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星际升级指南》》翰墨林

3、消失的店员和满地乱爬的数据

　　房租还有半个月就要到期了，前公司还真是贴心，但凡辞退通知来的晚一些，她都要续上租了。但是还剩半个月。佟影打算先回家一趟，要是能回家乡找到工作也是不错的，至少不用租房子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她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时间最近的高铁票，真贵。又默默将把高铁改成火车票。
　　佟影望着自己因为贪便宜租来的房子，完□□露在外的混凝土墙壁，毫无装修的痕迹，整个空间里也只有床和卫生间，以及简易的灶具。完全达不到一个“家”的标准，对于佟影来说，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三个小时后，她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火车里人潮拥挤，烟味伴随着汗味杂糅在空气里，佟影费劲地从狭窄的走道里穿过去找到自己的位置。是靠窗的，透过车窗玻璃，她看见阳光洒在田野上，与火车产生的相对运动让田野看起来起起伏伏，她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佟影觉得火车上的座椅设计的十分不合理，人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好在两市之间不算太远。几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到了。
　　出了火车站之后，她扫了辆共享单车，吭哧吭哧地着，她家离车站不远。来回还是比较方便的。
　　父母见到佟影第一反应是她放假了。
　　“放假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买些菜回来呀。”母亲一边接过她的行李一边唠叨。
　　“没事，我回来待几天。”佟影见父母这般反应，也没敢说自己实际上是被公司裁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往床上一放——还是家里舒服。精装修的风格简直跟租的房子形成了鲜明的的对比。佟影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梦里，她又来到了那个自修室，像那天一样，她从柜子里面抽出一本书，这次不同的是，这上面有字！但是她怎么也看不清，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周围的世界开始瓦解崩溃，手里的书越来越大，马上要把整个人罩住了……
　　“吃饭了——”
　　佟影被喊醒了，她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来了。”，而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餐桌前，望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心理由衷发出感叹：回家真好啊！
　　改明儿个就刷刷招聘网站，在老家找份新工作。但是还没到五分钟，她就打消这个念头，因为父母在她旁边喋喋不休，像念经似的，听得她头都大了。
　　“当时叫你回家来当教师，你跑到外面去上班，这么远回家一趟也不容易，还花钱。不行的话你考回来，工作考公两手抓……”
　　佟影一声不吭，默默吃饭，上学的时候让她考公考研两手抓，现在让她工作考公两手抓，自己又不是哪吒，三头六臂。只有一头二臂好么！不行，还得回去。
　　在家颓废了两天之后，她又回到了C市。房子还有三天到期，她得尽快找到工作才行。又坐了趟火车，佟影风尘仆仆地赶回出租房。刚到门口，就见到房东站在那。
　　“房租涨了，一个月2000。”这是她见到房东听到的第一句话。
　　现在工作也丢了，也没什么争议的必要了，她冷静地道：“好的，我会在房子到期之前搬走的。”
　　那房东也不诧异，只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只远远留下一句：你不租，有的是人租。佟影早都习惯了，这个时代的底色就是如此。
　　只是三天之后她应该何去何从呢？三天之内找到工作有点困难了啊，她忽然想起那家书店，一个月只要100，有床有卫生间，比这里没装修的破房子划算多了，她的个人物品很少，只有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
　　佟影麻溜地将东西收拾好放到行李箱里。她一直知道自己的东西少，来这半年每天都很忙碌，工作安排如潮水般填满她的生活。佟影既没时间也没钱逛街买衣服，只有生活必须用品。
　　当她收拾好之后她还是惊讶了一下，原来只需要一个行李箱就能装满，只需要一个行李箱就能装走自己半年时光。
　　佟影也没时间感伤了，只匆匆回头望了一眼出租屋，四周是灰色水泥的颜色，只有一张床，连张桌子也没有。家徒四壁用在这里竟然如此贴切。
　　她锁好门，拖着行李箱下楼，将它横放在小电驴脚踏板上。给房东打了个电话，告知对方钥匙塞在对联后面，那对联还是房东过年的时候贴的。
　　佟影挂了电话，一路带着自己的小箱子赶往异纤楼。骑了足足半个小时，手脚都僵了，终于到了。
　　望着熟悉的场景，她拖着箱子走近，推门的瞬间门口的石狮子像之前一样发出欢迎光临的电子音。上次她还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去免费的图书馆，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老板里面请，本店随便参观，有什么需要您喊我，我就在这里。”还是上次那个店员，同样的话术。
　　佟影上前一步：“这里可以长期住吗？”
　　店员礼貌地回道：“这是二楼的业务范围，您需像二楼咨询。”
　　“好。”原来还是分开经营的么，感觉一楼除了那两排书，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如果是分开经营的，那一楼是的如何获取自己的经营额呢。佟影一边往里走，一边思索着。走到尽头，她像上次一样往楼梯那里走，这大厅里好像除了她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行李箱轮子与地板发出的摩擦声。
　　“您好，可以乘坐电梯上楼。”忽然，一道人声在背后响起，佟影抖了一下，这声音响起的突兀，她下意识朝声音传来方向望去：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从着装上来看，与门口的店员有所不同，大体一致。
　　此时她心理莫名窜起来一道无名火，站在那里没动：“没有人告诉你在别人身后出声是不礼貌的么？”
　　那男人也不显尴尬：“上次您没有携带行李箱，这次坐电梯会更方便些。”
　　她刚刚在干什么？居然说出了这么刻薄的语言，但话已出口，无可挽回。佟影陷入了沉默，随着着他的指引上了电梯，那男人没有上来。她看着电梯里的楼层键，一共五楼，从外面的格局来看，这里压根不像是有这么大空间的。是请的设计师专业将空间利用到极致了么？
　　刚刚那个男人，一直站在那里，他说：“上次您没有携带行李箱。”。这表明着，上次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并记住了自己。但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注意到？这里的一切都有些不寻常，她闭了闭眼，整理了一下思绪。
　　到了二楼，还是上次那位店员，佟影开门见山道：“一个月。”其实她本来打算长租的，但是刚刚那番经历让她心存芥蒂，又实在无可去处，只得暂且如此。
　　“好的，现在只有207是空着的，其他的满了。”
　　“那就207。”
　　她向店员支付了钱，店员拿起工作平板操作了一番后，拿给她一颗吊坠：“您拥有207一个月的使用权，已经设置您出来之后门会自动关闭，再次进入时，将这个放在门把手处可以开门。”她伸手接过，上次因为是一次性的，没有这个。
　　佟影进了207后放好行李，躺在床上拿起吊坠端详着：电磁感应技术?常见卡片，吊坠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里的陈设跟上次的差不多，都是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柜，只是位置摆放略有偏差。佟影就这样躺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枚吊坠。离职也办了，房子也退了，但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到底是什么……？
　　咕——一声鸣叫从佟影腹部传来。
　　……
　　好吧，是忘记吃饭了。
　　她被自己无语到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好几天没吃混沌了，今天去尝尝。她自然地走到门边，转动门把手，推开207的门，脑子里嗡的一声——
　　地面、墙上爬满了数据，是她离职那天，那两个小时输入电脑的数据！原本二楼的那个店员也不见了，人呢？肾上腺素飙升，她往楼梯口飞奔，但那些数据像是长了眼一样追着她，并且爬满楼梯扶手，往这溢来，来不及了，她闪身进入电梯，疯狂按关门键，且迅速按下1楼。
　　电梯到了一楼她又疯狂按开门键，一道口子打开她就冲了出去，原本电梯口的男人也不见了。
　　人呢？人都去哪了？这些满地爬的数据到底是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