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城·生如夏花》夏林朝暮

6、第 6 章

　　“林董，六年前我和您在成飞电器的庆功宴上第一次见面，那时夏木这个品牌还只是小有名气，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证到您的喜讯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干练的四十多对的女人手持香槟杯笑意盎然地走到林川面前。
　　林芷很是热情地与她碰杯：“多谢穆总监对夏木的支持和关注。”
　　穆总监爽朗一笑：“林董的样貌和六年前没什么变化，但是商业领域的发展可是日渐兴旺啊。”
　　林川说：“这些都是合作伙伴的共同支持的结果，也恭喜您荣升为港城顶级媒体的财经总监。”
　　穆总监看向正在陪洛溪和太太们交流的林芷：“也恭喜您今天双喜临门啊，有这么个优秀的女儿，才艺双全，在十几年前的新闻中看到过她，但是还没正式认识过她。”
　　“哈哈哈，多谢穆总监对小芷的夸奖，她确实是一个很努力的孩子。”林川的眼神略过身边的徐特助。
　　徐特助走向林芷身边进行一翻交谈，带着林芷走到林川身边。
　　“爸爸。”林芷的脸上始终保持微笑。
　　林川说：“这是焦目新闻财经板块的穆琼穆总监。”
　　林芷礼貌点头示意：“穆总监好，很开心认识您。”
　　穆琼的眼神中透露出欣赏：“刚刚的钢琴弹得很好，面对这么多宾客依然沉稳冷静，姿态优雅，曲调也很大气磅礴，有你爸爸的大将风范。”
　　林芷保持端庄，语调平稳地说：“多谢穆总监的夸赞，爸爸是我一生的榜样，我还在努力学习的路上。今天的主角是爸爸和他的团队，我只是来为他们鼓掌的。”
　　穆琼满含笑意地说：“我看过你的小时候的电影，为什么没在艺术领域发展，反而选择了财务？”
　　林芷眼神微微一亮，随即柔和：“那部电影是小时候的一个暑期体验，爸爸妈妈比较喜欢骑马射箭，我也很感兴趣，接到剧组的邀约就去体验了一下，第一次表演、第一次讲台词、第一次吊威亚，从中感受到的很多的乐趣。当时爸爸在剧组陪我拍戏，每天晚上爸爸都抱着电脑看服装批发店的报表，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是我们的小批发店的“心跳图”，哪条线往上，就可以给店里的员工多发一些工资，多提供一些就业岗位，哪个数字往下，就可能会有员工离开。从那时起我就觉得让很多人茶暖饭饱的“艺术”比舞台上一个人的艺术更需要我去学。”她看向钢琴，“我没丢掉传统的艺术，它让我对“美”敏感，让心灵更安宁，但是我也想学好财务，因为我想看懂那些“心电图”，未来也许能帮到爸爸，让更多人的心跳更稳一些。妈妈很注重对我艺术方面的培养，说女孩子应该看看不同的世界，但不管是音乐、电影还是新闻、财务，都是不同艺术领域的大大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值得我去学习和品位。”
　　“哈哈，林董，这是我今天在庆功宴上听到的最有艺术价值的话，您和您的妻子真的很会培养女儿，肯定付出了不少的心血。”穆琼对林芷的思维逻辑很是欣赏和满意。
　　林川的神态透出些许骄傲：“我妻子很会发现孩子的兴趣，小芷才一岁多时，我妻子就发现她很喜欢音乐，所以就经常给她听演奏曲，带她看音乐会，也学习不少乐器。小芷也是一个很有自己见解的孩子，想要学习财务，就选择了理科，但在备战高考时也没落下艺术，去国外参加了不少的比赛，很有时间管理的观念，协调了主科和兴趣，收到复大的通知书时，我很是震惊，没想到在没参加任何特招计划的情况下，竟然凭借单纯的高考成绩考上了复大。”
　　穆琼问林芷：“除了钢琴外，还学习了什么乐器？”
　　林芷说：“还学习了古筝和小提琴。”
　　“这么紧张的备考时间还能学习这么多乐器，看来小芷是一个很不错的接班人选。”穆总监的言语略有深意。
　　林川的眼尾微微挑动，笑言：“多谢穆总监对小芷的认可，她是我的女儿，是我个人财产的共享人，但是对于公司的接班人选，还是要培养更多的年轻人，从中选拔最合适的，如果小芷能通过考核担起大任当然很好，她是最懂我妻子的创始理念的人，但若通不过考核，无法担起管理公司的大任，还是要从公司预备人才或者职业经理人中选择，对于接班人的选择，我们考虑的第一要点就是有能力带领公司可持续发展，对员工负责，对市场负责。”
　　穆琼微微侧头：“看来林董的经营和管理理念很OPEN，紧跟时代的发展步调，谋求公司的健康化发展。”
　　林川说：“公司是广大股东的，必须要选择一个能为公司创造最大价值的人来担重任，这样才能更好的回馈股东和社会。”
　　穆琼笑道：“那就希望在林董的带领下让夏木更上一层楼。”
　　“多谢穆总监的祝福。”林川饮酒示意。
　　穆琼也同饮：“那您先忙，我就不过多打扰了。”转身离去。
　　林川看着脸都笑僵了的林芷，小声笑道：“第一次面对如此专业的记者的非正式访问，是不是紧张了？”
　　“为什么不提前给采访稿，这么突然袭击，不知道她要问什么问题，我的心率都要一百八了，这么资深的财经记者，我说错一句话就是一个大雷。”林芷心有抱怨，但是面部保持端庄的微笑。
　　林川说：“今天是私密宴会，是不做正式采访和拍照的，穆总监也是低调出席，想到她会关注你，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求证接班人选，好奇心和求证心是每个记者的肌肉动作和职业习惯。”
　　林芷小声说：“快帮我复盘有没有踩中她的雷区，刚刚的回答是我临时瞎编的。”
　　林川笑道：“回答得很好，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才是最正确的答案。她知道你是在发挥语言艺术，但能从刚刚的回答中看出你的情商、格局、稳重、视野以及应对危机的反应速度，会对你的第一印象给出正面评价，在今后的新闻稿中会给你偏向正面的报道的，在有媒体攻击你时，她也会给出客观的、理智的评价的。”
　　林芷暗自松了口气，这可是港城顶级新闻的财经总监，随机的非正式会谈，说错了一句话，就可以上她的黑榜了。
　　林川握住她冰凉的手：“别紧张，她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记者，不会问一个刚结束高考的学生很深入的问题，也不会给你下很大的套，刚刚没有直接问你想不想做爸爸的接班人，把问题抛给我，就证明她对你的初印象不错，不想为难你，对你今后的新闻点不会主观倾向于负面。”
　　林芷的手心发冷汗：“但她的问题也太尖锐了，问我为什么从艺术转向财务，和问我有没有想要接替爸爸有什么区别，只是给了我更大的发挥空间而已。”
　　林川拉着她往休息区走：“这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以后会经常面对专业媒体的采访的，他们会给你挖很多坑的，要慢慢学习、慢慢习惯。”
　　林芷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林苏出生，有他在，我就不会面对这些问题了，实在是太紧张了。”
　　林川温暖地安慰道：“你是爸爸最骄傲的孩子，无论你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最优秀的。”
　　这时洛臣走了过来：“小七，我姑找你。”
　　林川松开她的手：“去吧，别紧张，就是和一些阿姨唠家常。”
　　“嗯。”
　　林芷看到洛溪正在和一些太太们交涉，走到她身边喊道：“茉莉阿姨。”
　　洛溪拉着她的手向太太们介绍：“李太太，刘太太，这就是小芷。”
　　李太太面色柔和地笑道：“刚刚小芷在舞台上弹琴时，离得太远，我没看清她的长相，没想到才十七岁就出落得这么端庄漂亮、聪慧大方。”
　　洛溪说：“小芷继承了爸爸妈妈的所有优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亭亭玉立。”
　　刘太太上下打量她一番，道：“我侄子比小芷年长两岁，改天介绍他们认识。”
　　洛溪莞尔一笑道：“当然可以，我们小芷很爱交朋友，跟同龄人很能聊得来。”
　　林芷站在那里跟她们寒暄了好一阵子。
　　结束之后，洛溪长舒一口气，道：“我的脸都快笑僵了。”
　　林芷拉着她的手走到休息区坐了下来，道：“我已经被迫认识了五个男孩子了，头昏脑涨的。”
　　洛溪看向远处正在跟几个带着孩子的商界重要人物交涉的林川，道：“看来想和你爸爸结成亲家的人不少。”
　　林芷感叹道：“国民亲家啊。”
　　苏哲迈着他沉稳的步伐走过来：“阿姨，林叔让你过去一趟。”
　　洛溪站起身，道：“累死我算了。”跟着苏哲走了过去。
　　这时陪长辈们寒暄完的江蘅和洛臣过来。
　　洛臣满脸不开心地问道：“小七，累坏了吧？”
　　林芷伸展了一下腿道：“穿着高跟鞋走了那么久的路，腿脚都酸了，好想泡个澡啊。”她感觉自己的小腿有些水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输液导致的，胀得难受。
　　江蘅靠到椅背上长吁短叹：“我都快困死了，只想睡觉。”
　　林芷向服务员招手：“麻烦拿三杯热牛奶过来。”
　　“好的，林小姐。”
　　林芷看到很多人在舞池跳舞，也不嫌累，她此时此刻想要逃离，但是被身边的两个门神死死地看着。
　　张策走过来伸出手，绅士慢慢地讲道：“小七，请你跳支舞，可否？”
　　林芷靠在椅背上，用手捂着胸口顺着气：“我的四肢不协调，你和江蘅哥哥还有洛臣哥哥去跳吧，他们和爸爸学过格斗，应该挺协调的。”
　　张策拉着她的手，说：“他们两个太丑了，无法跟他们对视，跟我们去舞池一块玩玩，待在这里多没意思。”说着把她拉起身。
　　江蘅和洛臣紧紧跟随。
　　刘慕开心地说：“小七，一起跳华尔兹啊。”
　　“你们两个遗传了妈妈的华尔兹基因，我没有。”
　　刘慕拉着她的手，说：“我教你。”
　　林芷说：“你去教其他的女孩子吧，周围有很多的女孩子注视着你们，你们几个和她们交际一下谈谈恋爱多好，干嘛总围着我这么个没意思的人。”
　　刘慕起势帮她摆出初始动作，道：“谁说小七是个没意思的人了，小七是世界上最活泼可爱阳光明媚的女孩子。”
　　林芷跟着他的动作变换着舞步：“你说得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我就是一个无趣的人。”
　　刘慕说：“也就是这几天不开心罢了，小时候还跟着我们一起爬树掏鸟窝呢。”
　　林芷苦笑道：“我背上被树枝划了长长的一道疤，现在还有轻微的痕迹呢。”
　　刘慕瞟了一眼江蘅，道：“都怪江蘅没保护好你，你现在要狠狠地惩罚他蹂躏他，让他百般照顾你才对。”
　　林芷垂眸道：“他已经把我照顾地很好了，是世界上最会照顾我的人，但这不是爱情。”
　　这时爸爸的特助走了过来，道：“小七，林董让你过去一趟。”
　　“嗯。”
　　林芷知道这是哪个重要人物想要把他的儿子、弟弟或者侄子们介绍给她认识，爸爸不好推脱，让她去陪他走个过场。
　　刘慕松开她的手，她跟随徐特助走到爸爸身边。
　　“爸爸。”
　　林川把香槟杯放下，牵着她的手介绍眼前的客人：“这是陈伯伯陈阿姨和陈靖哥哥。”
　　林芷微笑着礼貌问好：“陈伯伯陈阿姨陈靖哥哥好。”
　　陈伯伯满脸笑意地说：“小芷这出水芙蓉般的美貌真是随了你。”
　　林川转头看向林芷说：“小芷长得比较像妈妈，所以才这么漂亮。”
　　“哈哈哈，你们一家三口可真是集齐了所以的美貌基因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很是羡慕啊。”陈伯伯的眼睛认真地盯着林芷看。
　　林川说：“陈靖也是相当得高大帅气。”
　　陈伯伯说：“是啊，陈靖是我的幼子，今年二十四岁，刚攻读完华盛顿大学的MBA进入到集团工作。”
　　林川用相当职业的话术讲道：“陈靖小小年纪未来可期啊。”
　　“还得好好历练一下，以后还需要多多向你请教。”他把头又转向林芷，“小芷今年多大了？”
　　林川说:“小芷今年刚满十七岁。”
　　陈伯伯笑道：“这么厉害，考了全国排名前五的院校，这高智商可是随了你啊。”他转身看向陈靖：“你可要多多跟小芷交流，传授她一些学习大学课业的经验。”
　　陈靖礼貌地冲林芷点头：“我会多多跟小芷谈论学习经验的。”
　　陈伯伯说：“年轻人都在舞池跳舞，你和小芷也过去吧。”
　　陈靖看向林川问：“林叔叔，我可以请小芷跳一支舞吗？”
　　林川保持礼貌的微笑，道：“可以。”
　　“谢谢林叔叔。”陈靖走到林芷的身边伸出右手，手心向上，“小芷，我们过去吧。”
　　“嗯。”林芷一副应付的心态，把手轻轻搭在陈靖的手上，跟他向舞池走去，但还是保持着面部微笑。
　　站在舞池里，林芷抬眸讲道：“陈靖哥哥，其实我不会跳舞。”
　　陈靖淡然一笑道：“没关系，我教你。”
　　陈靖把手搭在她的背上带她慢慢挪动舞步，道：“我看过你小时候演的那部武侠电影，你把沫儿这个角色呈现得很好，还拿了最佳新人奖。”
　　“多谢陈靖哥哥的夸奖，其实我也不太会演戏，都是导演和谢斐叔叔指导的好。”
　　“当时很多人都说你是天生的电影演员，眼睛中的灵气和故事感是别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拥有不了的，可为什么只拍了一部电影就息影了。”
　　林芷说：“爸爸怕耽误我的学业，就让我直接退出演艺圈了。”
　　陈靖点头道：“林叔叔的选择是正确的，不然肯定考不上这么厉害的大学了，小七是你的艺名吗？”
　　林芷说：“小七是我的小名。”
　　陈靖笑道：“所以你有三个名字。”
　　“嗯。”
　　“那我可以称呼你的乳名吗？”
　　林芷抬眸讲道：“只有爸爸妈妈会称呼我的乳名，其他人都是称呼我的小名，你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小七。”
　　“小七，这个名字也很好听，但是本名更好听。”陈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林芷的眼睛。
　　她的眼睛像浸在清澈无比的溪水中的琥珀，干净透亮，眸光既像林间小鹿般活泼灵动，又像古井深潭般沉静幽深，有着超越十七岁年纪的历经悲欢的故事感，她深邃的眸光好像有摄人心魂的能力，想让人去探究她身上的故事。
　　林芷莞尔一笑：“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很少叫我本名。”
　　陈靖说：“那我以后也叫你小七。”
　　林芷点头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