

　　四个人在厅中，各怀心事。
　　黛玉想着方才赵敏那感觉深长的话，又想着周芷若那复杂的眼神，只觉得这场面比她当年在贾府时参加的后宅宴席都要微妙。
　　至少在贾府时，她知道谁是敌是友。

　　可眼下这四个人……
　　赵敏曾对她表露过心意，虽说后来笑称开玩笑，但那句“如果我偏要勉强呢”，黛玉至今想起仍觉得心头异样。
　　周芷若是小龙女在古墓中的练功伙伴，二人的亲近曾让她误会吃醋，虽说如今误会已解，但看着她们站在一起，心中总有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而小龙女……
　　小龙女是她的心上人，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的归宿。
　　可即便如此，她仍忍不住想：龙儿方才说“都可以”三个字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您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小龙女说“都可以”，意思就是简简单单的“只要能和你住一起，住哪都可以”。您这脑补能力，放在现代去写狗血文，绝对大爆。】

　　黛玉心头微松。
　　是了，龙儿向来直来直去，若她说都可以，便当真是都可以。

　　不似她林黛玉，心思九曲十八弯，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系统友情提示：当前尴尬指数已突破九十九，建议宿主开启话题转移技能……哦等等，您好像没点这个技能点。要不要现在花一百积分解锁？限时优惠，仅此一天。】

　　黛玉在心底骂道：走开！
　　【系统委屈巴巴：好的，滚了滚了。但是尴尬指数还在涨哦，马上就要破百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