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莱拉·布莱克》今天不喝冰美式

60、与伊卡洛斯的争吵

　　“嘿！亲爱的布莱克小姐，怎么新学期刚开始就这么愁眉苦脸的？”

　　桃金娘笑嘻嘻地飘到到莱拉面前，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大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有什么不开心吗？和桃金娘说说吧，虽然说了我也帮你解决不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幽灵，但......我可以成为你最忠实的倾听者！保证不会告诉皮皮鬼，或是别的什么幽灵......”

　　废弃盥洗室里的光线一如既往的阴暗，空气里也照旧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水汽，但桃金娘的脸上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些（透明）的光彩。看着她这副努力安慰自己的模样，莱拉终于忍不住诉说起自己的烦恼：

　　“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个莱斯特兰奇吗？就是约我一起去霍格莫德村的那个拉文克劳男孩......”

　　“噢！那个男孩......当然记得！”桃金娘尖声说道，“怎么啦？你是和他在一起了吗？哈！我就知道，拉文克劳的莱斯特兰奇和赫奇帕奇的布莱克......在一定程度上，你们两个确实挺合适的！都那么......嗯......与众不同！”

　　她那双半透明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脸上夸张地浮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表情，整个幽灵还在空中在激动地转了个圈，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罗曼蒂克爱情的美好结局。

　　“嘿！你想到哪里去了！”

　　眼看着桃金娘开始畅想莱斯特兰奇先生与布莱克小姐的再一次甜蜜约会，莱拉不得不高声打断了她，“我和他是完全不可能的。原本我和他不应该再有交集，但这个假期，发生了一些事情……出于某种原因，他又开始给我写信。我想，那应该是出于家族的考量，他只是代表他的家族，在观察我，试探我，或者说评估我。”

　　她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身边藏了一条很有礼貌的毒蛇，他漂亮又敏锐，但却随时可能转过身，反咬我一口。”

　　桃金娘闻言歪着脑袋，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消化莱拉的解释。

　　“毒蛇？”她重复着，声音里多了些认真思考的语气：“可他不是个拉文克劳吗？嗯......让我想想，或许我们可以把他比作一只诡计多端的小鹰！总是高高在上的盘旋在空中，俯视着地上的一切，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最快、最大程度地俯冲下来，叼走他看中的猎物！啊，没错，就是这样！一只拉文克劳的怪鸟！”

　　听到桃金娘将英俊优雅的伊卡洛斯·莱斯特兰奇形容成一只怪鸟，莱拉没忍住笑出了声。

　　莱拉脸上的笑容仿佛鼓舞了她，这位年轻的幽灵女士又飘到莱拉的面前，努力做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尽管效果有些滑稽）：“而且，亲爱的布莱克小姐，既然你不喜欢这种被审视、被观察的感觉，我想，你可以反击回去——也许你可以试着用同样的目光和态度对待那个男孩，让他也体会体会那种你讨厌的感觉。”

　　接着，桃金娘又无比热心地建议，“或者，你可以向其他人求助！比如你那个让教授们都头疼的、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西里斯·布莱克！还有你之前提到过的最聪明、最善解人意的室友，说不定她能帮你想出更巧妙的办法。毕竟，作为一个幽灵，我能想到的......确实不多。”

　　“怎么会呢？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谢谢你，桃金娘女士。”

　　看到桃金娘那张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别扭又得意的神情，莱拉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

　　或许是桃金娘的那番话真的起了作用，再一次在天文塔上遇见伊卡洛斯的时候，莱拉的心已经不像假期面对他的信那般烦躁与不耐，她甚至可以平静地向对方问好：

　　“晚上好，莱斯特兰奇先生。”

　　伊卡洛斯闻言转过身来，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看着正朝自己走来的女孩——今年她已经五年级了，十五岁。

　　比起几年前经常在家族聚会上见到的小女孩，眼前的莱拉·布莱克变化确实很大——那张继承了布莱克家族优越相貌的脸上，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线条逐渐分明，整个人显露出一种沉静与倔强的美丽。

　　毫无疑问，她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就连在面对黑魔王时，她的倔强也不曾退让分毫。

　　“晚上好，布莱克小姐。”他礼貌回应道，两人之间的问候生疏得仿佛第一次见面，就好像之前那场愉快的霍格莫德约会从未发生。

　　莱拉走到距离他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一个黄铜望远镜和羊皮纸以及羽毛笔，语气平淡地说道：“天文课作业要求观测天龙座星云的变化，辛尼斯塔教授说本周的变化是观测重点。我想，我们可以互不打扰。”

　　说完，她便微微侧过身，不再面对伊卡洛斯，将注意力完全转向了繁星点点的夜空。

　　今年的秋天好像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才九月，天文塔的夜风就有了一丝凉意。夜风毫不客气地吹乱了莱拉额前的碎发，她却毫不在意，一副“学习最重要”的好学生模样。

　　伊卡洛斯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他的目光从身边的女孩身上移开，同样投向了深邃迷人的夜空。

　　莱拉专注于她的记录，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比不上遥远的星云以及她眼前的羊皮纸和羽毛笔来得重要，包括她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男孩。

　　终于，当她完成自己的观测记录，准备转身离开时，才真正注意到身边的人。

　　他居然......还没走？

　　莱拉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不可避免地与对方的眼睛对上。

　　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慌乱从莱拉的脸上掠过，但很快，她又重新戴上了那层平静疏离的面具。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现在要离开了。

　　“观测结束了？”伊卡洛斯开口问，他巧妙地向前迈了一步，让莱拉无法再轻易地侧身绕开，不得不正面面对着自己，“那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谈谈？莱拉的眉头微皱，显然觉得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谈什么？”女孩的语气有些不耐。

　　“我以为，你至少会解释假期为什么没有给我回信。莱拉，我知道你这个假期十分不容易......”

　　“那就请让我回宿舍休息吧，莱斯特兰奇先生。”

　　她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刻意地强调了“先生”二字，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到最初，甚至比最初更加疏远。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躲着我吗？”伊卡洛斯终于没能再维持他那彬彬有礼的姿态，忍不住讽刺地说：“那天晚上，你面对黑魔王都不曾胆怯。怎么现在面对我，反而急着要回到你们赫奇帕奇那个温暖的洞穴，难道......我比那位大人还可怕吗？”

　　“那位大人？”

　　莱拉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她上下打量着伊卡洛斯·莱斯特兰奇，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弧度，“你看，这就是我不想再和你，以及你们这类人有过多接触的根本原因。在某些人眼里，那个人是拥有绝对力量、能改变秩序的‘伟大’巫师，是能给纯血家族带来无上荣耀的存在，是令人敬畏的黑魔王，是......连名字都不能提及的大人。”

　　微微停顿后，她的语气愈发冰冷：“而在我的眼中，他只是一个被权利和欲望吞噬的疯魔头！一个只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无辜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疯子——”

　　“莱拉！”伊卡洛斯惊讶（或者说是惊恐）地喊道，在她话音未落之前，就猛地捂住了她的嘴，“我看你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这些话，哪怕只有一句，传出去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低头瞪视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声音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深刻的恐惧——在贝拉婚礼那天晚上，这种恐惧也曾出现过。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兄长都早已公开支持甚至是投靠了黑魔王，那么他的个人想法和立场都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在面对某些事情，某些时刻，他只能保持沉默，或者是只能说出符合家族立场的话。

　　实际上，作为一名十六岁的少年，在面对手段残酷的黑魔王时，他也会害怕。而当他看见莱拉竟然在那种场合，当众和那位大人顶嘴时，除了对她鲁莽行为本能的担忧和恐惧之外，在他的内心深处不可抑制地涌起一丝羡慕和......欣赏。

　　他羡慕她的勇气，也欣赏她的诚实。

　　只是现在，他所有的情绪都被她更加“叛逆”和“激烈”的言辞给点燃——这太危险了......这样口无遮拦，莱拉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莱拉，听着——”

　　“你必须收回你今晚所说的每一个字。”伊卡洛斯慢慢地松开了手，眼睛仍旧紧紧地盯着她，声音变得克制而冷酷，“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家族。我想，你应该明白继续坚持这种言论的后果。”

　　莱拉抬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巴。她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上还残留着伊卡洛斯手掌用力捂住时带来的微微刺痛。看来，自己那番关于黑魔王的“激烈言辞”确实给了对方不小的刺激，竟让一向冷静自持、温和有礼的“纯血少爷”瞬间失态。

　　“怎么，这就吓到你了？”莱拉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漠，“你们那个高高在上的黑魔王宣称要清洗魔法界，命令食死徒四处袭击麻瓜、折磨麻种巫师时，难道你就从未害怕？”

　　“我并不清楚他给食死徒下达的具体命令是什么，也不太了解他最终想要构建的到底是怎样的世界。我只知道，你这样毫不遮掩地表达对他的厌恶，只会给你的家人、给你自己带来灾难。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你也该考虑考虑你的母亲、你的父亲还有......你的哥哥雷古勒斯吧。”

　　伊卡洛斯已经恢复平静，他看着莱拉，说话的语气称得上是温柔。

　　此刻的天文塔格外安静，只剩下夜风的呼啸声。莱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慢慢地冷静下来。

　　沉默良久，最终她看了眼正耐心等待她回答的男孩，轻声说：“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