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告别与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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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u！”有惊喜的声音从洞口处传来。
你趴在窝窝里瘫瘫，只随意抖了抖耳朵。
昨天异常的气压中，你已经闻到了凉凉的水的味道，冷冷的，但并不凛冽，你猜是下了场安静的雪。
‘又到了下雪的日子啊。’
新生的小鼠鼠对于没见过的东西当然很新奇，不过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鼠鼠了，就不打算去蹭这个初雪的热闹。
你懒懒翻个身，把本来盖在身上的尾巴压到身下。
蹭蹭，蹭蹭，蹭蹭蹭！
尾巴！毛呼呼！
大冬天就是该在温暖的窝窝里，抱着毛茸茸的被被窝个快乐的……
“biu！”
你的快乐窝冬宣言刚在心里咕噜了一半，你那在睡梦中朦朦胧的兄弟一个翻身，就把你压得像玩具小黄鸭一样发出了泄气一般的短促声音。
被压住的你认真思考了一下把他踢下去的可行性，最后觉得也挺暖和的，算了算了。
于是你咕蛹了下，把自己摊得更平了，然后扯过你兄弟的尾巴在身下垫吧垫吧，又把自己尾巴盖你兄弟肚肚上。
万事俱备！睡觉！
冬天总是很冷，但洞穴在地下，大地保存了温度，热乎乎的暖意也在一呼一吸间从你兄弟那传来，你抱抱怀里的尾巴，睡了个安稳的觉。
大地的气息就如同母亲，温柔地环抱着你们，你觉得熟悉又安心。
再次被吵醒是在一阵古怪的喧闹之中。
你闻到些亲切又熟悉的味道从底下缓缓上浮，又四散开来。
没多久，“diudiu”的叫声就从通道另一头传过来。
你看见你们同龄的姨姨匆忙而恐惧地跑到你们窝窝洞口。
她惊慌的声音戳破了你兄弟的睡眠泡泡，不过在他清醒之前，你就率先起身去询问了。
你一动，你兄弟就骨碌碌滚落到一边去了，本就还没清醒的他被滚地更加迷迷糊糊。
不过你现在没空顾及他，这是他睡在上面的风险和代价。
你迎上姨姨，你们还挺熟的，平日里你就经常和同龄的鼠鼠一起行动，出去觅食，探险，你们都常在一块。
和你们同龄的姨姨舅舅一共三鼠，他们在同龄里都算偏小的，平时也不是风风火火的性格，看到她如此慌张，你很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你姨姨手舞足蹈地比划半天，支支吾吾却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一味叫你去。
于是你跟在她身后，一起往洞穴最深处去，你兄弟也终于驱散了他头顶旋转的晕乎圈圈，跟在你们身后一起前往。
你没见过你外公，也没在你外婆身边见过任何伴侣，她虽然依然很活泼很灵活，但与你们那种活力或者生机勃勃感还是很不相同。
她的气息是平静的，很温和，很包容，今年春天她也把孩子们赶出自己的窝窝了，但她是直接领着崽崽们去挖新窝窝，还建工！
每天都会蹦蹦跳跳地督促崽崽干活，一直到新窝窝验收完工。
之后崽崽们也时常回去过夜，和没离开时一样，睡成一大堆堆。
这次你姨姨领路的方向明显就是你们外婆的窝窝。
你们一路过去，一路都有鼠鼠从四面八方的通道里过来，逐渐会聚，堵塞了通道，大家挤在过道里再也无法前进了。
你姨姨更焦虑了，“biubiudiudiu”地左右踱步，要不是场地不允许，早急得绕着尾巴团团转了。
于是你靠近姨姨贴贴，试图用你的存在给她些慰藉。
“diu……”‘别害怕，大家都在……’你这样安慰她。
鼠鼠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沟通着信息，你也没太听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一会儿，前面有消息叫你姨姨到里面去。
这给你些奇怪的既视感，这种感觉使你很不好受。
没一会儿，里面又传来消息让大家先散开，不要堵着通道，回头会再叫大家。
于是你又和兄弟回到了自己的窝窝。
你兄弟晕头转向地和你们出去，又迷迷糊糊地回来，左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还能在窝窝里无所事事地瘫瘫着吃木头。
你倒是已经想起来早些时候闻到的、四散开来的味道为什么熟悉了。
你在窝窝里绕着转了两圈，你的焦虑没能缓解，反倒把你兄弟转的头晕眼花，于是他干脆给你也塞了根木头，强迫你停下。
你拿着木头干脆也就地坐下，开始和你兄弟一起咔嚓咔嚓。
边吃边思考着鼠生，你除了你兄弟没见过别的兄弟姐妹，排除你兄姐都跑去别的地方住的可能性，你父母应该很是年轻，你们可能是你父母的第一、二个孩子。
‘说起来你姨姨和舅舅倒是特别多呢。’你啃着啃着木头就瘫瘫了下去。
‘所以你外婆可能已经很大年纪了……’你从左边瘫瘫到右边。
‘灵散掉就是……走了吗？’你从右边瘫瘫到你兄弟脚边。
‘鼠鼠……是不是生命很短暂？’你开始担忧地思考些你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了。
‘什么是长，什么叫短？着实叫鼠搞不明白。’你从你兄弟身边又拿了根木头啃起来。
你兄弟看看有一搭没一搭啃树枝的你，又给你拿了一根塞你怀里。
“diu～”‘多吃点～’
你蹭蹭他，表示感谢，心里却想到‘是不是与兄弟也会有注定的分离。’
你第一次思考“离别”。
你放弃了思考。
放弃地超快。
想不明白的东西，想了又有什么用？
‘不如搞点木条。’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决定在此之前先填饱肚子。
你和兄弟相互依靠着彼此，一起快乐恰饭。
稍晚一点的时候，有长辈叫你们过去一趟。
他们在离洞穴稍远的地方挖了个深深的洞穴，大家把安静的外婆搬到了那里。
好几只鼠鼠最后和她贴贴，然后把她埋在了那里。
你没敢去，你兄弟紧紧贴着你，也没有过去。
你看到你母亲过去了，轻轻地，紧紧地抱着她，就如过去一样。
但她没能得到回应，于是她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
又轻轻地放开了她。
你在稍远的地方沉默着注视这一切。
这一年的冬天与去年没什么不同。
时间既不顾忌离别也不在意感受，总是一味向前，但好也好在，ta向前。
你比之前安静了些，不过更多是独处的时候安静些。
你们还是在雪停的时候组团去觅食，雪下下来的时候在窝窝里休息。
有你的鼠工天气预报在，你们总能避开风雪，安全去安全回，渐渐地，不与你同龄的鼠鼠也开始和你们一起出门。
等到风停雪融，你们变成四散开觅食时，你又开始一只鼠去远方。
一方面是探查去年你们组团跑过的地方，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新变化，还适不适合你们去觅食。另一方面，你也在扩大你的探索范围，了解这个世界。
经过去年的铺垫，今年的探索团开始得很早，几乎是天气开始稳定，确定不下雨，你们就出发了。
今年的队伍除了和你同龄的鼠鼠，去年新出生的小家伙们也像模像样地跟着你们出行，更甚至有些年长的鼠鼠也加入了你们。
你瞄一眼年长的鼠鼠，心里哼了声，‘切，去年不是都不理小鼠鼠嘛！’
不过你是胸怀宽大的鼠，你还是带他们出门了。
但你很快就发现这些年长鼠鼠果然是心思不在干饭上。
你们出远门觅食，当然不会往别的鼠鼠家族的家门口跑，但只要跑的远，总会路过，也总有机会在无主的地方遇到别的洞穴的鼠鼠。
那些年长的鼠鼠们，常常跑着跑着就不见了，刚开始你还吓一大跳，后来发现大家都能好好回去，才终于发现真像。
‘哼，搞半天还是去搞大鼠鼠自己的事，只是蹭个天气预报而已。’
你有点愤愤不平，更糟糕的是，随着气温上升，同龄鼠鼠也开始“不务正业”起来。
出门的时候是一大群，走着走着鼠鼠心就散了，只有年幼的鼠鼠们一心干饭，总是紧紧跟着你，但年幼的鼠鼠体力不行，你顾忌着他们，走得不算太远。
本来你是打算赶着同龄鼠鼠们体力增长，可以到更远的地方去，如今又是幼儿班，你还是带他们跑去年到过的地方。
经过去年的熟悉和前期的踩点，今年你们可以说能更游刃有余了。
这天，你就是悠哉地带小孩去春游，然后早早回来了。
刚到洞穴门口，你就看到有鼠鼠悉悉索索地搬东西。
原来是有家鼠鼠，是你外婆的妹妹，如今你外婆不在了，他们也打算离开这里去新洞穴了。
新家他们早就找好了，就在不算太远的另一处山腰，洞穴也在前几天挖了个大概，如今就差把一些旧物和存粮搬过去了。
除了他们一家，最近还有不少都计划搬家，已经在寻找新地址的过程中了，预计都会在你们家洞穴附近的位置。
说是搬家，也没有搬太远，只是从一个洞穴变成隔壁邻居了。
“如搬”
这么说起来，你从你父母那里搬出来……
你陷入沉思，你脑袋超载。
难道说，你不是被赶出家门……
而是孩子大了，该自己睡觉了吗？
你不可置信，你大惊失色。
失去颜色的你正好撞上了帮忙搬家的你的父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使你父母也仿佛梦回两年前。
他们下意识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了上来。
你母亲探着脑袋左右查看，一边发出惊吓到的“diudiu”声，你父亲更是直接伸出爪爪按住你猛晃。
母亲看被晃得灵魂都快吐出来的你更是害怕，一下子拍在你父亲脑瓜上制止了他的行动，然后用力抱住你，顺你的后背，试图把你的魂魂顺回去。
他们的惊慌引起了周围鼠鼠们的注意，他们也围聚了过来，好多小鼠鼠对此害怕不已，匆匆向你冲过来，“啪叽”一下也抱住你，一个带动一批，不一会儿，你就已经满身鼠鼠了。
他们抱住你，嘴里还“diudiu！”地喊着“不要死哇哇哇！”之类的胡话。
多重社死的你，无法面对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告别与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