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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师尊的生辰呢 ...

  •   “这一路上,果然是一只妖怪没看到嘞。”

      “那当然,”身着丝绸的矮壮男子用佩着金环的手拍了拍胸脯,连带着项上坠着的灵玉都颤了颤,“这是我花大价钱从一位仙君那买的法宝护身玉,寻常魔物见到都要退避三舍,不敢侵扰。”

      妇人称是:“就是奇怪,今天这仙家地怎么不见小仙君们哩?”

      “谁知道,”矮壮男子挥挥手,便有几缕微弱的灵力于指间乱窜出去,“可怜我家小女,现在仍不知所踪,我哪里有心思管别人。”

      妇人想起出门后便不见了的亭植,一时也默不作声。

      真真是奇怪。

      独孤家阿净出嫁,在崔府遇上了怪事,独孤净不知所踪,独孤老爷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宋仙君却突然下山告知他安心。

      但独孤老爷纵横商界数十载,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握在手中,自然不可能就此放下心。

      于是乎,他便带上了自己数年来从各种仙君道士手中购入的稀世法器,伙同亭家人一起上小宋岭来找,誓要当面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妇人亦是如此想法。

      山间逢下雨时,雾气便大,颂宗之内也不除外。二人正走半摸瞎地走着,面前忽地一亮,一袭身影翩然而至。

      “妖——仙君?!”独孤老爷惊得失声,意识到护身玉没有反应之后,倏地冷静下来。

      二人定睛看去,雾中人长身玉立,仙风道骨,衣衫周正,赫然便不是一位妖魔。

      上官今默然。

      此二人在颂宗之内鬼鬼祟祟。他原本是不备理会的,只是那男子身上带了件法宝,有聚灵的功效。
      他自己似乎浑然未觉,但每手舞足蹈地说几句话,便有几丝乱撞的灵力在空中四溅,无甚伤害,却很是烦人。

      “你们找谁?”

      妇人与独孤老爷对看一眼,异口同声道——
      “宋木,宋仙君。”

      ·
      宋木的身周诡异地升起了一个法阵,像是在他身后背上了一个龟甲。
      随着阵心大亮,他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开始不断往外冒出药材,齐齐补入阵中,又再助长了法阵的亮光。

      青圭受伤,要找齐这些药材可费了他一番功夫。

      “不行……”
      独孤净颓然落地,她咬了咬牙,方想再站起来,宋木却遥遥有感地瞥来一眼。

      她当下心口一重,咳出鲜红的血来。
      “宋木,你有本事,先冲着我来!”

      “不用急,你们都跑不掉,”宋木寒声,“你们应该觉得荣幸,因为你们很可能便是我炼制出来的第一批成功品。”

      阵光大亮,一个相同的法阵缓缓从宋木的背后分离出来,直直飘向离地腾空的亭植。她眼见法阵愈来愈近,不止地蹬腿挣扎。

      “停下……停下……”

      法阵将将触及她的鼻尖之时,不知何处而来的剑风携着深厚浩荡的剑意破门而入,剑刃高调又轻巧地划破了张牙舞爪的法阵,无声无息。

      “谁?!”宋木拂袖回身,神情忌惮。

      木门破溃的大小木屑在空中纷纷扬扬,尘土四起之中,他凝神看去,神色忽而松动,又骤然紧张:“怎么是你?”

      一片呛鼻的棕色尘烟之中,上官今手执着一柄通身雕镂的长剑走出,衣袂之上沾染了大小的木屑,令他神情并不好看。

      宋木眉眼微凛。
      他怎么会带着殷吟的佩剑?

      宋木早与沧浪说好,若是弟子们无法拦下殷吟,便交由沧浪出面,届时殷峰主是死是活,颂宗一概不管。

      虽然宋木并不相信沧浪是殷吟的对手,但只要那狼妖能拖延上片刻时间,他便能炼好魔傀。

      他甚至想到,若是上官今来了也好办,横竖不过一个刚收的弟子,连金丹都没结出来,不成气候。
      但眼下,他竟然带着殷吟的佩剑来了,这便不好了。

      宋木咬牙。
      狼妖果真就是狼妖,半点靠不住。

      “你怎么来了,”宋木扬眉,强装淡定,“你的师尊应当更需要你吧?”

      独孤净见二人对峙,爬着便想上前去将亭植拽远,不想宋木一记眼刀甩来。

      只是他方动作,便被破冻一个剑刃劈到了墙上,闷哼一声,如同软絮飘飘然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不过是个元婴的修者。

      上官今斜眼睇破冻,陡觉它的脾气比起殷吟还要更甚。

      独孤净一步一趔趄地上前扶起亭植。上官今恰时收回目光,朝外道:“进来吧。”

      外头的人似乎早已等不及了,仙君的示意下,一前一后连忙进门。

      “植植?这是怎么回事哩?!”
      “哎呦!我的小女怎么灰头土脸的,这是怎么个事!”

      妇人与独孤老爷纷纷上前,围簇着各自的女儿,眉眼愁愁,似是分别在头上挂了一片乌云。

      “就是他,将弟子炼成魔傀。先前接连入选的好几批内门弟子,其实都已经……”亭植指尖颤抖地指地上的宋木,言词铿锵,到最后却几乎成了气声。

      上官今颔首。
      这与青圭所说的大致无差。

      独孤净静默听完此言,推开搀扶着她的那双戴金挂玉的手,在众人或不解或讶异的目光之中愈退愈后:“我原本以为颂宗给了我一条新路,结果你们其实并无区别,都是这种玩弄人心、为己谋私的小人作派。”

      亭植垂眸,知她说的是宋木和独孤老爷。

      独孤老爷哎呦一声:“小女啊,我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独孤净冷嗤,“为我好,在我的生辰把我嫁到崔府,我是傻子吗,我很好骗吗,你要我怎么相信?”

      独孤净逻辑清楚又言辞犀利,独孤老爷不知怎么答,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就连身后抵着宋木威胁的那把漂亮剑都不屑地朝他晃晃剑柄,当下急得上前两步。

      此时,他忽觉身上灵玉一暖,明晓是有妖魔接近,独孤老爷脸色一变。

      黑气自眼角闯进视线之中,他顾不上思考,过于壮实的身躯此时却反常地灵活,一个旋身挡在独孤净身前。

      黑气避让不及,直直照着独孤老爷的眉心钻了进去,尾巴在空中一挑。

      该死,本来是想找一个修为较高的!

      众目睽睽之下,独孤老爷在黑气入体之后,身形一僵。

      独孤净心下骤然狠狠一动。

      “站住!”殷吟高呵。
      狼妖的黑气过于狡诈又无孔不入,她的剑诀只适于对战并不精轻功,眼见被占了好一路逃窜。

      她一面走近,一面朝独孤净喊:“离他远点,刚刚钻进去的是一只狼妖。”

      独孤老爷脖颈乍动,一双长眼缓缓睁开。见最近处的独孤净不露痕迹地朝后退开,目光若有若无地黏了上去,忽然扬起一个羞怯的笑容:“我没事啊,女儿你看,我身上有护身的法宝呢,那些小小妖魔能奈我何?”

      他两指掂起项上的灵玉,朝众人晃了晃。

      众人皆是不语。

      “那可不是寻常妖魔,是魔界的大魔沧浪。”
      上官今向外看去,殷吟正锋芒毕露地抬剑指那独孤老爷,徐徐步入屋内。

      独孤老爷被苍山的寒光一闪:“……女儿,你快和仙君说清楚啊,我怎么可能是妖魔?你最了解我的对不对?”

      独孤净抿唇,目光审视,似在斟酌。

      殷吟沉声:“你要是真的心里坦荡,那便与我们走一趟,是人是魔,法器一试便知。”

      高阶的妖魔可以摄魂夺魄,侵占人体为自己所用,因而大多宗门都会有一件用以辨明人魔的法器。
      狼妖若是敢,便去试试。

      独孤老爷无奈,看向独孤净:“女儿……”

      “阿爹,”独孤净神色沉静,步履微停,“你若真的心里无鬼,便听殷仙君的去试一趟,也好还你清白。”

      独孤老爷眼见说不动这个小女,门口的殷仙君又握着苍山战意汹汹,害怕地不停朝中间退。
      “……殷仙君前几日便出面搅黄了独孤与崔家的婚事,如果仙君心中仍有不快,在法器之上动手脚怎么办?!”

      殷吟:“独孤净,离他远点。”

      独孤老爷步子越挪越小,却始终不肯停下。他浑身颤抖,似乎是怕到了极点,忽地面色狰狞起来,张开双颗小指长的獠牙朝身后的独孤净咬去。

      “呲——”

      它的嘴巴还未完全张开,人便被一方长牙穿透右肩,鲜血蔓延,独孤老爷怒目圆睁地低头一看,人直愣愣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独孤净讶然抬头,面前,妇人颤颤巍巍地收回手:“这……这是刚才独孤老爷给我防身的哩。”

      苍山一顿,聚成的剑气在虚空之中消散。

      ·
      一日光景,颂宗骤少了宗主与唯一的一位门主,一时群龙无首。

      殷吟处理完龟缩起来的青圭,便见一院的弟子又团团围在外面,睁着大眼睛畏畏缩缩地看着她。

      殷吟疑惑。
      又想干什么?

      叶叶见她出来眼睛一亮,抱着殷吟的膝盖又蹦又跳:“峰主姐姐,我听亭姐姐和独孤姐姐说了,你是好人,不是把她们关起来的坏蛋!”

      “……你们之前是这么宣传我的?”殷吟摸了摸叶叶的头。

      叶叶仰头:“峰主姐姐,你不要走,留在这里陪我玩好不好?”

      殷吟挠她下巴玩,不禁比较起来。

      相比在道生宗为宗主打杂,当然是自己出来另起一宗,当山头霸王更好啦。

      遑论小宋岭还毗邻人界,平时如果想开开荤可以直接下到人界去,不像剑峰一天到晚只能吃没味的清水煮白菜。

      系统越听她的心声越觉得不对劲,出声制止。

      【这里没有主线】
      你快点回去走主线吧!

      殷吟回它:“我知道啊我就想想过过心瘾。”

      “殷仙君!”远远有弟子高声喊,将她的思绪骤然拉回,“亭植和她阿娘在宗门口吵起来了!”

      宗内纷争,原本是该禀告青门主处理的。但眼下宋木和青圭都因犯下大罪被关押起来,弟子左思右想,便想到来找殷吟和上官今。

      牌坊之下,两方鸱吻仍不怒自威,一动不动地盘桓凝视着坊下人。

      “不行,你不要再待在这里,和我回家去。”妇人眉目强硬,扯着亭植的手就要往山下走。

      亭植用力回拉:“我不回去。”

      “这地方危险的呀,妖魔鬼怪一大堆,留在这里哪天小命要没有的嘞!”

      “阿净也在这里。”

      “阿净这丫头也是,”妇人脸色稍变,声音小了下去,“等她阿爹醒来一定要带她下山的哩!”

      控制着独孤老爷的黑气被一牛角扎破魂魄,彻底没有了生息,而独孤老爷受了伤,又是宗内弟子的血亲,便被许留在颂宗修养,以仙草仙丹疗愈。

      仙门出了魔,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情,妇人说得很小心。

      不过纵是她声音压得再低,在耳清目明的修士耳中也是一清二楚。

      殷吟计算着可以到自己出场,便一旋身飘飘出现在二人之后:“妹妹放心,颂宗现在很安全了,而且亭植这次功劳最大,宗内有好多同修想见她,还在想奖赏些什么相配呢。”

      妇人闻声回头,见碧玉年华的仙君称她妹妹,一时不好意思。
      “仙君,这怎么好意思。”

      上官今掩身远处,静默倾听殷吟如何如何与妇人言语。

      最后,妇人容光焕发:“我看仙君是好人,那听仙君的。”

      亭植看着目瞪口呆。

      .
      处理妥当了亭植的事情,二人往颂宗之内走。

      破冻剑身轰鸣,似乎很是不满殷吟今日对它的安排,被她屈指敲了两下方才老实。

      她指指坠在腰际的储物袋,破冻便委屈地钻了回去。

      两剑对调是她在虚无空间之中的某天,蓦然想到的主意。

      既然意外进入了支线,当然就要尽力做到最好。
      她有了剑诀,用什么剑是无所谓的。于是她先在破冻之中注入自己的灵力,相当于多开了一个分身,可以同时处理沧浪和宋木。

      简直是天才。

      “我厉害吧?”她侧头问上官今。

      “厉害。”
      上官今又回想起破冻不由分说把宋木劈至墙上的那一幕,寒得睫毛上都像结了层霜。

      “你这是什么表情。”殷吟沉思片刻。

      将灵力注入到破冻中后,破冻便算是她的半个分身,她亦可以透过破冻看到当时发生的事情。
      那一剑在殷吟脑中过了三遍,她依旧没有找出任何不妥。

      剑意完美,剑气完美,挥剑的弧度完美,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是无可挑剔。

      殷吟摇摇头把画面晃出脑海,免得自己看得走火入魔。

      罢了,如此完美的一剑想必也不是人人都能体悟到的,还是说些简单的话题。

      她透过破冻听到过独孤净提起昨日是她的生辰,便不免好奇:“上官今,你知不知道你的生辰在什么时候呢?”

      上官今点头:“嗯,知道。”

      殷吟又问:“什么时候?”

      上官今垂眼,抬起手腕时衣袂微微滑落,露出皮肤之上蜿蜒的青紫血管。他心念一动,便另有一道极白的咒痕浮现出来,淡淡的文字飘出虚空。
      是一道可以存留信息的咒。

      “你这……”殷吟欲言又止,想说还挺有仪式感的,又觉着奇怪。
      什么情况下会把自己的生辰封存起来,化作一道咒印在身上呢?

      上官今抿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确实是我的生辰。”

      他收回手,乌黑的眼瞳定定望着齐肩而行的人:“你呢,师尊?”

      殷吟偏过头:“你知不知道询问一个高阶修者的年龄很不礼貌?”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高阶修者,但是并不影响她用这个借口。

      上官今想了想,答道:“可是生辰又无关年龄。”

      殷吟:“……那也不说。”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因为你们不用国历也不用农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师尊的生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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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预收《死遁五年后与旁人结了契》 仙侠/死遁被抓包/火葬场/傲娇魔王 欢迎宝宝们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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