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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西里斯·布莱克那晚在走廊里的警告,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赫敏心中持续漾起不安的涟漪。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冰冷感觉,结合潘多拉·罗尔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友善”和外界日益紧张的局势,让她夜晚在拉文克劳塔楼四柱床上的睡眠变得极其浅薄,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惊醒。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承受这种压力。埃斯梅·维克多和卡米拉·伯斯德,这两位天性善良的姑娘,或许在政治嗅觉上不如潘多拉敏锐,但在朝夕相处中,她们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宿舍里那种越来越不寻常的气氛。

      一天下午,恰逢周末,公共休息室里阳光正好,不少学生都在埋头学习或低声讨论。赫敏、埃斯梅和卡米拉占据了一个靠窗的角落,摊开着天文学图表。潘多拉罕见地没有和她们在一起,据她说是有家族信件需要回复。

      趁着这个机会,埃斯梅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凑近赫敏和卡米拉,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嘿,你们有没有觉得……潘多拉最近有点怪怪的?”

      卡米拉推了推眼镜,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目光中也带着忧虑:“她对你的态度转变太大了,赫敏。而且……方式很特别。”她斟酌着用词,“不像是因为成了朋友,更像是一种……投资?或者说,标记?”

      赫敏的心微微一沉。果然,连埃斯梅和卡米拉都察觉到了。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决定不再独自硬撑。“我也有这种感觉。”她低声承认,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羊皮纸的边缘,“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关于我的事情,或者认为我有什么……价值。”

      “价值?”埃斯梅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是指你很聪明?但这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啊!她以前可是最看不惯这点的!”

      “不仅仅是聪明,”卡米拉沉思着,她的思维更缜密,“潘多拉来自罗尔家族,那个家族……嗯,你们可能也听说过,他们非常传统,而且最近似乎和某些……不太好的风向走得很近。”她说得比较含蓄,但赫敏和埃斯梅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势力。

      埃斯梅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了:“你们是说……潘多拉接近赫敏,是因为她家族的命令?他们想对赫敏做什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我不知道。”赫敏摇摇头,感到一阵疲惫,“她有时候像是在帮我,比如吓走卡罗那些人。但有时候又像是在试探我,给我看一些非常深奥、甚至有些危险的书……”她没有提及时间魔法,只是模糊地带过。

      “这太可怕了!”埃斯梅一把抓住赫敏的手,急切地说,“赫敏,你不能这样下去!这就像……就像被一只蜘蛛悄悄盯上了!你得离她远点!”

      “没那么简单,埃斯梅。”卡米拉比较冷静,“潘多拉很聪明,她并没有做什么明显出格的事情。如果我们直接疏远她,反而可能激怒她或者她背后的家族,给赫敏带来更大的麻烦。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她的具体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埃斯梅急道。

      赫敏看着两位为自己担忧的朋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充满不确定和危险的时代,这份纯粹的友谊显得如此珍贵。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卡米拉说得对,逃避不是办法。”赫敏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们需要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只有知道了她的目的,我们才能想办法应对。”

      埃斯梅和卡米拉都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卡米拉若有所悟。

      “我们得找个机会,和她谈一谈。”赫敏压低了声音,“但不是质问,那样会立刻搞砸。我们需要创造一个看似自然的情景,引导她透露一些信息。”

      “怎么做?”埃斯梅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发亮,仿佛在策划一场刺激的冒险。

      三个女孩的脑袋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开始窃窃私语地谋划起来。

      “我们需要一个让她放松警惕的环境……”赫敏沉吟道。

      “公共休息室人太多了,不够私人……”卡米拉分析。

      “天文塔怎么样?晚上人少,而且视野开阔,感觉比较适合……谈一些深入的话题?”埃斯梅提议。

      “可以,但需要个理由把我们四个聚在一起……”赫敏思考着。

      “就说我们一起做天文课的那个长期观测项目?”卡米拉立刻想到,“需要连续几晚记录星象轨迹,我们分工合作,今晚刚好轮到我们四个一组。这个理由很自然。”

      “完美!”埃斯梅兴奋地差点拍桌子,又赶紧忍住。

      “那……问什么问题呢?”赫敏有些犹豫,“不能太直接……”

      卡米拉思路清晰:“我们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食死徒派来的’这种话。可以从……她的家族开始?或者她对当前局势的看法?看看她怎么反应。埃斯梅,你比较不会让人起疑,可以由你来开启话题,抱怨一下家里逼你学不喜欢的东西,自然地引到家族期望上。”

      “交给我!”埃斯梅用力点头,跃跃欲试。

      “赫敏,你主要观察,适时接话,但尽量不要暴露你的真实想法和……情况。”卡米拉叮嘱道,“我来补充和引导,尽量让谈话朝着我们需要的方向进行。”

      她们又仔细推敲了细节,设想了潘多拉可能的各种反应以及应对方式。计划虽显稚嫩,但已是她们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当晚,晚餐过后,埃斯梅按照计划,蹦蹦跳跳地跑到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潘多拉面前。

      “潘多拉!等一下!”埃斯梅脸上洋溢着毫无心机的笑容,“还记得弗立维教授布置的那个小组星象观测吗?今晚轮到我们四个了!时间快到了,我们去天文塔吧?”

      潘多拉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她看了看埃斯梅,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看似正在收拾书本的赫敏和卡米拉,冷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似乎没料到会被邀请参与这种小组活动。她通常更倾向于独自研究或者只和卡米拉讨论。

      她沉默了几秒,就在赫敏以为她会拒绝时,她轻轻点了点头:“可以。我需要回宿舍拿一下我的望远镜配件。”

      “太好了!那我们天文塔见!”埃斯梅高兴地说,对赫敏和卡米拉偷偷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夜晚的天文塔高处,寒风凛冽,但星空格外清晰璀璨。巨大的望远镜指向深邃的夜空,四个女孩分散站着,各自记录着星辰的方位和亮度。

      初期,气氛有些沉默和尴尬,只有铅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埃斯梅偶尔对某颗特别亮的星星发出的惊叹声。

      卡米拉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对埃斯梅使了个眼色。

      埃斯梅会意,她放下望远镜,夸张地叹了口气:“唉,记录这个好无聊啊!真羡慕那些可以随便玩的学生。我爸妈暑假还逼我学什么家族资产管理,说什么以后用得着,烦死了!”

      她按照计划,将话题引向了“家族”。赫敏和卡米拉都假装专注于自己的记录,但耳朵都竖了起来。

      潘多拉正在校准望远镜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家族的责任总是存在的。逃避无用。”

      “可是那真的很无聊嘛!”埃斯梅继续抱怨,努力让语气自然,“难道你们罗尔家族就没有那种让你觉得很讨厌、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大胆了。赫敏的心提了起来。

      潘多拉终于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更加白皙,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她看着埃斯梅,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每个古老的家族都有其必须维持的传统和……立场。喜不喜欢,是次要的。”

      “立场?”卡米拉适时地接话,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单纯的好奇,“像最近《预言家日报》上说的那些?关于某些纯血家族对当前……局势的看法?”她巧妙地引向了时事。

      潘多拉的目光转向卡米拉,又缓缓扫过看似低头记录的赫敏,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报纸上的言论,不过是噪音。真正的立场,取决于力量的天平向哪一边倾斜,以及……如何在这场风暴中保存自身,甚至获取更多。”

      她的话说得非常直白,几乎毫不掩饰其功利性。埃斯梅惊讶地张大了嘴,卡米拉也皱起了眉头。

      赫敏的心跳加速了。潘多拉果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么简单!

      “风暴?”赫敏抬起头,假装不解,决定冒险进一步试探,“学校里……也会被波及吗?我以为霍格沃茨是安全的。”

      潘多拉看向赫敏,那双冷蓝色的眼睛在星光下仿佛能洞察人心。“安全?”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嘲弄,“霍格沃茨从来不是象牙塔,格兰杰。它只是另一个战场,只不过这里的战争更加……隐蔽。尤其是在未来,当外面的风暴足够猛烈时,城堡里的每一块砖石都可能成为掩体或者陷阱。”

      她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赫敏鼓起勇气,直视着潘多拉的眼睛问道。

      潘多拉与赫敏对视着,沉默了片刻。塔楼上的风呼啸而过,吹起她们的长袍。

      “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潘多拉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寻找最有价值的盟友,或者……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从而成为别人不得不争取的盟友,而不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赫敏身上,“尤其是在自身……处境特殊的情况下。站错队的代价,可能是毁灭性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埃斯梅和卡米拉都屏住了呼吸。潘多拉的话几乎已经挑明了她知道赫敏“处境特殊”,并且是在代表她的家族(或者至少是她自己)进行一种评估和……招揽?

      赫敏感到后背发凉。潘多拉果然知道了什么!她是在暗示赫敏投靠罗尔家族背后的势力?还是暗示赫敏用她所知的“未来”信息作为筹码?

      就在赫敏思考如何回应时,潘多拉却突然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望远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时间不早了,记录完这一组数据就回去吧。明天还有魔法史课。”

      她结束了这个话题,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返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默。潘多拉一如既往地走在前面,仿佛无事发生。

      一回到宿舍,潘多拉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拉上了帷幔,隔绝了外界。

      埃斯梅立刻抓住赫敏和卡米拉的手,把她们拉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

      “梅林啊!你们听到了吗?她真的……她真的想拉拢赫敏!为了她那个可怕的家族!”埃斯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卡米拉脸色凝重,点了点头:“她几乎是在明示了。她知道赫敏有特殊之处,并且认为赫敏有‘价值’。她所谓的‘保护’和‘分享’,都是在为罗尔家族考察和投资。”

      赫敏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到底知道多少?”

      “很多,我想,罗尔家族的情报网几乎遍布整个巫师界。”卡米拉比较冷静,“她可能只是察觉到你的知识超乎常人,或者通过某些渠道(比如她家族)了解到对角巷有人对你不利,从而推断出你不简单。”

      “但那也很危险了!”埃斯梅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告诉教授?”

      “告诉教授什么?”卡米拉苦笑,“说潘多拉·罗尔暗示赫敏有‘价值’,想让她‘站队’?我们没有证据,教授们也无法干涉学生之间的这种……隐晦的交流。”

      三个女孩陷入了沉默。试探得到了结果,但这结果却让她们更加不安。

      潘多拉·罗尔,就像一只织网的蜘蛛,已经明确地将赫敏视为了网中的目标。她的“善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她的“保护”是精心设计的牢笼。

      赫敏看着潘多拉那紧闭的床帷,心中充满了警惕。这场发生在拉文克劳塔楼内的、无声的战争,因为今晚的试探而变得更加清晰和紧迫。

      她必须更加小心,既要应对潘多拉的步步紧逼,又要守住自己最大的秘密。

      同时,她也更加感激身边这两位真诚的朋友。至少,在这片迷茫的黑暗里,她不是完全孤独的。

      “我们得更加小心,”赫敏最终低声说,目光坚定,“互相提醒,互相掩护。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埃斯梅和卡米拉重重地点了点头。

      拉文克劳的智慧此刻化为了紧密的同盟,三个女孩在不知不觉中,结成了对抗即将来临风暴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阵线。

      天文塔那次试探性的谈话,像撕开了一层薄纱,让潘多拉·罗尔的意图清晰地暴露在赫敏、埃斯梅和卡米拉面前。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表面上,一切如常:她们依旧一同上课,一同去礼堂用餐,潘多拉依旧会偶尔“分享”一些学术资料。但暗地里,一种无声的警惕和防备已经在赫敏、埃斯梅和卡米拉之间形成。

      她们心照不宣地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尽量避免赫敏和潘多拉单独相处;埃斯梅会更加活跃地插科打诨,打断任何可能走向深入的对话;卡米拉则会更巧妙地转移话题,将潘多拉的试探引向安全的学术领域。赫敏自己也更加谨慎,在潘多拉面前几乎只讨论功课,绝不流露任何个人情绪或超前的见解。

      潘多拉似乎察觉到了这种无形的壁垒。她冷蓝色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和不耐烦,但她并没有改变策略,依旧维持着那种冷淡而“友善”的姿态,仿佛在耐心等待时机。这种沉得住气反而让赫敏更加感到压力。

      城堡外的局势也在持续恶化。《预言家日报》上的坏消息越来越多,虽然言辞依旧谨慎,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经无法掩盖。一些学生,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学生,显得忧心忡忡。就连劫盗者们的恶作剧似乎也减少了一些,詹姆和西里斯虽然依旧吵闹,但眉宇间偶尔会带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凝重。莱姆斯·卢平请病假的频率似乎也增加了,每次回来都显得更加疲惫苍白。

      赫敏知道,莱姆斯是在应对每月一次的满月变形。看着他和劫盗者们努力掩饰的秘密,想到他们未来命运的多舛,尤其是想到西里斯……她的心情就格外复杂。她依旧无法将眼前这个耀眼不羁、偶尔会别别扭扭提供帮助的少年,与那个阿兹卡班的囚徒、害死挚友的叛徒联系起来。这种认知上的割裂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一天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特劳斯教授(一位说话温和但实践能力颇强的女巫)正在讲解如何应对一种新型的、会让人产生极度恐惧幻象的黑魔法咒语“惊骇诅咒”。

      “面对这种咒语,最重要的不是魔力强弱,而是意志力的坚定!”特劳斯教授强调,“守护神咒是最高效的应对方式,但它对快乐记忆的要求极高。对于你们现在的年纪,更重要的是学会识别幻象,固守本心……”

      赫敏听得格外认真,她知道这些知识在未来的战争中至关重要。

      实践环节,大家两两一组练习用“快乐咒语”和基础防护咒来模拟对抗“惊骇诅咒”的效果。也许是巧合,也许是特劳斯教授的有意安排,赫敏的练习伙伴竟然是潘多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潘多拉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这练习很幼稚,但还是举起了魔杖。

      “准备好了吗,格兰杰?”她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漠,但眼神还算认真。

      赫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来吧。”

      潘多拉挥动魔杖,念出咒语。一股冰冷的、带着细微呜咽声的气流袭向赫敏,虽然远不是真正的“惊骇诅咒”,但也足以让人瞬间感到心悸和不安,眼前仿佛有模糊的黑影闪过。

      “Riddikulus!(滑稽滑稽)”赫敏立刻喊道,同时努力想象着将那些恐怖幻象变成可笑的画面——比如穿着芭蕾舞裙的摄魂怪。咒语起到了一些效果,寒意稍减,但那种心理上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意志力!格兰杰!集中精神!”特劳斯教授在一旁指导。

      赫敏咬紧牙关,努力排除杂念,坚守心神。

      潘多拉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再次挥动魔杖,这次发出的模拟诅咒力量似乎减弱了一些。

      赫敏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有些诧异地看了潘多拉一眼。她是在……放水?

      潘多拉接触到的她的目光,立刻移开视线,脸上恢复那副冷漠的表情,嘟囔道:“快点,别磨蹭,我还等着和卡米拉去图书馆查资料呢。”

      练习结束后,赫敏忍不住低声对她说:“谢谢。”

      潘多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谢什么?我只是懒得浪费魔力对付一个混血巫师的练习。”她说完,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向正在另一边在等着的卡米拉。

      几天后,在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大家配制一种复杂的提神药剂。其中需要用到一种非常娇贵的、名为“月光露珠花”的花瓣,萃取时机必须分秒不差,否则整锅药水都会失效。

      赫敏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眼看就要到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她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男生(她记得他叫弗兰克·隆巴顿,未来的纳威父亲)似乎太紧张,手一抖,碰翻了自己的铜天平,金属砝码叮叮当当滚落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赫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得手一抖,手中的银质小刀微微一偏,错过了一丝花瓣的最佳脉络!

      “哦,不……”赫敏心里一沉,知道这次萃取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就在她懊恼之际,一片处理得近乎完美、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月光露珠花”花瓣被无声地放在了她的坩埚旁。

      赫敏惊讶地抬头,看到潘多拉·罗尔正平静地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手拂了一下桌面。她的目光并没有看赫敏,而是专注地看着自己那锅已然开始散发成功清香的药水,语气平淡地像在自言自语:“多余的。算是……投资。”

      赫敏看着那片完美得恰到好处的花瓣,又看看潘多拉冷漠的侧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但“投资”这个词,再次赤裸裸地揭示了潘多拉的动机。

      她犹豫了一秒。接受,就意味着欠下潘多拉一个人情,让她所谓的“投资”更进一步。不接受,这锅昂贵的药水就会失败,斯拉格霍恩教授虽然不会严厉批评,但无疑会影响成绩,而且浪费材料。

      最终,对学术完美的追求和对浪费的厌恶压倒了对潘多拉的警惕。赫敏低声道谢,迅速而精准地将那片花瓣投入坩埚,在最佳时机完成了萃取。她的药水最终成功了,呈现出完美的珍珠母光泽。

      下课后,赫敏想再次正式向潘多拉道谢,并试探着问她想从这次“投资”中得到什么。

      但潘多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忘了刚才的事:“不必。一次微不足道的资源优化而已。”她说完,便和等在一旁的、另一个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的女生一起离开了。

      赫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成功的魔药瓶,却没有丝毫喜悦。潘多拉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她不再仅仅是言语上的试探和威胁,而是开始提供实实在在的、让人难以拒绝的“帮助”,一步步地将绳索套得更紧。

      埃斯梅和卡米拉走过来,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脸上都带着担忧。

      “她这是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你!”埃斯梅气愤地说。

      “更像是在展示她的能力和资源,”卡米拉分析道,“她在告诉你,和她‘合作’,你能得到很多便利。这是一种温和的胁迫。”

      赫敏感到一阵疲惫。这种无处不在的、精心计算的接近,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心力交瘁。

      夜晚,赫敏在公共休息室里熬夜复习魔法史。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去休息了,只剩下寥寥几人。潘多拉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就在赫敏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时,她常用的那盏魔法台灯忽然闪烁了几下,熄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赫敏嘀咕着,试图用魔杖点亮,“Lumos!(荧光闪烁)”

      魔杖尖只冒出一点微弱的火花,然后就熄灭了。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干扰这里的魔法光源。

      赫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她。她警惕地站起身,摸索着想要离开。

      突然,一个冰冷、滑腻、仿佛带着蛇类嘶嘶声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泥巴种……滚出霍格沃茨……我们知道你的秘密……肮脏的血液……不配待在这里……”

      声音充满了恶毒和仇恨,让赫敏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冻僵了!这是……蛇佬腔?还是某种黑魔法传音?

      她惊恐地四处张望,但休息室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那声音仿佛来自墙壁本身,来自那些沉睡的肖像画,来自每一个阴影角落!

      “离开……否则……痛苦……死亡……”

      威胁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神经。赫敏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袍子。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谁?是潘多拉?还是卡罗兄妹?或者是……别的什么存在?

      就在她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公共休息室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肖像洞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耀眼的荧光闪烁照亮了黑暗!

      西里斯·布莱克站在门口,魔杖高举,脸上带着罕见的警惕和厉色。他身后跟着詹姆和莱姆斯,两人也都握着魔杖,如临大敌。

      “怎么回事?”西里斯的声音打破死寂,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黑暗的休息室,立刻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赫敏。

      “格兰杰?”詹姆惊讶地叫道。

      莱姆斯立刻挥动魔杖,一连串的“Lumos Maxima!(荧光闪烁最强)”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也仿佛驱散了那萦绕在赫敏脑中的恐怖声音。

      光明带来了一丝安全感。赫敏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

      “我们听到这边有奇怪的动静和……能量波动。”莱姆斯解释道,他的目光温和但带着探究,“你没事吧,格兰杰?刚才发生了什么?”

      赫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该怎么解释?那直接响在脑海里的恐怖声音?

      西里斯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没有看赫敏,而是警惕地审视着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肖像画和书架后的阴影。他的脸色异常阴沉。

      “很强的黑魔法干扰痕迹……还有精神恐吓的残留……”他低声对詹姆和莱姆斯说,声音冷得像冰,“不是普通恶作剧。”

      詹姆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起来:“谁干的?斯莱特林那帮杂碎?”

      西里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到赫敏身上。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惊惧的眼神,他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緒——愤怒、警惕,还有一丝极淡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你听到什么了?还是看到什么了?”他问赫敏,语气是少有的直接和严肃。

      赫敏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艰难地开口:“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让我滚出去……说知道我的秘密……威胁我……”她省略了“泥巴种”那个词,但那充满恶意的感觉依旧让她颤抖。

      西里斯、詹姆和莱姆斯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是‘恐吓咒’的一种高阶变体,结合了某种传音魔法。”莱姆斯沉声说,眉头紧锁,“非常恶毒,旨在摧毁人的心智。施法者必须离得不远,而且魔力不弱。”

      “肯定是斯莱特林的人!”詹姆咬牙切齿,“他们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敢在公共休息室里动手!”

      西里斯沉默了片刻,忽然对赫敏说:“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们院长。”

      赫敏惊讶地看着他。

      “为什么?”詹姆也不解。

      “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西里斯冷静地分析,但他的眼神异常冰冷,“而且,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用更隐蔽、更危险的方式了。我们需要……换个方式应对。”

      他看向赫敏,目光深邃:“你自己最近绝对要小心。不要落单。尤其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潘多拉常坐的那个位置,“……不要轻易相信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

      他的话和之前潘多拉的警告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这时,肖像门再次打开,弗立维教授被这里的动静惊动,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和几个学生凝重的脸色,他尖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布莱克先生?波特先生?你们怎么在我的学院?格兰杰小姐看起来不太好!”

      西里斯立刻恢复了那副略带慵懒的表情,虽然眼神依旧冰冷:“没什么,教授。可能是皮皮鬼搞的恶作剧,弄坏了灯,吓到了格兰杰。她的尖叫恰巧吸引了我们。我们已经搞定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詹姆和莱姆斯也立刻附和。

      弗立维教授将信将疑,但还是用魔杖修复了台灯,又安慰了赫敏几句,叮嘱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离开公共休息室时,西里斯落在最后。在经过赫敏身边时,他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

      “记住我的话。也记住我暑假说过的话。鬣狗开始用新的方式狩猎了。”

      说完,他快步跟上詹姆和莱姆斯,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外。

      赫独自站在原地,周围虽然已经恢复光明和温暖,但那股冰冷的恐惧感依旧缠绕不去。

      恐吓的声音、西里斯的警告、潘多拉的“投资”……所有线索都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可怕事实:她已经成为某些黑暗势力明确的目标。霍格沃茨的围墙,再也无法提供绝对的安全。

      风暴来临前的涟漪,已经开始剧烈地荡漾起来,而她,正处在漩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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