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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降大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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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命的同时,两人也没忘了请祖宗。
王鹏宇从兜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盒子,将盖子一打开,乍一眼里头是副排得整整齐齐的迷你麻将牌,若再仔细看看便会发现这副牌的特殊之处——它们白色的一面上挤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生辰小字,绿色一面则清一色地刻着描红的“中”字。
此时,所有牌都是白色面向上,王鹏宇迅速地确认无误后,将盖子再次合上,诚心念起咒语:“八方祖宗显神通,救孩一命中不中?”
念毕,他连盒带盖抓着摇晃了三下,待一阵哗啦啦响过后,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忐忑揭开了结果。
盒里的牌依旧是齐齐整整白面向上。
盛殊没看懂:“什么意思?祖宗答应了吗?”
王鹏飞的眼里瞬间失去了光芒,有些无精打采道:“都不中。”
托5g冲浪的福,盛殊这个粤省人也知道“中”的意思。
他不由得暗叹一声:好冷漠的坼山堂先祖。
相比之下,祖师爷就善良多了。
怀着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怜悯,盛殊捏起一张祖师爷亲笔正牌召唤符,颇有信心地念起咒语:“眼光光心慌慌,还望先祖来相帮。”
一簇青焰一如往常般燃起。
盛殊已然做好了迎接祖师爷的准备,不料青焰像是信号不良般闪了闪,在三秒后熄灭了。
“……”
王鹏宇虽也不了解剑南门的请祖仪式,但看这不寻常的情况,也反应出是失败了。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绝望。
这一分心终究影响了两人的奔跑速度,本来与身后大军稍稍拉出的距离没两秒又缩小了,也不知是哪个排头兵用空空如也的脑壳思考了一下,瞄准两人就把手里的锈刀扔了出去。
“草!”王鹏宇一惊,凭着身体本能躲了过去。
但盛殊这位肢体反应不灵敏的药修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不甚锋利的刀刃在他的右臂上擦过,留下一道不浅的口子。
伤口流出的血迅速浸湿了被同样割破的羽绒服外套。
盛殊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回头瞅了那还高高举着手保持着扔出动作的白骨兵一眼,骂骂咧咧地给它竖了根中指:“不讲武德!”
王鹏宇惊愕地看着同伴的伤口,忧心忡忡:“你没事吧?”
“……有事。”盛殊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哀嚎。
“这破刀上还有毒吗?!”王鹏宇闻言大惊失色。
能让一个药修说出有事那得是多大的事啊!
“没毒,”盛殊垮脸,欲哭无泪,“但是要打破伤风。”
先不说要去医院打,他们现在连离开这个地方都是个问题。
盛殊略显狼狈地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碘酒和纱布,给伤口简单地消了毒,又手法娴熟地包扎好。
处理完这点意外情况后,他接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往掌心里倒出十来粒黑色小药丸,数也不数地往嘴里倒,又将瓷瓶塞给王鹏宇,言简意赅道:“随便吃,补体力的,没有副作用。”
王鹏宇没有犹豫,接过瓷瓶倒出一把直接吞下,没过多久,他便感觉有股暖流温和而持续地流遍四肢百骸,被消耗的体力瞬间恢复如初。
坼山堂的丹药也是一直从药王庄订购的,但他还没吃到过效用这么好的回体丹,不由得发自内心地给盛哥竖了个大拇指。
但这感慨也就是一瞬的事,很快他又愁起该怎么摆脱身后这些穷追不舍的白骨……如果前头有树林就好了,最好是密集些,这样他就可以打断些粗枝作为障碍物进行阻挡。
只是他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依旧是无垠的平原,倒是有几具大型的动物骨骸,静静地卧在一片葱茏的草地上。
是的,草地,荒凉骇人的古战场与生机勃勃的绿草地只有一线之隔,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而当他们越过这条线后,身后的骨头摩擦碰撞声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两人喘着粗气回头,发现如有一片看不见的屏障般,白骨兵们在分割线外踌躇不前,脱落的牙齿像跳跳糖一样在空荡荡的头骨里沙沙作响,他们在用两人听不懂的语言交头接耳。
随后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如潮水般退去。
盛殊和王鹏宇松了口气。
但很快另一个难题就摆在了他们面前——如果往回走,他们大概率会重新招惹上白骨大军;如果继续向前,又怕会不小心闯进谁人的领地里——想来能把穷追不舍的白骨兵给逼退的,要不是大能留下用以守护秘宝的屏障,要不就是实力远在白骨兵之上、占据这一方天地的主人。
最安全的选择是待在原地,但他们总要去找离开的路。
两人决定继续往前走。
当他们抵达了先前远远瞥见的一具兽骨,才发现这些骨头远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巨大。
与白骨兵不同的是,这些兽骨保存得很完整,丝毫没有岁月磨损的痕迹,反倒莹润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两人眼前的这副骸骨,从形态上可辨认出是犬科一类的动物,伏趴着似是在休憩,光是高度就有十来米,身子尽管蜷缩着从头到尾也得有三十来米的距离。
这体型已经不是普通动物能有的了,必然是妖族的遗骸,且还得是几千年前道行足够深厚的妖族。
而在几千年过后,这具白骨身上还隐隐散发着威压,让靠近骸骨的人心生畏惧,这也许就是白骨兵不敢靠近的原因。
“这个不能突然活过来吧……”王鹏宇望着像座建筑物般巨大的骸骨,想到前头毫无预兆突然蹦起的白骨兵,心有余悸。
盛殊也有同样的担忧,加上妖骨的威压让他的大脑疼得嗡嗡作响,于是出声催促道:“还是快走吧。”
他此时根本想不起自己要找妖骨的事,就算想起来了,这妖修大能的遗骨也不是他能拿走的,一来留在上面的威压过于骇人,二来越强大的修行者身体强度越高,这具骸骨的坚硬程度光看它毫无磨损的表面就能推知,绝不是他能掰下来的,怕是用电锯也不行。
还要担着它可能复活的风险。
王鹏宇在威压的影响下脸色发白,他附和了盛殊的催促,两人背过骸骨,继续向空荡的远处走去。
可两人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下沉闷的重物落地声,猝不及防地把他们给吓个不轻。
两人颤颤巍巍地侧过身子拧过头,在瞧见异响的始作俑者后,同时沉默了。
“……”
只见一口出现得突兀且不合时宜的沉重大铁锅,把贴着头骨的草地砸出了一个浅坑。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两人默契地没多说话,回过身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银发银瞳的女人俯下身来,握住手柄,仅凭单手轻松地将重达几十斤的铁锅拎起,又出声唤住脚步又轻又快的两人。
“不拿走你的东西么……小器修?”
她的声音不高,离两人又有一段距离,却依然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只是……器修?盛殊与王鹏飞面面相觑,他们一个是武修,一个是药修,并没有所谓的器修。
认错人了吧?那他们是不是可以不回头?
可这突然出现的女声说不定是葬身此地的某位大能残魂,说不定能帮他们走出这片秘境?还是不要得罪比较好。
于是两人像面对前辈的小辈一样,老老实实地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向女子打了个招呼:“前辈好。”
盛殊瞥见了女子踩在草地上不着鞋袜的双脚,更加确定了这位不是同样被困在秘境中的探险者——没有修士会莽撞到不穿鞋子探索秘境。
他的视线落回到女子单手提着的铁锅上,如实道:“这口锅不是我们的。”
女子闻言却露出了微讶的神色,若有所思道:“不认得了么……那这样呢?”
说完这句话,她手中的铁锅倏的白光大盛,两秒过后,那沉甸甸的铁锅竟化作了一具人骨!
两人被白骨兵追到有些阴影,看到这场面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表情和动作都写着“不要过来”。
这锅是天降的,千万别扣他们头上了!
女子见他们抗拒,也不打算强塞,“那好吧。”
眼见女子提着人骨脖子就要离去,盛殊大着胆子向她问路:“能麻烦前辈指点我们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你们想离开?”她的眼神略显奇怪。
可这固若金汤的牢笼,哪怕是她也无法冲破。
于是两人便向她解释了他们是如何被一片诡异的白雾从另一片连接外界的秘境给带到这里的。
女子听完,短暂地思索了一小会儿,方才抚慰他们道:“我知道了,容我稍作探索。”
她将磅礴的灵力化入天地,随着每一缕风、每一朵云游走,直到找到一片暗藏玄机的白雾,轻轻地拽着它送到两人跟前。
“雾里居然藏着一条通道。”她为此讶异。
回去的路突然出现在眼前,盛殊与王鹏宇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两人忙跟女子道谢,随后在她的示意下,主动迈进了这片白雾里。
浓雾消散后,他们发现自己回到了被白雾带走前的地方,而搜寻无果回到原地等待的队友们神色激动地迎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